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長歌將最後一塊巧克力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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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視線越過斑駁的城垛,投向城外那片坑坑窪窪的荒原。
那是一個直徑寬達數公里的巨大隕石坑,邊緣呈現出高溫融化後的琉璃狀結晶。
這是他之前為了清空蟲潮,用大招砸出來的傑作。
坑底深不見底,四周的岩層斷裂錯位。
幾台重型工程機甲停在坑洞邊緣,跟這巨大的天坑比起來,就像幾隻趴在碗沿的螞蟻。
按照西常基地市工程部現有的填補進度,想要把這玩意兒填平重新構築防線,少說也得半個月。
林長歌揉了下後頸,暗金色的岩紋在眼底流轉。
他單手按在城牆邊緣,縱身一躍。
失重感還未傳來,空氣中的岩元素迅速凝結。
一塊厚實的青灰色石板憑空出現,穩穩托住他的軍靴。
他雙手插在兜里,就像走在自家後花園的樓梯上,一步一步向城下走去。
每邁出一步,腳下便會憑空生出一塊石板,在半空中鋪就一條懸空的階梯。
這一幕直接把下方還在清理戰場的眾人看傻了眼。
工程部的一名年輕小兵停下手裡揮舞的鐵鍬,張大嘴巴指著半空。
「隊長,那人是誰啊,這麼騷包?」
旁邊滿臉絡腮鬍的工程隊長一巴掌拍在小兵的後腦勺上,唾沫星子橫飛。
「軍部通告你當擦屁股紙用了嗎!那位爺就是岩帝林長歌,咱們西常基地市這次能抗住蟲子和骨頭架子的圍攻,全靠這位爺大發神威。」
小兵捂著腦袋,眼睛瞪得溜圓。
「岩帝?我記得全國高校大賽拿第一的那個猛人也叫這個名啊。」
隊長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你個榆木腦袋,他們本來就是同一個人!」
小兵倒吸一口涼氣,手裡的鐵鍬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我滴個乖乖,那豈不是說這位爺還是個大學生就這麼牛了?」
隊長把頭上的安全帽扶正,眼神里透著幾分敬畏。
「準確地說,這位爺才大一。少廢話,看看這位爺要幹嘛。」
林長歌對周圍那些熾熱的目光視若無睹。
幾個路過的軍官停下腳步向他敬禮,他只是點頭回應,腳下步伐不停,徑直走到那個巨大隕石坑的邊緣。
狂風卷著地底殘存的焦糊味撲面而來,吹得他的軍大衣獵獵作響。
林長歌深吸了一口乾冷的空氣,雙手從兜里抽出,十指張開,重重按在身前的凍土上。
常人三百倍的狂暴體質配合著掌控級中期的精神力,轟然灌入地脈。
方圓數十公里的岩土屬性物質在他的意念下徹底沸騰。
「裂壑收,殘土聚,千坑盡斂!萬墟合壤!」
低沉的聲音在空曠的荒原上迴蕩。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宛如一頭沉睡的巨獸被喚醒。
地底深處的土石如同擁有了生命,瘋狂向上翻滾抬升。
崩塌的坑壁在岩元素的牽引下強行合攏,那些高溫結晶的琉璃層被碾碎成粉末。
數以萬噸計的泥土與岩層交織糾纏,硬生生將那道恐怖的溝壑層層填充。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持續了足足十分鐘。
原本深不見底的隕石坑,竟然在眾人眼皮子底下化作一片平整夯實的大地,連一道多餘的裂縫都沒留下。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幾台重型工程機甲的駕駛員推開艙門,揉著眼睛看著眼前平坦的大地,甚至有人懷疑自己是不是出現了幻覺。
原本需要幾千人日夜趕工大半個月的浩大工程,被這個大一新生輕描淡寫地按了幾下地面就搞定了。
工程部的小兵死死揪住隊長的衣袖,聲音都在發抖。
「臥槽!隊長,我們是不是要失業了?」
隊長保持著嘴巴大張的姿勢,手裡的菸頭燒到過濾嘴都沒察覺。
「我他娘的怎麼知道,這位爺也太變態了吧!」
林長歌站起身,拍掉手上的泥屑。
他看著眼前平整的地面,滿意地打了個響指。
這大地之主的技能用來搞基建,效率高得離譜。
如果哪天不打仗了,去承包個填海造陸的工程,絕對能賺得盆滿缽滿。
他沒有理會周圍那些呆若木雞的工程兵,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一輛軍用越野車。
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室,林長歌看了一眼戰術終端上的時間。
下午四點半。
距離那條匿名信息的約定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他發動引擎,越野車在雪地上碾出兩道深深的車轍,朝著西常基地市外圍的廢棄礦區駛去。
車廂里的暖風呼呼吹著,林長歌單手握著方向盤,腦子裡飛速盤算著當前的局勢。
冒老之前在指揮所里講得很清楚,骨王、蟲族母蟲、黑龍會殘黨,甚至還有聯邦高層里那些內鬼,已經聯手布下了一個針對他的死局。
自己現在的命確實很值錢。
那這條匿名信息,究竟是哪一方發來的?
是黑龍會那些戴面具的瘋狗?還是亡靈族安插在人類里的眼線?又或者是外公派來接洽的人?
林長歌用大拇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
不管是誰,他都得去會會,如果真是敵人,那就總得付出點代價。
越野車駛出城區,進入連綿的礦山地帶。
這裡的地勢極其崎嶇,到處都是廢棄的礦井和生鏽的採掘設備。
曾經豐富的礦產資源被開採殆盡後,這裡就成了無人問津的荒涼之地。
下午五點五十。
一棟巨大的鐵皮倉庫出現在風雪中。
外牆上的三號字樣已經斑駁脫落,兩扇厚重的大鐵門半掩著,裡面透出微弱的昏黃光線。
林長歌把車停在百米開外,推開車門走下車。
腳踩在厚厚的積雪上,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他沒有刻意隱藏行蹤,就這麼大搖大擺地走向倉庫大門。
精神力如水波般向四周蔓延,地脈感知全開。
倉庫里只有一道呼吸聲。
很平穩,沒有任何慌亂,對方顯然是個極其自負的高手。
林長歌走到大鐵門前,抬起右腿,一腳踹在生鏽的鐵皮上。
哐當——
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響起,兩扇大門轟然倒塌,砸起大片灰塵。
倉庫里的空間很大,堆滿了廢棄的機甲零件和生鏽的齒輪。
昏黃的探照燈下,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背對著大門,坐在一張破舊的真皮沙發上。
男人手裡端著一杯紅酒,輕輕搖晃,對大門的倒塌毫不在意。
林長歌停下腳步,視線落在男人的背影上。
「門我替你拆了,通風效果好一點。」
男人輕笑出聲,放下酒杯轉過身來。
待看清對方臉上的那張面具,林長歌眼底的暗金色岩紋驟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