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先走了。」
林姝剛下車,聽見齊琰在車內喊了一聲:「等一下。」
霜降過後的北京,入夜的溫度已經在零下,冷風似刀刃似的刮過皮膚,林姝忍不住戴上帽子,雙手合十放在嘴邊吹了口熱氣。
回頭就看見他拿起副駕駛上的外套下了車,繞過車前身走到她面前,欲要將衣服披到她身上來,「你今天穿的未免有點太少了,借你我的風衣。」
林姝愣了愣,抬眸對上那抹笑至眼底的溫柔,抬頭擋住了他的胳膊,抿唇小聲說道:「離這麼近,就不用了。」
又說了句:「謝謝。」
齊琰微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的表情似乎想說什麼,最後只是垂眼勾了勾唇角,默默收起衣服。
「那你開車注意安全。」林姝朝他擺擺手,轉身往回走。
「林姝。」齊琰走上前一步拉住她的衣角。
「啊?」她回頭望向他。
齊琰目光微微一動,沉吟了片刻,聲音懸空似的輕聲說道:「我們畢業了林姝,之前在華盛頓問你的那個問題,我現在想知道答案了。」
月光下,他漆黑的雙眸星光點點,似乎含著某種異樣的情緒,望著那害怕又期待的眼神,林姝只看了一眼便別開了目光。
安靜的氣氛只僵持了半秒,她輕輕推開那隻拽著她衣袖的手,「抱歉。」
齊琰聲音有些顫抖,「我想知道——」
「為什麼。」他雙手無力地垂在身體兩側,風衣袖子就這麼耷拉在水泥地上,就像在聽到那句話後,整顆心隨之墜落在冰冷的地上。
林姝深吸了一口氣,「我們不合適,齊琰你可以找到更好的女孩。」
他聞聲低下頭笑了笑,眼睛變得暗淡無光,一抹難言的情愫之色,在他眸底迅速掠過,良久才開口說話,聲音很輕,「你要不然當我今天沒問過你這個問題吧,等你考過之後再說。」
聽著他略微沙啞的嗓音裡帶著輕顫,那實打實的兩年仿佛曆歷在目,從在華盛頓的第一個春節直到回國期間,齊琰一直用各種藉口如影隨形在她的生活里,早起開車來接她上課,會記得她隨口提到的事,相比好朋友來說,齊琰在她心裡,和楊曉貝一樣,是家人一樣的存在。
但她給不了他任何感情上的回應。
林姝嘆了口氣,「齊琰,你該回到你自己的世界去的,就像你當初不應該轉學,以後也不應該去un一樣,你家裡人知道你做的這些嗎,你也可以擁有更好的人生——」
「我不後悔我的選擇。」
齊琰打斷了她,垂下的眼角泛紅,用力抿唇抑住情緒,重新抬頭看著面前這個喜歡了快六年的女孩,平靜的聲音有了一絲轉變,「那說好了,等明年再說。」說完轉身就要走。
見他全然不把自己剛說的話聽進去,林姝著急地想要走上前拉住他,想要徹底解釋清楚,只是手還沒伸出去,就看見對面一道白色的車燈順著馬路直晃晃地打過來。
刺眼的光線讓她下意識抬手捂住眼睛,目光卻順著指縫間露出的視野,看見冗長的黑色車身緩緩在她面前駛過,半落的車窗內,沈硯清靠坐在後排的椅背內,神情寡淡地往這看了一眼,深邃幽黑的雙眸里那抹不達眼底的笑意仿佛錯覺一樣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漫不經心的冷淡。
車卻沒有拐進酒店的意思,在她的注視下,緩緩從她身邊擦肩緩過,輪廓分明的側臉隨著車窗升起,重新一點點融進黑暗中。
「沈硯清!」她下意識喊了一聲,卻不見停車,心突然重重的跳了一下。
林姝知道他是看到了齊琰,誤會她了,著急地跑過去,想要在他的車離開前解釋清楚,卻沒想到車子在她的手剛握住門把手的那一刻,突然提速。
一時沒反應過的林姝,踉蹌的腳步伴隨她一聲驚呼,腿猛地一下被絆住,身子被慣力帶著撲向前,膝蓋「咚」地一聲徑直磕在坑窪的柏油路上,瞬間擦破的大片皮膚隨之滲出的大量鮮紅的血液。
等她反應過來時,整個人已經摔在地上,冰涼刺骨的寒氣伴隨著鑽心的疼痛,讓她一時蜷縮著雙腿直不起來。
