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乾挑了挑眉,沒跟楚招搖計較,反而鬆開手,任由她跌趴在枕頭上。
「哦,愛妃,你是哪個學校的?」
楚招搖把臉埋進枕頭裡,悶聲悶氣嘟囔:
」武大……哦……」
李乾嘴角狠狠一抽。
保研丹大學,倒是符合她拳師的性子。
「愛妃,你學的什麼專業?」
「應用化學!」
楚招搖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醉眼朦朧地沖他豎起一根手指晃了晃。
「我可聰明了,從小到大都是第一名。」
「我是學霸,我很會背書,媽媽叫我背什麼,我就背什麼……」
李乾就勢把楚招搖摟進懷裡,手搭在她那截又軟又細的腰肢上,不輕不重地扣著。
他低頭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低而溫和:
「那愛妃,你會背《天工開物》嗎?」
楚招搖掙了兩下,沒掙開,皺著眉瞪他:
「你別抱我,我最討厭你這種男人,不,我討厭世上所有的男人!」
「你把手拿開,我就告訴你!」
李乾鬆開手。
楚招搖翻了個身跟他拉開距離,這才滿意地哼了一聲:
「我會,我跟你說,我要是穿越到古代就是天下第一大富婆。」
「因為我會造玻璃,造香水,製鹽,製糖,好多好多的東西。」
「誒?我好像已經穿越到了,那傻系統叫我攻略那個狗皇帝,說完就消失,蠢貨……」
李乾想著這女人居然有個系統,而且不確定以後還會不會回來,有些棘手。
「你是怎麼來這個世界的?」
楚招搖隨口說了一句:
「不知道,熬了個夜就過來了。」
她歪著腦袋打了個酒嗝,然後忽然又坐了起來,指天指地:
「你們這些人,嘖,根本不懂什麼叫生產力!」
「地主階級壟斷生產資料,農民只剩勞動力可以出賣,這不是剝削是什麼?」
「你們管這叫天下?呸,這叫……這叫封建殘餘!」
她越說越激動,手舞足蹈,袖子甩得嘩嘩響。
「三年之內,我搞工業革命!整個大魏家家戶戶點玻璃燈!人人都用香皂洗澡!」
」而且,女人當家做主!」
「憑什麼男人三妻四妾?憑什么女人困在後院繡花?憑什麼我生孩子要跟男人姓?」
「我要辦女公社!只招女工!技術只傳女不傳男!讓那些男的全去燒鍋爐!」
「等我的紡織廠開起來,等我的蒸汽機轟隆隆轉起來,你們這些當皇帝的,全給我跪著叫姐姐……」
李乾看著她發著酒瘋直接吐出來了,頓時轉身出去了。
「找人來清理一下。」
第二天。
楚招搖迷迷糊糊醒來,渾身上下像被馬車碾過一樣,腰酸背痛,動彈一下都疼得齜牙。
頭也好疼。
「昨晚,怎麼回事?」
「完了完了!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大好女青年,守了二十年的貞操,該不會趁著醉酒被那個暴君給……」
不對,先檢查一下。
楚招搖低頭掀開被子往裡面看了一眼,裡衣穿得整整齊齊,下身也沒有任何異樣的疼痛或不適。
那狗皇帝雖然殘暴了點,倒沒有趁人之危……
她正想著,門被輕輕推開,一名宮女端著一碗溫熱的蜂蜜水走了進來。
「娘娘醒了?快來嘗嘗這碗溫蜂蜜水,喝了可以減輕頭痛、緩解疲勞。」
楚招搖聞言很感動,關鍵時刻還是需要姐妹幫助姐妹。
……
三天後。
李乾出宮時,
他遠遠便見到大片紅綢從朱雀大街,綿延數里不見盡頭。
迎親的隊伍浩浩蕩蕩,丫鬟婆子、儀仗護衛烏泱泱一大片。
這陣仗,可比壽安公主當年嫁給趙武陽時還要大三分。
「一個從公主府出嫁的戲子,也配十里紅妝?」
「朕那皇姐當,真是愛慘了他啊。」
馮保聽出了陛下的嘲諷,在車簾外低聲道:
「陛下,影密衛查到的消息是,那名戲子磕壞了腦子,非公主不娶。」
「公主為圓這個可憐男人的一場夢,這才假意跟趙駙馬和離。」
「公主說等那戲子的情緒穩定了,便會好好補償趙駙馬。」
李乾面無表情道:「和離就和離,哪裡還有假的?」
「補償?呵呵,朕想問問她,拿什麼來補償朕的臉?」
……
壽安公主府。
今日府中張燈結彩,京城有頭有臉的權貴幾乎都到了。
高朋滿座,推杯換盞,處處都是恭喜道賀之聲。
「吉時已到!」
那戲子端站在喜堂前,蓋著大紅蓋頭。
壽安公主站在他面前,一身正紅喜服,金冠玉帶,端的是華貴逼人。
她忽然想起了前年今日,自己站在同樣的位置,紅蓋頭下是趙武陽那張俊朗面孔。
那時她笑得真心,今日也該如此……
旁邊的王公權貴見她發愣,不由得開始起鬨:
「殿下還愣著幹什麼?掀開蓋頭,讓我們看看新駙馬!」
「是啊,快掀快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