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方便旅行,他們租了一輛電瓶車。
有時候,電瓶車要比汽車在旅行時,方便得多。
電瓶車身是奶白色的,座椅寬大舒適,兩個人坐很舒服。
嘉措負責騎車,畢竟他以前在康定就騎摩托車,對這種兩輪交通工具駕輕就熟。
此時。
宋今昭坐在后座,雙手搭在嘉措腰側,臉貼在他寬闊的後背上。
兩人沿著大道緩緩前行,他們的一側是蒼山,山腰纏著薄霧,山頂的積雪在晨光中閃著銀白色的光;另一側是洱海,水面被晨光染成淺金色,波光粼粼,偶爾有漁船划過,船頭劈開水面,拖出兩道細細的白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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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就是蒼山嗎。」宋今昭的聲音從后座飄過來,被風吹得有些模糊。
「是啊,那是蒼山,山頂還有雪。」
嘉措知道宋今昭喜歡看,於是把車速慢下來,想讓她多看一會兒。
蒼山十九峰連綿起伏,山頂的積雪終年不化,在陽光下發著幽藍的光,他們騎得很慢,靜靜地欣賞著。
下午,兩人去了龍龕碼頭。
棧道從岸邊伸進湖心,石橋的縫隙里長出翠綠的青苔。
兩人租了一艘船,一葉扁舟蕩漾在碧波的洱海之中。
宋今昭坐在船上,手指划過水面,洱海的水清透微涼,她的指尖攪動了一小片倒映在水面上的雲影,水波一圈一圈盪開,把雲影揉碎了又拼回原樣。
幾隻白鷺站在淺水處,單腿立著,歪著頭看了她一會兒,然後同時振翅飛起,翅膀拍打空氣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節奏。
宋今昭靠在嘉措身上,看著那些白鷺漸飛漸遠的白色身影逐漸融入蒼山的綠色背景里,忍不住感慨說:「你看那些鳥,好自由啊。」
嘉措摸摸她的腦袋,看著白鷺飛翔的身影,手指點了點水面在船槳的攪動下泛開的一圈一圈的漣漪。
此時,陽光落在漣漪上,碎成滿湖的光斑。
嘉措說:「我們也是自由,只要心不受拘束,那麼我們就永遠自由。」
宋今昭抬頭看他,嘉措低下頭,朝她挑眉。
宋今昭朝他笑笑,嘉措信佛,總是時不時地說出幾句富有哲理的話,她習慣了。
自己還談了一個文藝男友呢。
次日,他們去了大理古城,兩人步行穿過一條又一條小巷。
路被午後陽光染成暖褐色,路邊的白族民居牆上畫著彩色的花紋,特別有意思。
他們經過了一家唱片店,店門口的木箱子裡堆滿了舊黑膠唱片,封套有些泛黃,但保存得很好。
宋今昭蹲在木箱子前一張一張地翻,翻到一張爵士樂唱片時,眼睛亮了一下,轉身舉起來給嘉措看。
宋今昭:「咱們買個唱片回去吧,就是咱們沒有唱片機,所以......」
「沒關係,你喜歡就買,我在網上買個唱片機就可以了。」嘉措接過那張唱片。
宋今昭就等嘉措這句話呢,轉身繼續翻著自己喜歡的唱片。
接著,嘉措就看著自己手裡的唱片越來越多,越來越多。
嘉措嘆了口氣,心裡也產生了一個疑問,他的阿昭什麼時候這麼愛聽音樂了。
算了,寵著吧。
兩人逛了一天,直到路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古城的暮色被暖黃的燈光碟機散。
這時,烤餌塊的香氣從巷口飄過來,混著玫瑰紅糖的甜和炭火的微焦。
宋今昭趕緊拉著嘉措跑過去。
兩人買了一些。
餌塊用油紙包著,一個包著玫瑰紅糖,一個包著花生。
宋今昭小口咬下去,甜味瞬間在舌頭上慢慢化開,外皮烤得微微焦脆,裡面軟糯拉絲。