站在後面看到林姝莫名其妙舉動的齊琰,愣了幾秒後「我草」一聲迅速跑上前查看。
而從後視鏡內看到這一場面的司機也嚇得大腦空白了幾秒後猛踩剎車。
突如其來的急剎車的不適感,讓坐在後排的沈硯清立即皺眉不悅道:「怎麼回事?」
「好像出了點意外沈先生,您等一下,我下去查看一下。」司機說完,連忙解開安全帶下車小跑過去。
直到湊近看見人臉,司機才發現撞倒的人是自己老闆的人,頓時臉色刷白,驚慌失措的蹲下身去查看傷勢,口齒不清道:「林小姐怎麼是你啊…你怎麼,你這我送你去醫院吧……」
疼到說不出來的話林姝,咬著牙想要曲膝坐起來,膝蓋卻疼到不受控制地後縮。
齊琰瞬間站起來猛地推開司機,怒吼道:「你他媽開車不長眼啊?!」
「……」
嘈雜嚷罵地聲音透過未關的駕駛座車門傳入車內,沈硯清煩躁地拉開車門,下車就看見車後方的地上,坐著那抹熟悉的淡黃色身影。
直到視線落在小姑娘膝蓋上的血時,他微微一愣,雙目漸漸沉下去,雙唇抿緊著大步走上前去。
沈硯清走近才看清林姝腿上磕出的一片傷口正在不斷地湧出鮮血,腦袋「嗡」地一下,氣到臉色發青,看著司機厲聲道:「這怎麼回事?!」
正疼到呲牙咧嘴的林姝,忽然聽到頭頂上房傳來的那道低沉的聲音,委屈到眼淚在眼眶中直打轉。
「我也不知道啊沈先生,我剛提速就在後視鏡里看見林小姐跑上來,接著就……」司機聲音越來越小。
看清來人後,齊琰一邊將衣服小心翼翼地墊在林姝腿下一邊冷笑道:「我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您啊。」
沈硯清並不理睬他的冷嘲熱諷,強壓住怒氣蹲下身去查看林姝的傷勢,聲音又低又輕,帶著某種壓抑的,冷冰冰地暴戾,「你瘋了?!誰教你的追車?!」
林姝本來就摔的腦子有些發懵,被他這一聲斥責,先前忍得好好的情緒,霎時間所有的疼痛都轉換成委屈,鼻頭一酸,眼淚撲簌簌地從眼眶中滴落下來。
她無聲地流著眼淚,聲音卻難掩哭腔,「誰讓你不停車的——」
「不停車你就追車是嗎?!」沈硯清煩躁地打斷了她的話,一把將坐在地上的小姑娘橫抱起,對視上她瀲灩著淚水的眼睛那一刻,他的心像是被人狠狠的揪了一下,滿是自責。
齊琰攔住要往前走的人,咬牙說道:「我送她。」
「你有什麼資格?」沈硯清抬眸睨了他一眼,吐字清晰而冷漠。
齊琰輕笑一聲,「她剛剛喊你,你卻連車都肯不停一下的時候,你想過她會這樣嗎?」
沈硯清抿唇冷笑時薄唇泛白,幾乎看不見血色,那雙黑沉眸子看得人脊背一寒,沒有半點語氣地沉聲道:「我沒空和你在這浪費時間——」
「如果你再繼續找她的話,我不介意讓蔣聿之重新把你送回上海,除非你們齊家在滬上的名聲不要了,否則我親自替你父母來教育你怎能做人。」
最後這句話,聲音聽著平淡,卻透著滿滿地威脅意味。
齊琰咬牙說:「威脅我是吧?」
說完又補了一句:「你當初把她送去美國時怎麼不見的你這麼心疼?!現在裝深情是嗎?!」
沈硯清撩眉露出諷刺的眼神,「我的耐心只有一次,再有下次的話就別怪我了。」
齊琰舌尖舔了下唇角,狠狠地瞪著他,「有本事你就找人弄死我好了。」
「我沒興趣。」沈硯清感覺貼著林姝皮膚的手掌都漸漸開始泛起冰冷的寒意,目光一沉,絲毫沒有猶豫的轉身離去,完全不顧身後罵他的聲音。
司機連忙跑上前打開車門,沈硯清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人兒放進後車座,自己則繞到另一邊的車門。
車內氣氛一時僵持,林姝看著腿上的傷口,正疼的眉心擰成一團,就見一旁的沈硯清一臉不悅地調高了空調溫度。
「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沒給你腿摔斷了。」沈硯清目光銳利地瞥了一眼一旁偏過頭不肯看自己人兒。
