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稠的黑暗像有生命的泥沼,將林長歌一口吞沒。
外界只剩下一灘翻滾的黑暗漩渦。
三女身上的琥珀色護盾如同碎玻璃般消散,化作點點金光墜入廢墟。
白駒急了,雙馬尾一甩,腳下踩出月步,整個人化作一道白光直直衝向漩渦。
「大變態!」
夜鶯身形從陰影中掠出,一把扣住白駒的手腕,強行將她拽停在原地。
夜鶯咬著牙,聲音透著冷冽。
「冷靜,這是禁制空間,我們進去只會給隊長添亂。到那裡面異能將被壓制,以隊長的身體強度和武技,完全能暫時應對。我們現在要做的是破陣。」
幻狐推了推金絲眼鏡,指尖粉色光暈跳動,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廢墟。
「不錯,這個異能禁制領域空間,不可能是一個人完成的。而且想要維持住,一定有人在持續輸出異能。去找到他們,幹掉,這個空間就不攻自破。」
白駒急得直跺腳,峨眉刺在手裡轉得飛快。
「那……那些人在哪呢?」
幻狐抬頭看向周圍幾座空無一人的大廈,語氣篤定。
「為了維持持續輸出,他們不能動彈,周圍必然有人保護。在附近的高樓里。」
夜鶯握緊風鷹劍,身形已經開始向陰影中隱沒。
「分開找,哪裡受到的阻力大了,那人就應該在那裡了。」
三女對視一眼,迅速散開。
白駒開啟局部時間加速,打退幾個雜魚後,順著牆壁直衝而上。
夜鶯徹底融入廢墟陰影。
幻狐則展開五感干擾,一路暢通無阻的朝著最中心的一棟大樓走去。
與此同時,城牆正面戰場。
風雪夾雜著蟲族的腥臭味撲面而來。
失去了林長歌的大範圍護盾和清屏能力,防線的壓力陡增。
寧兵手裡的超合金鬼頭刀已經被黏膩的蟲血覆蓋。
他一腳踹開一隻高階蟲子的半截屍體,扯著嗓子大吼。
「重炮營!火力覆蓋左翼!別讓那些雜碎爬上來!」
王剛變身為金剛,手臂上滿是綠色的黏液。
他一拳砸扁一隻飛蟲,氣喘吁吁地在通訊頻道里抱怨。
「林長歌那小子這一走,老子感覺像是在裸奔!」
白剎站在城頭,空氣炮連發,將一片蟲群轟成碎渣。
他面容冷硬,緊抿的唇透著肅殺。
「守住!市長下了死命令,就算用命填,也得把防線釘死在這裡!」
遠處,一隻體型如小山般的君王級蟲族發出震天嘶鳴,邁著粗壯的節肢朝著城牆撞來。
王剛看著那頭龐然大物,咽了口唾沫。
「這他媽的是甲殼蟲?這特麼是移動的山頭吧!看來今天,老子就要交代在這裡了!」
寧兵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雙手握緊超合金鬼頭刀,古銅色的肌肉高高隆起。
「怕個鳥!老子今天就算把這條命交代在這,也要刮下它一層皮!」
白剎攔住準備衝鋒的寧兵,深墨色的瞳仁里倒映著火光。
「別去送死。巨神兵機甲部隊,集火那個大傢伙!鎧甲機動隊,掩護重炮陣地!」
十台百米高的巨神兵機甲踏著沉重的步伐越過城牆,巨大的合金戰刃與君王級蟲族撞在一起。
金屬扭曲聲和蟲族的嘶鳴聲混雜在一起,震得人耳膜生疼。
防線雖然搖搖欲墜,但在何敏市長的精準調度下,硬是像一顆釘子般死死扎在凍土層上。
視線拉回庇護所附近的廢墟。
白駒像一道白色的閃電,在廢棄的居民樓外牆上連續跳躍。
「月步!」
空氣在腳下發出爆鳴,她借力騰空,直接撞碎了十二樓的玻璃窗。
剛落地,三把泛著綠光的毒刃就迎面劈來。
白駒撇了撇嘴,眼底滿是嫌棄。
「就這點速度也敢出來丟人?回家吃奶去吧!」
她開啟時間加速,真實本體已經繞到了三人身後。
天空之刃帶起一片銀白色的刀光,三名偷襲者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就被切斷了腳筋,哀嚎著倒在地上。
白駒沒有補刀,她的目光鎖定在房間深處。
那裡有一個黑袍人,正對著地上的陣圖輸送能量。
「找到你了,大老鼠!」
黑袍人雙手離開陣圖,從長袍下抽出一根帶有倒刺的鐵鞭,狠狠抽向白駒。
