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安公主猛地回頭,滿臉的不可思議,大聲尖叫了起來:
「陛下!我可是父皇親口冊封的壽安公主!「
「你沒有權利廢黜我,更不能下令圈禁我!」
「否則,等父皇回來,你就完了……」
其他人都看傻眼了。
這位鐵血手腕的皇帝,居然連親姐姐都廢黜圈禁了。
真不怕落得一個苛刻皇姐的惡名?
這心也太狠了吧!
對此。
李乾無動於衷。
他只是揮了揮手,立馬有人去拖壽安公主。
「你們這群賤奴,誰允許你們碰本宮的?」
壽安公主毫無風範的大叫了起來。
她被拖走時看到了人群中的一名蟒袍老者,這可是管理宗室的老王叔。
「裕王叔!你快說話啊!」
「廢黜要經過宗正寺同意,沒有你的准許,他不能輕易廢本宮封號……」
裕王叔面露難色,猶豫了一下,站出來求情道:
「陛下,廢黜公主茲事體大,可否三思……」
李乾冷冷地盯著他:
「你在教朕做事?」
那眼神冰冷的讓裕王叔遍體生寒,仿佛是被什麼野獸給盯上。
他硬著頭皮想說再考慮一下,可想到這位連親舅舅都殺,自己這位宗室王叔說情真有用嗎?
但自己身為宗正卿,要是不過問幾句,那在宗室顏面何存?
突然!
胡車兒大步流星的,朝裕王叔走過來。
那魁梧的身軀宛如一座鐵塔,給人一種極大的壓迫感。
「陛下,這老頭看著好像活膩了,要不要讓俺宰了?」
「王爺?嘿,俺在涼州還殺過好幾個胡人的可汗。」
「你這王爺,有他們難殺嗎?」
裕王叔一眼就看這是個沒腦子的粗暴武夫,被他殺了那都是白死。
保全有用之軀,才能庇護更多無辜宗室子弟。
「陛下,老臣無異議!」
壽安公主不敢想像在宗室威望很高的裕王叔,居然屈服於那個暴君了。
「裕王叔,你不能這樣,你……」
很快,兩名西涼士兵便將她拖遠了,再沒有半點聲音。
李乾看了一眼微微發抖的裕王叔,語氣淡漠:
「這門婚事作罷,所有人,散了。」
眾人這才悻悻然的離開,同時暗罵自己白送了一批賀禮。
趙武陽沒想到這位年輕皇帝處事竟如此公正,心頭五味雜陳。
「陛下,多謝你替我做主。」
李乾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
「跟朕走一趟。」
趙武陽不明白陛下找自己做什麼,難道是身份暴露了?
不可能!
自己隱藏那麼深,連先帝都不知道。
「是,陛下。」
趙叔有些擔憂的看了看趙武陽,但沒吭聲。
四周全都是皇帝的人馬,他們根本不敢有半點異動。
「陛下。」
薛令兒走到李乾面前,盈盈下拜。
今天,她穿著一襲淺碧色長裙,身形瞧著纖細嬌小,可胸口鼓囊囊的,將衣料撐出一片圓潤的輪廓。
「上次的事,臣女還未來得及感謝陛下,謝陛下救命之恩。」
「陛下,臣女還有些話想同你說,可否移步說話?」
「好,走吧。」
李乾轉身朝公主府內走去,
薛令兒乖巧地跟在身後半步的位置。
很快。
兩人穿過前廳,
來到一處僻靜的走廊。
四周全被西涼士兵布控,再沒有第三個人。
薛令兒站定,柔聲開口:
「陛下剛登基,想必也已經知道國庫空虛,財政緊張。」
「父親為表謝意,願捐二十萬兩緩解陛下壓力。」
這是一筆巨款!
也是投誠!
李乾眼見薛氏有靠攏他的意思,心情大好。
「既是薛侍郎好意,朕不可辜負,便收下了。「
薛令兒其實都想好假如這位皇帝推辭婉拒,她就多勸幾次,沒想到對方直接答應下來了。
這般爽利,確實像領兵打仗的統帥。
「陛下,臣女接下來說的話可能有些冒犯,還請陛下先恕臣女無罪。」
李乾好奇了。
「薛小姐儘管直說,朕恕你無罪。」
薛令兒這才抬起頭,目光清亮:
「陛下可了解,十年前的黨錮之亂?」
李乾當然了解。
十年前,許中正以太傅張蕃結黨營私為由,將二百餘名士大夫捕入詔獄。
朝野上下,掀起一場血腥清洗。
自那之後,朝政大權慢慢落入許中正之手。
「當時這個案子牽扯很大,受牽連被殺、流放、廢黜和禁錮的士人多達六七百人。」
「這些人中不乏有能力且清白的……」
他說到一半忽然停住,猛地明白薛令兒的意思。
是啊,這些士人有才能,而且還恨許中正入骨。
若是將他們召回朝廷,必定會無條件擁戴自己。
薛令兒見李乾露出沉思,顯然是明白她的意思了。
「陛下已經大赦天下,自然也赦免了他們的罪責,他們現在都在各自返鄉的路上。」
「臣女斗膽,建議陛下將他們召回京城,親自考察。」
「若他們確有能力、人品端正,也可以為陛下效力。」
李乾正缺人才呢。
若是有這批士人回歸,加上賈先生帶來的人,可以迅速形成一股帝黨勢力。
「此事,朕會考慮。」
這位薛氏小姐心思玲瓏,故意不說任何牽扯許中正的話,反而委婉給他提供抗衡許黨的辦法。
是個妙人!
薛令兒知道李乾已經心動了,又輕聲道:
「陛下,謝侯爺雖在襄州大捷,可蕭衍擁兵二十萬,強兵猛將如雲,絕沒有那麼好對付。」
「假如幽州戰事一旦出現變數,陛下得早做準備。」
她說這番話極為大膽,稍有不慎就會逆了龍鱗。
一旦傳出去,更是會得罪謝淮安。
可薛令兒不得不說。
前世,蕭衍擊敗謝淮安,大軍殺入皇宮,逼得這位陛下下罪己詔,差點亡國。
這麼好的一位皇帝,不該被人欺凌到這一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