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中正面色鐵青。
犯案者招供完了就自殺,很是蹊蹺,絕對有問題!
可人都死了,證據又確鑿,而且還搜出三十多個夾帶小抄的考生。
龐德,保不住了!
「一切,聽陛下安排。」
李乾淡淡道:
「龐德泄題舞弊、罪大惡極,斬首。」
「三名作弊考生,斬首。」
「再將這四人首級懸於貢院門口,示眾一個月!」
龐德「撲通」跪下,嘶聲哭喊:
「陛下饒命!臣冤枉啊!臣對朝廷有功。」
「相爺,救我,你救救我啊……」
許中正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
「陛下,這般處置是否過於酷烈?龐尚書畢竟對社稷有過功勞……」
「不如此,如何遏制科舉舞弊之風?」
李乾一句話堵了回來,許中正無話可說。
「韋尚書,接下來的科舉你來接手。」
那位禮部尚書韋明不敢拒絕,連忙應下:「是,陛下。」
李乾又道:「吏部尚書空缺,朕舉薦薛端接任,諸卿有何異議?」
許中正眉頭一挑。
吏部尚書這個位置,必須掌握在他手裡。
李乾很明顯在拉攏薛端,絕不能遂了對方的心意。
「陛下,薛侍郎與陳侍郎能力資歷都差不多。」
「但吏部尚書畢竟是六部之首,事關重大,此事還需六部共同商議才是。」
大理寺、刑部、御史台三司長官齊刷刷站出來,異口同聲。
「臣附議許相之言!」
「臣也附議。」
「臣附議。」
韋明剛接手科舉差使,不敢吭聲,只能低頭站著。
這就是許半朝的巨大影響力。
李乾眼神透出一抹寒意。
「報!!」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衝進來,聲音嘶啞:
「八百里加急!」
「謝侯爺在襄州大敗!」
「三萬將士全軍覆沒,蕭衍大軍又擊敗後方七萬援軍,正朝著潼關殺來!」
全場震驚!
韋明整個人晃了一下:
「那可是十萬大軍啊,怎麼就敗了?」
「謝淮安呢?他人在哪裡?」
傳令兵滿臉慘白:「謝侯爺兵敗後,失蹤了!」
韋明急得團團轉,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陛下!這可怎麼辦啊,潼關萬一守不住,京城就要淪陷……」
李乾猛地轉身,目光如刀。
「慌什麼,潼關有天險,易守難攻!」
「黃老將軍雖然只有三萬人,但據關而守,足可擋二十萬叛軍!」
「他們根本攻不進關,也打不到京城來!」
他鏗鏘有力的聲音,直接鎮住了韋明。
許中正也迅速回過神來,強壓下心頭的震驚。
「陛下說的對,潼關之險,足以守住。」
「更何況,京城還有十五萬京營大軍,韋明你怕什麼?」
他嘴上說著安撫的話,心頭卻沉了下去。
朝廷一口氣折損十萬大軍,這對中樞來說絕對是一次重創。
更重要的是,自己剛調撥出潼關的那批糧草輜重,此刻極可能已落入蕭衍手中。
這些糧草,足夠叛軍多撐一個月!
韋明這才鬆了口氣,連忙附和:
「是的是的!陛下,我們得趕緊封鎖這個消息……」
「如何封鎖?」
李乾看了眼他,語氣平淡:
「潼關每日往來京城的商人、腳夫、驛卒不計其數,消息恐怕已經傳進來了。」
「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三日。」
韋明悻悻然閉了嘴,偷眼看向李乾。
這位年輕皇帝遇事,竟比他還要冷靜……
許中正皺著眉道:
「二十萬叛軍每日糧草消耗驚人,等他們糧盡,軍心必然譁變,不攻而敗。」
「明日,本相再調一批糧草輜重、弓箭器械支援潼關,定叫叛軍無功而返。」
他說完就一陣頭疼,剛撥出去的那批糧草餵了叛軍,現在又要重新從各處抽調,這要得罪多少人?
李乾眼神一閃,順水推舟:
「一切就交給許相了,朕全力支持。」
說完,他便帶著人走了。
許中正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又怒又無奈。
這種爛攤子,交給這個毛頭皇帝也處理不了。
到頭來,還得他這把老骨頭扛著。
韋明湊上來,討好道:
「相爺,陛下殺人的時候挺凶的,真遇上大事,這不還是甩手走了?」
「所以啊,這大魏的國事,終究還是要靠相爺來撐著。」
許中正不耐煩地擺了擺手:
「客套話留著過年再說,接下來,你們各大家族都要出力籌糧備物資。」
「一家也別想打馬虎眼,潼關若守不住,叛軍殺進關中,你們那些田地莊園全等著被糟蹋吧。」
「因小失大的道理,不用本相再教了吧?」
韋明幾人頓時臉色發苦。
好幾萬人的糧草輜重可不是小數目,但幾家湊一湊割點肉,也勉強能接受。
「是,相爺。」
……
李乾走出貢院,對馮保道:
「去薛府。」
馮保暗想這都火燒眉毛了,陛下還要半夜去見薛小姐,看來那位早晚也要入宮為妃。
「是,陛下。」
李乾剛要上車,周興匆匆趕來,滿臉喜色:
「陛下,張昭的軍備圖送到了!」
李乾精神一振,接過那份密報,仔細翻閱。
裡面記載了幽州軍各部人數、將領姓名、糧草儲備、軍械數量等等,事無巨細。
甚至,就連黃柏與蕭衍勾結的事也都寫得一清二楚。
蕭容音這個天命之女,果然有用!
有了這份東西,李乾有九成九的把握了。
但還不夠,他要的是十成十!
「周興,即刻去兵部,將幽州軍所有將領的在冊名錄、履歷底檔全部調出。」
他打算把兩份內容比對一下,只要對上,就能確認情報無誤。
「是,陛下!」
馬車疾馳在夜色中。
李乾正思索著接下來的戰局部署,忽然聽見前方傳來一陣喧譁尖叫。
他掀開帘子,只見遠處幾處地方濃煙滾滾,火光沖天,許多人朝著同一個方向狂奔。
此時,金吾衛正在救火。
李乾蹙眉。
一處起火也就算了,好幾處同時起火,絕不可能是偶然。
「馮保,去問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