鐵鞭在空氣中撕裂出尖銳的呼嘯聲。
白駒腳尖點地,身體以一個極其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貼著鐵鞭的邊緣滑過。
「高速突刺!」
白光掠過,黑袍人的手腕多了一個血洞,鐵鞭噹啷落地。
白駒一腳踹在黑袍人的膝蓋上,迫使對方跪倒在地。
另一邊,幻狐走得很從容。
她推了推金絲眼鏡,沿著街道走向那棟最高的大廈。
沿途不斷有黑龍會的人試圖阻攔,但還沒靠近她十米範圍,就開始互相殘殺。
「五感重構·幻視。」
在這些人的眼裡,同伴變成了張牙舞爪的怪物。
幻狐甚至懶得多看他們一眼,徑直走進大廈的電梯井。
她從儲物手腕里掏出一把軍部制式的電磁飛爪,固定在牆壁上,一路攀升。
頂樓的總統套房裡,同樣有一處陣眼。
守在門外的幾個大漢聽到動靜,剛舉起武器,耳邊就響起了極其刺耳的鬼畜音樂。
「精神干擾。」
大漢們丟掉武器,捂著耳朵痛苦地在地上打滾。
幻狐跨過他們,一腳踹開套房的門。
「不好意思打擾了,只是你們今天都要死在這裡。」
與此同時,吞噬牢籠內部。
這裡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連重力的概念都很模糊。
林長歌踩在一片虛無上,感覺體內的土系異能流動變得極其生澀。
他活動了一下脖頸,骨節發出清脆的爆鳴聲。
「隔絕了我和大地還有土元素的聯繫?搞這種見不得光的把戲。」
他把塵世之鎖變幻成臨淵大劍,暗金色的劍身在這片絕對的黑暗中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雖然土系異能被壓制,但常人280倍的體質和超強的力量還在。
他單手拎著三百公斤的重劍,像拎著一把巨大的單手劍。
周圍的黑暗開始蠕動,凝聚成一頭頭面目猙獰的暗影獸,張開血盆大口朝他撲來。
林長歌嗤笑出聲。
「就這?」
他雙手握住劍柄,腰腹發力,臨淵大劍帶著恐怖的動能橫掃而出。
狂暴的純肉體力量直接將空氣壓縮,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白色氣浪。
撲上來的暗影獸被氣浪擊中,連慘叫都沒發出,直接潰散成一團黑霧。
切回夜鶯視角。
夜鶯在陰影中穿梭,猶如沒有重量的幽靈。
她順著一棟廢棄寫字樓的承重牆一路向上。
走到十七層的時候,兩名黑龍會的高階覺醒者擋在樓梯口。
夜鶯沒有廢話,在狹小的環境,不適合長劍,收好風鷹劍後,雙匕首滑入掌心。
「指槍。」
她輕喝一聲,手指如利刃般貫穿一人的咽喉。
隨後身形消失,借著陰影換位出現在另一人身後,匕首乾脆利落地切斷了對方的頸動脈。
跨過屍體,夜鶯一腳踹開天台的鐵門。
天台中央,一個穿著黑袍的人正盤腿坐在地上,雙手維持著一個複雜的陣法圖,暗紫色的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下方的黑暗漩渦。
周圍站著四名全副武裝的護衛。
看到夜鶯出現,四名護衛立刻拔出武器沖了上來。
夜鶯腳下踩出無聲步,整個人化作一團化不開的濃墨。
「影刺。」
地面上的陰影突然暴起,化作數十根尖銳的黑色地刺,直接將沖在最前面的兩人扎了個對穿。
剩下兩人大驚失色,舉起槍準備射擊。
夜鶯已經貼近他們身前,雙匕首交錯划過,帶起兩道血線。
解決掉護衛,夜鶯走向那個黑袍人。
那人似乎察覺到了危險,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慢慢轉過頭。
待看清那人的長相,夜鶯的腳步硬生生停住。
她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聲音仿佛從牙縫裡擠出來。
「原來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