「呵呵……」
施沁抬起頭。
她慘笑著看著那個自己喜歡了許多年的男人,眼神一點點變得陌生。
這就是所謂的愛情嗎?
李乾點點頭。
「好,這是你自己說的。」
「從今日起,施沁與你周家再無任何關係。」
「施沁,你可願意跟朕走?」
施沁當場怔住了。
我長得也不算國色天香,最多算清秀,這也能被皇帝看上?
李乾沒有在意她忐忑的心思,反而指了指院子外那些農具。
「朕看重你會改良農具的才華,朕想讓你當官。」
這句話一出。
別說施沁,周圍那些村民也都傻眼了。
女人當官?
李乾繼續說下去。
「朕準備在工部下面專門給你設一個位置,你以後就負責一件事,造農具。」
「你要木匠,朕給木匠,要鐵匠,朕給鐵匠。」
「你做出來的東西若真有用,朕就讓整個天下的百姓用。」
施沁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整個天下?
她以前做這些東西。
最大的願望,也不過是讓附近幾個村子的農民輕鬆一點。
她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自己做出來的農具,能夠送到天下所有農戶手裡。
「民女願意。」
李乾滿意一笑。
「好,馮保,回去以後讓工部給她安排。」
馮保羨慕的看了眼施沁,這傻丫頭也算是傻人有傻福,以後的前途不可估量了。
「奴婢明白。」
直到這時。
周文謙終於意識到發生了什麼。
施沁要走了。
甚至還要當官!
那是自己前半輩子夢寐以求的官啊,憑什麼讓一個女人當,她也配?
「阿沁!剛才都是我胡說的!你別走!」
「我娶你!我現在就娶你做正妻!」
「什麼秀娘,我根本不喜歡她!」
他伸手想抓施沁的裙擺,施沁卻後退了一步。
「文謙哥哥,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你了。」
「從今以後,你我,恩斷義絕!」
周文謙臉色瞬間慘白。
「阿沁……」
李乾已經沒興趣再看。
「把周文謙一家全部拿下,打入刑部大牢,好好審問。」
「是!」
胡車兒咧嘴走過去。
周家三人頓時哭喊成一片。
周文謙更是被拖出去老遠,還在不停回頭。
「阿沁!救我!」
「阿沁,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是愛你的……」
施沁聽著那越來越遠的聲音,終究沒有回頭。
她只是悄悄擦掉眼角最後一點淚,然後走到李乾身後。
「陛下,民女什麼時候去京城?」
李乾沉聲道:「現在,跟朕走。」
……
回京路上。
李乾正在跟施沁聊那些農具的事,突然前方傳來一道悽厲慘叫。
「救命!」
「殺人了!」
李乾猛然抬頭。
「停車!」
馬車驟然停下。
前方不遠處。
一個村莊已經亂成一團。
十多具屍體橫七豎八倒在地上。
十幾個手持刀劍的壯漢還在追殺逃跑二三十名村民。
一名老人跪在地上,不停磕頭。
「別殺了!」
「求你們!」
「放過孩子吧……」
噗嗤!
一刀下去。
老人倒在血泊里。
李乾臉色瞬間變了,這裡是什麼地方?
京城附近!
真正的天子腳下!
居然有人敢公然衝進村莊殺人?
「給朕拿下!」
「是!」
胡車兒大吼一聲,第一個沖了出去。
十多名西涼士兵緊隨其後,終於又可以光明正大的殺人了!
「殺!!」
正在殺人的壯漢們見狀,非但沒有逃跑,反而紛紛拔刀。
「哪裡來的雜種!」
「侯府辦事!不想死就滾!」
胡車兒獰笑。
「侯你娘!」
一拳轟出。
「砰!」
最前面的壯漢直接飛出去數丈遠,撞在樹上,當場沒了動靜。
剩下的人怒吼著撲上來。
刀光閃爍。
西涼士兵們也瞬間拔刀。
「噗!」
鮮血飛濺。
幾人當場被殺。
還有幾個眼見情況不對想跑,卻被堵住去路。
一會後。
十幾名兇徒只剩四人活著,全部被按跪在地。
刀架在脖子上。
可即便如此。
為首一個滿臉刀疤的男人依舊沒有多少畏懼,反而桀驁地抬起頭。
「放開老子!」
「知道我們是什麼人嗎?」
「敢動我們!你們全家都活不過今晚!」
李乾一步步走過去,聲音平靜得嚇人。
「誰的人?」
刀疤臉冷笑。
「怕了?」
「告訴你也無妨。」
「老子是泰安侯府的人!」
旁邊幾個被抓住的壯漢也跟著叫囂。
「識相的趕緊放人!」
「我們奉侯爺的命令辦事!」
「耽誤了侯爺的大事,你們承擔得起嗎?」
李乾眼神越來越冷。
他在腦海里過了一遍京城勛貴,對這個泰安候沒什麼印象。
「泰安侯,讓你們來屠村?」
刀疤臉不屑地吐了口唾沫。
「什麼屠村?」
「一群不識好歹的刁民罷了。」
「別說殺十幾個,今天就算把這個村子全部殺乾淨,又有誰敢管?」
簡直,無法無天!
馮保知道陛下日理萬機,並非認識所有權貴。
於是,他趕緊上前,小聲解釋:
「陛下有所不知,如今的泰安侯,名叫秦昭月,是個女子。」
李乾懵了。
「女侯爺?誰封的?」
馮保乾咳一聲。
「先帝。」
哦。
那沒事了。
只要碰見什麼離譜到正常人想都想不到的事情,往先帝身上找原因,十有八九不會錯。
馮保繼續說道:
「老泰安侯生前,十分疼愛長女秦昭月。」
「據說三年前病重臨終之時,老泰安侯拉著先帝的手,說自己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這個女兒。」
「還問先帝,能不能破例讓秦昭月繼承泰安侯爵位。」
「先帝念及君臣多年情分,便答應了。」
李乾聽到這裡,眼角微微抽了一下。
這他娘是爵位!
不是你家裡的一間鋪子,也不是幾畝田!
想給誰就給誰?
大魏勳爵,那是祖上拿命、拿戰功換來的。
一個沒有任何軍功的女子,憑藉爹臨死前一句捨不得,就直接繼承侯爵?
先帝這個混帳東西。
人雖然跑了,可留下來的爛攤子怎麼一個比一個大?
「她這三年一直在京城?」
「沒有。」
馮保搖頭。
「老泰安侯死後,秦昭月去了太原祖籍守孝。」
「前些日子,她才剛剛回京。」
原來如此。
難怪李乾登基這麼長時間,都沒怎麼見過這個所謂的女侯爺。
但下一刻。
他又看了一眼前面那些黑衣人,還有不遠處幾間已經冒起濃煙的房屋,殺機驟起。
」剛剛回京,第一件事情就是派人屠村?」
「這女侯爺玩得挺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