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暗潮濕的地下洞穴深處。
墨綠色的黏液順著斑駁的岩壁滴落,在地面匯聚成一個個散發著刺鼻氣味的水窪。
蟲母龐大臃腫的身軀盤踞在巢穴正中央。
無數根半透明的觸鬚在空氣中無規則地舞動。
複眼閃爍著詭異的幽光。
它正忙碌地編織著新一代蟲族的基因信息,企圖將抗火與抗高壓的特性融入新孵化的幼體中。
周圍密密麻麻的工蟲來回穿梭,搬運著散發著腥氣的肉塊。
突然,巢穴入口處的溫度驟降。
一層白霜順著岩石通道蔓延進來。
骨王帶來的死氣讓洞穴里的溫度急劇下降。
岩壁上的水窪結出一層薄薄的冰晶。
工蟲們不安地在原地打轉,連搬運肉塊的動作都變得遲緩。
蟲母停下揮舞的觸鬚,龐大的身軀轉向通道方向。
那股毫不掩飾的亡靈死氣,隔著老遠就能聞到。
「老骨頭來這裡是要幹什麼?」
蟲母自言自語。
肥碩的腹部一陣蠕動,將身下幾枚剛剛產出的蟲卵護在腹部。
周圍的近衛蟲立刻發出嘶嘶的警報聲,進入備戰狀態。
作為孕育生命的母體,亡靈的力量與它的本源完全衝突。
萬族之間可沒有什麼溫情可言,亡靈王庭的掌權者親自上門,絕對沒安好心。
「蟲母,我的老朋友,我有筆生意想和你談談......」
西常基地市,特辦軍事異能大學一號別墅。
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客廳的真皮沙發上。
「哎~!」
「幹什麼,都不如好好睡一覺好啊。」
林長歌從沙發上彈射起步。
雙腳穩穩落地後,他伸直雙臂,毫無形象地撐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渾身的骨骼發出一陣清脆的爆響。
他走到落地窗前,元氣滿滿地看著別墅外花園裡的花草。
睡飽之後的精神力極其充沛,識海中那顆代表著岩王傳承的暗金色印記越發明亮。
幻狐穿著一身修身的居家服,鼻樑上架著那副標誌性的金絲眼鏡,手裡端著一杯剛手沖好的黑咖啡,從廚房走了過來。
咖啡的熱氣裊裊上升,帶著濃郁的苦香。
「怎麼我們的岩帝大英雄醒了啊?」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中帶著幾分調侃。
林長歌轉頭。
「呀!」
「狐狸啊,謝謝你的咖啡。」
他直接邁開步子走過去。
在幻狐完全沒反應過來的注視下,一把從她手裡端走那個白瓷咖啡杯。
仰起頭。
「咕咚咕咚。」
一口乾到底。
末了還咂吧了一下嘴,皺起眉頭。
「你這手藝不行啊,放多少黃連?滿嘴的苦藥味。」
幻狐呆立在原地,鏡片後的眼睛瞪得溜圓。
「你!」
「這是我喝過的!」
她指著那個空空如也的杯子,聲音直接拔高了八度。
「沒事,我不嫌棄你。」
林長歌把杯子塞回她手裡,一臉的大度。
幻狐白皙的臉頰迅速染上一層紅暈,連帶著耳根都紅透了。
「這是你嫌不嫌棄的問題嗎?!」
她咬著牙,恨不得把手裡的杯子砸在這個毫無邊界感的隊長頭上。
「咋了?」
林長歌眨了眨眼睛,滿臉無辜。
「你有傳染病啊?」
「沒事,我體質好,常人二百八十倍的強度,連虛空獸的毒都扛得住,傳染不到我的。」
「倒是你,諱疾忌醫可不行,要我給你叫個醫生嗎?」
幻狐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
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
她什麼也沒說,轉身邁開長腿,直奔自己的房間。
「砰!」
房門被重重摔上,震得牆皮都撲簌簌往下掉。
林長歌被這巨大的動靜嚇了一跳。
「啥情況?」
「有病還不讓說了?」
「諱疾忌醫是人類進步的絆腳石啊。」
「哦,這麼大的脾氣,看來更年期提前了。」
「現在的年輕人,壓力真大。」
話音剛落。
「咔噠。」
幻狐的房門再次打開。
一個紫色的絲絨枕頭帶著破空聲飛射而出。
精準命中林長歌的臉。
「林長歌~!」
充滿殺氣的吼聲穿透門板傳了出來。
旁邊的房門拉開一條縫。
白駒探出一個扎著雙馬尾的腦袋。
她穿著一套毛茸茸的兔子睡衣,揉著惺忪的睡眼。
「大變態?」
「你在和幻狐姐姐玩什麼呀?」
