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刺耳的金屬扭曲聲,三十米高的合金大門兩邊岩壁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內收縮。
巨型齒輪在巨大的壓力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聲,火花四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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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碎石順著崖壁滾落,砸在下方的合金地板上,發出密集的撞擊聲。
那扇原本平整光潔的巨門,中央位置已經完全扭曲,幾根粗壯的承重鋼樑從門板內部刺穿出來,斷裂的線纜在空氣中爆出藍色的電火花。
「小子,快停手!我只是想試探試探你!」
老頭扯著嗓子大喊,聲音里透著幾分氣急敗壞,手裡的巨錘直接扔在地上。
壓下嘴角的冷笑,林長歌抬起的手指輕輕一勾。
向內擠壓的岩層立刻停止了移動,固定在原位。
他雙手插兜,眼神冷淡地看著眼前這位穿著髒兮兮帆布圍裙的老頭。
看到周圍的動靜終於平息,張繼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嘿!你這小子,脾氣可真夠暴的,跟我當年和老冒一模一樣,哈哈哈哈。」
聞言,林長歌歪了歪腦袋,滿臉疑惑。
「你?什麼意思?」
摸了摸下巴上沾著機油的胡茬,張繼咧開嘴笑了起來。
「小同志,重新認識一下。我是機甲科科長張繼,也是老冒同時代的戰友。他來通訊說你天上有地上無的,我就想試試你的斤兩,可誰曾想你直接給我弄這一出。」
說完,老頭心有餘悸地看了一眼已經嚴重變形的合金大門。
聽到這話,林長歌挑起眉毛。
「那就是誤會了?」
對面,張繼用力點頭。
「當然是誤會了。」
上下打量著老頭,林長歌再次確認。
「你是機甲科科長?」
聽到詢問,張繼挺直了腰板。
「如假包換。」
前一秒還滿臉冷酷的林長歌,臉上當即堆起熱情洋溢的笑臉。
他三步並作兩步跨上前,一把緊緊握住張繼那布滿老繭的雙手,上下用力搖晃。
「哎呀!大水沖了龍王廟,一家人不認識一家人嘛。張前輩,您的大名我可是如雷貫耳啊!您可是咱們人類聯邦的脊樑!沒有您在共工處夜以繼日地鍛造,哪有前線將士們的堅甲利刃!小子我一直把您當成偶像,每天睡覺前都要默念三遍您的名字!」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臉和一頓猛夸,張繼被搞得一愣一愣的,老臉甚至泛起幾分紅暈。
「是嗎?我有那麼出名嗎?」
站在後面的幻狐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戰術平板在指尖轉了一圈。
「微表情分析完畢。隊長剛才在腦子裡已經把怎麼拆了這老頭的骨頭推演了至少三遍。現在這副嘴臉,純粹看上了對方手裡的鍛造資源,外加想白嫖。」
從背包里掏出一個草莓味的小蛋糕塞進嘴裡,白駒含糊不清地嘟囔。
「大變態又開始忽悠人了。上次他露出這種表情的時候,王剛教官的飯卡直接被刷爆了。」
站在陰影處,夜鶯默默收回了扣在腰間匕首上的手。
兩人正在大門前虛與委蛇,側門小洞裡剛才鑽出來的那個渾身焦黑的研究員,抱著一個記錄儀苦著臉走了過來。
「張老,您看這門……」
伸手指了指那扇向內凹陷了足足半米的合金大門,研究員欲哭無淚。
順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張繼表情當場僵住。
老頭心疼地直嘬牙花子。
「這…要不從我下半年的薪資里扣吧。」
聽到這話,林長歌眼珠子滴溜溜一轉,直接鬆開張繼的手,轉頭攬住那名研究員的肩膀。