嘉措則是吃花生的,嘗了一口,也是連連點頭。
吃飽喝足,兩人就打算回去了。
這時,晚風從巷口吹進來,把衣角吹得輕輕翻卷。
遠處傳來白族洞經音樂,古樸悠長,和夜色一起彌散在古城的每一個角落裡。
第三日,兩人又去了才村。
那裡的稻田一片連著一片,稻穗灌漿飽滿,沉甸甸地垂著頭,在微風裡輕輕搖曳。
田埂上有一棵老樹,樹冠濃密如傘,不知道在這裡站了多少年,樹下落了一地的樹籽。
下午,逛的有些熱了,兩人聽路上的人介紹說,下波淜可以納涼。
於是兩人又興致勃勃去了那裡,只見水邊一排樹微微向水面傾斜,枝條垂進水裡。
在岸邊的淺水區,這裡水流平緩,可以脫掉鞋襪踩踩水。
宋今昭脫了鞋,把腳浸進水裡,水微涼,輕輕拍打著她的腳踝。
她仰起臉,朝站在岸邊的嘉措招手:「嘉措你也來試試,特別涼。比空調舒服。」
嘉措蹲下探了探水面,手指划過水面,涼意從指尖傳來:「太涼了,你當心感冒。」
「不會的,再不散熱,我就要熱感冒了。嘉措,你也下來,光腳踩在水裡特別舒服,真的。」
「......行吧。」嘉措還是脫了鞋,走進水裡,然後在岸邊坐了下來,手臂搭在膝蓋上,看著宋今昭玩水。
宋今昭玩累了,就在嘉措身邊坐下,宋今昭不老實,想去逗弄嘉措,宋今昭剛出擊,嘉措就意識到了,立馬閃躲開來。
就這樣,兩人的腳在水中「激烈開戰」。
但是,令人沒想到的是,確實有人因此感冒了,不過不是宋今昭,而是嘉措。
玩水的第二日,宋今昭迷迷糊糊地從睡夢中醒來。
一醒來,宋今昭就感知到了異樣,嘉措攬著她的那條手臂好燙。
嘉措的胸膛正貼著她的後背,平日裡溫熱的體溫此刻像一隻被撥旺了的小火爐,正源源不斷地散發著不正常的熱量。
宋今昭翻了個身面對他,手掌輕輕搭上他的肩膀,搖了搖,但嘉措沒有立即醒來。
宋今昭趕緊直起身來查看嘉措的情況,只見他眉頭緊皺著,呼吸比平時更沉更緩,嘴唇微微發乾。
宋今昭擔心地伸手去探他的額頭,掌心貼上去的那一刻,灼人的熱度透過皮膚傳到她的手心裡。
她心裡立即咯噔一下,殘存的睡意在這一瞬間全部消散了。
宋今昭輕手輕腳地從嘉措懷裡掙出來,穿上拖鞋,快步跑下樓梯,在客廳的抽屜里翻出醫藥箱,從裡面找出體溫計。
她回到床邊,將體溫計小心翼翼地探進他的耳道,按下按鈕。
電子屏幕上跳出來的數字讓她倒吸了一口涼氣,38度,果然是發燒了。
宋今昭輕輕拍了拍他的手,放柔了聲音叫他。
嘉措迷迷糊糊地睜開眼,那雙平日裡清亮深邃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病中的霧氣,眼角微微泛紅。
他試圖撐著床墊坐起來,手臂剛撐起一半便晃了晃,宋今昭趕緊扶住他的肩膀,將枕頭豎起來墊在他背後,讓他靠得舒服些。
嘉措靠在床頭,抬手揉了揉太陽穴,喉嚨里發出一聲低啞含混的聲音。
嗓子完全啞掉了。
宋今昭心疼地坐在床沿,伸手將他額前的碎發撥開,手指順勢又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聲音里全是掩不住的擔憂和心疼。
「嘉措,你發燒了,早知道就不讓你下水了。」
嘉措晃了晃腦袋,似乎想讓自己清醒一些:「我好像有點發燒了,阿昭,你......」
但話只說到一半便被一陣頭疼打斷。
宋今昭把體溫計舉到他面前,讓他看清那個數字,糾正道:「你這不是有一點發燒,是已經發燒了。」
宋今昭把體溫計擱在床頭柜上,「我看樓下有點退燒藥,我去給你拿。」
宋今昭轉身下樓,嘉措的反應也比平時慢了半拍,看著她焦急的背影,皺了皺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