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上聽不到半點多餘的動靜。
除了幾隻外殼焦黑的高階蟲子在廢墟里艱難翻滾,剩下的就是凍土層下方傳來的悉悉索索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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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密麻麻的低階蟲子像涌動的黑色石油,正源源不斷地從地底裂縫裡擠出來。
它們互相踩踏著,鋒利的節肢在岩石上刮擦出刺耳的噪音。
城牆上的城防軍士兵下意識端起手裡的步槍,手指已經壓在扳機上。
還沒等他們開火,一道淡漠的聲音順著通訊頻道傳遍全軍。
林長歌單手向前,塵世之鎖回到身邊,縮小到了0.5立方米的大小,在身邊緩緩環繞著。
他眼底暗金色岩紋流轉,體內的岩土屬性絕對掌控能力全面催動。
「岩槍·石林。」
視線所及的焦土之上,成千上萬根粗壯的暗金色石柱拔地而起。
它們像是一片以肉眼可見速度野蠻生長的鋼鐵森林,帶著摧枯拉朽的力道,直接將那些剛探出頭的蟲群捅了個對穿。
綠色黏液順著石柱紋理往下淌,甲殼碎裂的脆響連成一片。
空氣里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原本令人頭皮發麻的黑色蟲潮,硬生生被這片石林釘死在原地。
一名新兵伸長了脖子,看著城外改天換地的景象,喉結上下滾動,咽了口唾沫「我的個親娘哎,這真是一個大一新生弄出來的動靜?這特麼是人形地形改變儀吧!」
旁邊的老班長一巴掌拍在新兵的頭盔上,布滿風霜的臉上全是驕傲「看好了,這就是咱們人類的天才,也是我們在怪物堆里活下去的底氣。學著點,以後遇到這種大腿,記得抱緊點。」
林長歌沒有停手,塵世之鎖停留在雙掌之間。
「共鳴。」
所有矗立在荒原上的岩柱表面亮起刺目的金芒。
一圈圈實質化的岩元素震盪波向外滌盪,在石柱群之間來回反彈、疊加。
那些僥倖躲過穿刺的低階蟲族,在這股高頻震盪下根本穩不住身形,直接爆成一團團綠色的血霧。
幾隻體型龐大的高階蟲族也被震得甲殼開裂,暗紫色的體液噴涌而出,行動變得極其遲緩。
地面上的威脅暫時解除,但天空中的危機接踵而至。
只有那些振翅飛在半空的飛蟲躲過了地面的絞殺,它們在半空中盤旋一圈後,匯聚成一片黑壓壓的蟲雲,遮天蔽日地壓過來。
林長歌仰起頭,看著那片試圖發動俯衝的蟲雲,嗤笑出聲「以為長了翅膀我就拿你們沒辦法了?你們是真懂怎麼找死的。」
他抬起空著的左手,打了個響指。
「岩爆。」
轟隆隆的爆炸聲連成一片。
原本矗立在地面的石柱接連炸開,那些飛濺到半空的岩石碎塊像長了眼睛,精準地撞進飛蟲群里炸開。
濺射出的石塊帶著極強的穿透力,直接將大片飛蟲洞穿並石化。
原本輕盈的飛蟲變成灰白色的沉重石雕,如同下了一場密集的石頭雨,狠狠砸向地面。
沉重的石雕砸進下方的蟲堆里,落地後再次引發新的爆炸。
方圓二十公里內的蟲潮,在這套連招下被清空得乾乾淨淨。
除了極少數撐開能量護盾的高階蟲子還在苟延殘喘,剩下的全變成了滿地碎渣。
王剛坐在城牆邊,砸了一把旁邊的一架機甲的小腿,大嗓門震得頻道里嗡嗡作響「看到沒!這小子根本是蟲族的活爹,專門克制這種人海戰術。老子當年要是有這手藝,早把荒原推平了。」
寧兵把超合金鬼頭刀重重插進凍土裡,看著前方空蕩蕩的戰場,仰頭大笑「痛快!老子打了半輩子仗,頭一回在蟲族面前打出數量優勢!城防軍聽令,給老子把重炮推上來,轟碎那些剩下的硬骨頭!」
白剎站在城頭,深墨色的瞳仁里閃過一絲異彩。
他雖然治軍嚴明,此刻也忍不住開口「這小子的戰略價值,比一個滿編的機甲團還要高。」
前線壓力驟減,蟲族那邊顯然也察覺到了林長歌這個巨大的變數。
大量低階蟲族開始像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體型更龐大、氣息更危險的高階蟲族慢步壓上。
林長歌站在城牆邊緣,看著遠處的變陣,心裡快速盤算。
用塵世之鎖來代替天動萬象的天星凝聚,確實大幅度減少了精神力的消耗。
突破到掌控級中期後,這種大範圍的地圖炮招式用起來順手多了,完全能當常規招式洗地。
只要精神力恢復跟得上,他一個人就能耗死一支低階蟲族大軍。
林長歌看了一眼遠處重新集結的蟲潮防線。
「明白,後方現在是什麼情況?」
何敏操作著戰術平板,調度指令不斷下達,白瓷質感的義體手指在屏幕上敲擊出殘影「一開始我就防了一手,所有調查軍團的特殊小隊都在那邊守著,幽影先鋒隊的成員也在那。那些魑魅魍魎拿不下庇護所。」
她頓了頓,語氣里透出幾分無奈「但那些特種小隊殺伐有餘,守護能力不足。為了保護平民,他們打得束手束腳。你過去正好給他們解決後顧之憂,讓他們放開手腳殺。」
林長歌點頭應下。
「行,那你們自己當心。要是頂不住了喊我,我回來支援你們。」
他轉頭看向身後的三個女孩。
「丫頭,狐狸,鶯子,走了。去後方接客。」
腳下的城牆磚石一陣涌動,一塊寬大的暗金色石板托著林長歌騰空而起。
他像是在海上衝浪一般,貼著軍陣的頭頂飛速掠過。
路過三女身邊時,他伸手一拽,直接將她們拉上石板。
白駒腳下沒站穩,一頭撞在林長歌背上,手裡的天空之刃差點掉下去。
她捂著鼻子大喊「大變態你是不是在公報私仇啊!本姑娘的鼻子都要撞歪了!」
幻狐推了推金絲眼鏡,指尖粉色光暈流轉,穩穩站在石板後方,順手按住了白駒準備拔刀的手「白駒,省點力氣。後方的老鼠可能比前面的蟲子更難纏。黑龍會的手段還是很棘手的。」
夜鶯身形低伏,風鷹劍已經握在手裡。
她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死死盯著城市深處那片沖天的火光,周身的殺意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石板載著四人化作一道流光貼地飛行,直奔庇護所的方向。
越靠近城市腹地,空氣里的血腥味就越重。
街道兩旁到處是被破壞的建築,偶爾還能看到幾具殘破的屍體。
剛靠近第三街區,夜鶯的腳步突然一頓,握劍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前方的廢墟陰影里,一個戴著殘破黑龍面具的男人正踩著一名城防軍的胸口。
他手裡的短刃一點點往下壓,刀尖已經刺破了那名士兵的作戰服。
聽到破空聲,面具男人抬起頭,露出一隻滿是血絲的眼睛「林長歌?終於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