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容音道:「因為許丞相寵妾滅妻,放任小妾暗中害死許夫人。」
「三年後,等許朗得知真相後,這才弒父弒弟報母仇。」
「對了,許丞相最寵愛的小兒子馬上要娶一個妓子。」
「那妓子還設計故意流產污衊正妻,差點把她趕出丞相府。」
「我記得那個正妻,是戶部尚書最疼愛的女兒。」
李乾眼前一亮。
戶部尚書楊宏,許丞相的一大助力。
若能用這次妓女污衊的事,策反楊宏,那可就有意思了。
「還有嗎?」
蕭容音剛要說話,肚子忽然「咕咕」叫了一聲。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根都紅了:
「陛下,我從昨天到現在整整一天沒吃東西沒喝水了。」
「你能不能先給我整一點吃的?就一點點。」
「我現在喉嚨太幹了,說話都疼……」
聲音越說越小,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忽然。
蕭容音又抬起眼。
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泛著一層水光,眼尾微紅,生出一種脆弱的媚態。
李乾很平靜的看了她一眼,朝外面說了句:
「取些吃的喝的進來。」
「是,陛下。」
蕭容音鬆了口氣,舔了舔乾乾的唇。
舌尖在唇縫間一閃而過,濕潤了一小片。
「謝陛下。」
李乾目光在她唇上停了一瞬,又移開。
「直接寫紙上吧。」
「嗯……」
蕭容音應了一聲。
她低頭提筆,卻在紙上寫的時候偷偷看了李乾一眼。
這瘋批暴君,其實也沒那麼可怕嘛。
而且,也不捨得餓她呢!
很快。
一名西涼士兵端著吃喝進來了。
蕭容音再也顧不上什麼端莊,直接搶過那一壺水,「咕咕咕」地灌了下去。
喝得太猛,嗆了一口。
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尖尖的下頜淌過雪白的脖頸,水光瀲灩,竟有一種別樣的勾人。
她尷尬地看了眼李乾,卻見對方忽然拿起一塊糕點。
「把頭伸過來。」
李乾在涼州降服過不少驕兵悍將。
他深知不能一味用威壓,有時候也需要一些恩賞,這樣才能讓人更聽話。
蕭容音愣了一下,不敢反抗,乖乖把腦袋伸過去。
「張嘴。」
她遲疑了一下,張開了。
李乾將那塊糕點塞進她嘴裡。
這一刻。
蕭容音有種自己像被他投餵的小貓咪的屈辱感,偏偏心底又生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她鬼使神差地,一口咬住了李乾的手指。
濕軟、溫熱又黏膩。
李乾眼神一凝。
蕭容音猛地反應過來,連忙吐了出來,臉漲得通紅:
「我……我不是故意的……」
李乾低頭看了眼那根手指,隨口問了句:
「好吃嗎?」
蕭容音下意識答:「好吃。」
李乾剛要說話,忽然聽到外面胡車兒傳來的聲音。
「陛下,老周回來了。」
李乾淡淡道:「明天,朕會過來。」
「若是寫不出讓朕滿意的內容,朕會狠狠懲罰你。」
他走的時候,想到明天就要選秀了,不知道會有多少大臣被抄家呢?
蕭容音咀嚼著那塊糕點,伸出小香舌舔了舔嘴角的殘渣,似有些意猶未盡。
她又想著,這個瘋批暴君的懲罰會是什麼?
在自己身上寫字?還是拿蠟燭……
呸呸呸!
不能再想了。
……
御書房。
一名白衣青年進來了。
正是影密衛前指揮使之子——楚慕白。
他生得一副好相貌,唇角帶笑,白衣勝雪,往那一站,端的是風流蘊藉、名士風範。
他進門後,慢慢撩袍跪下,姿態從容,沒有半分見到天子的惶恐
「臣,楚慕白,見過陛下。」
李乾淡淡道:「聽說你有鳳凰之才,替朕找到衛陽,剷除影密衛。」
楚慕白直起身,抬頭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陛下,事成之後,衛陽歸臣,影密衛歸你。」
他說這話時,語氣篤定,仿佛在宣布一個不可更改的決定。
李乾眼神微變。
「你在跟朕討價還價?」
楚慕白微微搖頭,甚至輕輕笑了一聲:
「陛下,普天之下只有臣一人能找到衛陽。」
「沒有臣領路,陛下就算把京城翻個底朝天,也找不出他們。」
「陛下要的只是影密衛,臣只要衛陽一顆人頭。」
「這筆買賣,對陛下而言並不虧。」
「臣斗膽,請陛下應允。」
這位剛登基的皇帝根基不穩、無人可用,面對他這個能解燃眉之急的人才,必定求賢若渴。
接下來,就該是君臣相得、拜為座上卿的戲碼了。
李乾看著他,面無表情。
「拖下去,賜死。」
「什麼?!」
楚慕白臉上的笑意瞬間凝固。
胡車兒大步上前,蒲扇大的手一把揪住他的後領,大步朝外走。
楚慕白整個人懸在半空,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等,怎麼好端端會賜死?
他掙扎著回頭看向李乾,卻發現那個年輕皇帝連眼皮都沒抬,根本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陛下,臣方才言語無狀,請陛下……」
胡車兒已經把他拎出了門檻。
楚慕白終於慌了。
他原以為李乾喊殺只是做做樣子,給一個下馬威。
等自己求饒兩句,就會放他回來。
可現在這架勢,是真的要砍了自己啊!
「陛下!衛陽和影密衛的核心成員,全藏在地形複雜的藏龍巷!」
「那裡有六七百多人,還藏有大量兵甲糧食!」
「臣願意領路,求陛下饒命……」
他的聲音都劈了,再也沒有剛才那份從容自若的名士風範。
李乾終於抬起頭。
「放他進來。」
胡車兒這才鬆手。
楚慕白「撲通」一聲摔在地上,膝蓋磕得生疼,發冠歪了,白衣沾了灰,狼狽不堪。
他爬起來,踉踉蹌蹌地重新走進御書房,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涼的金磚,聲音發緊:
「陛下,臣有罪。」
「臣不該妄言自矜,請陛下治罪!」
他算是明白了,那些拿捏人的小手段,在這位殺伐果決的年輕皇帝面前全不管用。
裝清高?那是等死!
順從,才是王道!
李乾站起身,根本沒接他的話茬。
「一群皇帝養的惡犬而已,居然敢在京城藏兵甲,這是要造反嗎?」
「傳朕旨意,調一千西涼鐵騎,五千禁軍,發兵藏龍巷!」
「朕,要殺個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