「大清早的,還能不能讓人好好睡覺了。」
林長歌把蓋在臉上的紫色絲絨枕頭扯下來,隨手丟回沙發上。
「小孩子家家的,不該問的別問。」
「睡你的覺去。」
白駒鼓起腮幫子。
「哦~」
她縮回腦袋,順手把門帶上,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地下室的門被推開。
夜鶯穿著貼身的黑色運動背心,手裡拿著一條白毛巾,擦著下頜滴落的汗水走了上來。
她身上的衣服已經被汗水完全浸透,緊緊貼合著修長的曲線。
即便是在休整期,這把沒有溫度的匕首依然保持著高強度的自律訓練。
「你不多睡會?」
夜鶯看了一眼站在客廳中央的林長歌,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
林長歌走到茶几旁,從底下的抽屜里摸出一個封皮發黃的小本本,外加一支黑色原子筆。
「不睡了。」
「我得想想下一步你們的訓練方向。」
「岩川那場仗打完,你們的短板太明顯了。」
「不把你們的實力提上來,下次遇到那種級別的老怪物,我可沒那麼多精力護著你們。」
夜鶯停下擦汗的動作,看了他一眼。
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透出一種複雜的情緒。
見林長歌已經盤腿坐在地毯上,開始埋頭在小本本上寫寫畫畫。
她沒有再出聲打擾。
轉身朝自己的房間走去,準備洗個澡換身衣服。
客廳里安靜下來,只剩下筆尖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林長歌咬著筆頭,翻開小本本的第一頁。
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之前幾次戰鬥的數據分析。
從校內選拔賽到岩川保衛戰,每一個敵人的弱點都被他用紅筆圈了出來。
「狐狸的五感重構,現在只能單體干擾,遇到精神力高的直接白給。」
「得想辦法讓她把幻境領域搞出來,不過精神反噬是個大問題,得從軍部那裡找點穩固識海的功法或者藥劑。」
他在幻狐的名字後面畫了一個重重的圈,標註上「精神力提純」幾個字。
「夜鶯的暗影潛行,機動性是有了,但爆發傷害不夠。」
「雙匕首太短,遇到皮糙肉厚的虛空獸根本切不開防禦。」
「得給她換把武器,最好是附帶破甲或者靈魂撕裂效果的。」
「另外,紙繪和指槍的熟練度還得練,肉體強度跟不上,再好的刺殺技巧也是空中樓閣。」
筆尖在夜鶯的名字下方劃了兩道橫線。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白駒的名字上。
「小兔子這時間加速,完全就是個氪命的技能。」
「續航差得離譜,三秒真男人。」
「清元定息功雖然能幫她控制異能輸出,但身體的細胞損耗還是太嚴重了。」
「得弄點補充生命本源的天材地寶,不然這丫頭早晚得把自己玩死。」
林長歌把筆一扔,仰頭靠在沙發邊緣。
「一千一百萬聲望,看著挺多,真要給她們三個換個合適的武器,還是欠點意思啊。」
「系統商城裡那些高級貨,動輒幾百上千萬。」
「看來,還得想辦法再搞點大動作,薅一波聲望才行。」
他摸了摸下巴,腦海中浮現出冒文治那張滿是褶子的臉。
「冒老答應的軍功獎勵今天應該會到帳了吧?」
「等東西到了,去軍部的後勤倉庫轉一圈,說不定能撿點漏。」
正盤算著,終端屏幕突然亮了起來。
那是一條經過多重加密的短訊。
破譯過程花費了足足十秒鐘。
發件人沒有署名。
他點開訊息,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黑龍會餘孽已進入西常基地市,目標幻殺小隊,注意防範。】
林長歌的眼神立刻冷了下來。
眼底深處,暗金色的岩紋若隱若現。
「黑龍會?」
「夜鶯的仇人啊。」
「正愁沒地方試試手呢,這就有人送上門來了。」
「既然來了,那就別走了。」
他合上小本本,站起身。
骨節分明的手指捏得咔咔作響。
「等狐狸消了氣,就拿這些雜碎給她們練練手。」
「順便,測試一下我現在的肉身強度,到底能不能徒手撕機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