「哎!怎麼能讓張前輩付呢?明明全怪我這小輩不懂事,做事太過衝動。兄弟,你說個數,修這門得多少錢?」
看了看滿臉肉疼的張繼,又看了看大義凜然的林長歌,研究員伸出兩根手指。
「這門由特種記憶合金打造,內部還嵌了六層防禦陣法,因為防禦陣法沒打開。現在陣法全毀,承重梁斷了三根,主控晶片也燒了。少說維修費也得兩百多萬龍幣吧。」
嘆了口氣,張繼看向林長歌。
「林小同志,要不還是老頭子我來……」
見狀,林長歌臉色一板。
「張前輩看不起我?」
急忙揮手,張繼連連解釋。
「怎麼會,這錢數目太大了…」
毫不猶豫地,林長歌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發出砰砰的聲響。
「沒事!來之前我們校長親口承諾,這次打造機甲的額外材料費,學校全額報銷!不用擔心,這門的維修費全算我頭上。」
撓了撓亂糟糟的頭髮,研究員滿臉不解。
「可是這與機甲製造無關啊?」
順勢,林長歌攬著研究員肩膀的手緊了緊,語氣變得語重心長。
「哎~!這位小同志,你的思想不夠靈活啊。我問你,機甲製造過程中有沒有材料損耗?」
老實點頭,研究員回答。
「有。」
繼續引導,林長歌拋出第二個問題。
「機甲製造後要不要進行性能測試?」
再次點頭,研究員附和。
「要。」
緊接著,林長歌一拍大腿。
「那測試的時候會不會打壞東西?」
愣了一下,研究員順著邏輯往下走。
「會啊。」
攤開雙手,林長歌滿臉理所當然。
「那不就得了!兄弟,格局打開!我們來共工處幹嘛的?造機甲對吧!造機甲需要場地,場地需要測試抗壓能力。我們剛才正是在進行極其嚴謹的環境抗壓測試!這大門沒扛住,說明你們的材料還需要改進,這屬於科研探索過程中的合理消耗!記得開發票時,名目寫上『機甲材料及場地測試損耗費用』,直接給我打包好。回去我就給我們校長送過去。」
張大了嘴巴,研究員的三觀大受震撼。
「啊~!還能這樣操作啊?」
站在旁邊,張繼把林長歌這一套行雲流水的操作看得清清楚楚。
老頭活了大半輩子,什麼牛鬼蛇神沒見過。那些世家子弟來求辦事,滿口仁義道德,背地裡全是算計。
這小子行小人之事都是如此坦蕩,擺明了要拿公款填坑,順帶薅校長的羊毛。
夠無恥,夠直接,老頭子喜歡!
只要不扣自己的工資,管他那麼多幹嘛!
「還愣著幹嘛!」
衝著研究員吼了一嗓子,張繼中氣十足。
「按小林同志說的去做!開最高規格的發票!」
縮了縮脖子,研究員趕緊抱著記錄儀跑去開票了。
回過頭,老頭重新打量起林長歌。
本來冒文治把這幾個大一都沒畢業的小傢伙塞過來,他心裡一百個不樂意,打算隨便弄點常規材料糊弄過去。
但現在,這小子的脾氣太對他的胃口了。
「走!跟老子進基地!」
大步走上前,張繼一把撈起地上的巨錘,扛在肩上。
「老冒說要給你們量身定製,老子今天大出血,庫房裡的稀有材料你們隨便挑!選不完不准走!」
聽到這話,林長歌眼睛大亮,連忙跟上老頭的步伐。
幻殺小隊的三名女隊員也緊隨其後。
一邊走,白駒一邊把最後一口蛋糕咽下去。
「發財了發財了,大變態這次真的薅到大羊毛了。」
打開戰術平板,幻狐開始快速記錄共工處的內部結構。
「有校長的全額報銷承諾,加上這位科長的權限,我們這次的機甲配置絕對能達到聯邦最頂尖水準。」
保持著警惕,夜鶯默默記下了撤退路線和周圍的暗哨位置。
同一時間。
遠在西常基地市,特辦軍事異能大學的校長辦公室內。
「啊欠~」
正端著青瓷茶盞品茗的白煞,毫無徵兆地打了一個大大的噴嚏。
幾滴茶水灑在紅木辦公桌上,冒著熱氣。
揉了揉高挺的鼻樑,他滿臉疑惑地看了一眼窗外的艷陽天。
「咦,天氣也沒轉涼啊?怎麼就感冒了呢?難道王剛那頭大猩猩又在背後罵我摳門?」
放下茶盞,白煞搖了搖頭,繼續批閱桌上的文件。
他完全不知道,一張高達兩百多萬的「機甲測試場地損耗發票」,正在快馬加鞭地向他趕來,而且後續應該還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