林姝心情正煩著,聽著他毫不留情的嘲諷頓時來了氣,扭過頭抓起扶手裡的香薰就用力朝他丟過去。
「生氣了?」沈硯清隨手接過,重新放回原先的位置,神情懶散的靠著椅背。
林姝有些氣不過,不肯搭理他。
沈硯清眯著眼睛打量了半晌,無奈地擰開一瓶水遞上前,「誰讓你非要追上來的。」
「誰讓你不停車的?!」林姝眼神倔強地目視著前方,看都不看他手裡的水。
「我真沒聽見姝姝。」沈硯清看著小姑娘腿上的傷口就替她感覺一陣痛,心底嘆了口氣,將水放回水杯架。
「鬼信。」
沈硯清笑道:「所以你到底有什麼急事非得追上來。」
提到這兒,林姝猶豫了一下,好一會才悶聲支支吾吾說:「你明明看到我了還走,我以為你誤會我和他了。」
剛從公司開完會的他渾身疲倦,累的只想好好休息,結果還在快到酒店時看見林姝和齊琰正在拉拉扯扯,心裡更是煩躁,便讓司機繼續往前開,但他著實沒想到小姑娘會跑過來,還把自己摔成現在這樣。
聽到這,他真是覺得又好笑又讓人心疼。
沈硯清慢津津地說:「他倒是挺閒。」
「不知道。」她仔細思索了一下,接著解釋,「他好像在蔣總那工作了吧,但是我跟他說清楚了,拒絕了,我和他真沒別的關係,今天就是楊曉貝他們正好都在北京,才約出來見面的,因為好久沒見了。」
見他只是氣定神閒地點了點頭並不說話,忍不住又說:「其實齊琰人很好,就是偶爾說話有點沖,你別因為這些對他怎麼樣。」
沈硯清聞言勾了勾唇角,閒閒地說:「心疼啊?怕我對他幹嘛?」
林姝愣了一秒,大叫一聲,「有病!」
其實沈硯清大致知道齊琰的一些事,從紐約回來後時晉就查到他確實是從哥大轉走了,一直陪她在華盛頓,不過並沒有住在一起,後來他的那輛帕加尼出租給一家頂級超跑俱樂部,湊巧其中一個股東是徐善同,所以那會收到消息看到車的照片時,一眼就認出來那個帶著QY兩個字母的車牌是齊琰的,但當時也只能猜到他是因為惹事被限制經濟了,直到後來在北京就又見到他,沈硯清在茶局問了兩句才得知,蔣齊銘這個外孫是因為要跑去動盪不安的國家的工作,才被家裡逼停了信用卡,甚至車都沒收了,一直被扣在上海。
跑去那些國家還能因為什麼,沈硯清心裡門清,只是沒工夫和齊琰這種小孩計較,也介於之前是他主動和林姝提的分開,而他又一直照顧林姝不好說什麼。
其次他也清楚,他們兩個人如果真有什麼,早在美國就在一起了,現在根本沒他什麼事,然而他看不慣齊琰一直在林姝身邊晃悠,警告已經是最輕的了。
「很疼吧。」沈硯清到底是心疼,主動放下身段,聲音也軟下來,「你就不能打個電話?老趙再開快點,這會你該臉都摔破皮。」
坐在前面的老趙聽到後驚嚇地大氣不敢出一下,握緊了方向盤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林姝也不想再理他。
沒辦法,沈硯清好聲好氣地哄了一路,直到醫院小姑娘還是不肯原諒,反而更來脾氣了,連胳膊都不讓碰一下,結果自己又走兩步就嗷嗷喊疼,沒辦法他只好讓醫生用輪椅把她推進去。
急診科室內,醫生每拿碘酒棉球沾一下她的傷口,林姝就疼到呲牙咧嘴地要掉眼淚,淚眼汪汪地讓醫生再輕點下手。
可惜她這撲通一跪太用力,膝蓋上一大塊皮直接擦沒了,醫生再怎么小心也疼的她受不了,只好把怨氣都撒到到站在一旁的沈硯清身上。
林姝瞪著他,「都怪你!要不是你,我也不會磕這麼慘,煩死了,這要是以後留疤了怎麼辦!」
沈硯清從手機上收回視線,看了一眼她的腿,對醫生說:「她不怕疼,多給她上點藥。」
林姝憤恨地收回視線,讓醫生別聽他的話,還不忘栽贓他說自己是被家暴了。
一旁的小護士聽著這話,背過身去悄悄地捂著嘴樂,大概是不相信這個長相溫文爾雅的男人會幹這種事,只當是情侶之間情趣,上藥的醫生倒是一臉認真,一邊往垃圾桶里丟棉簽一邊起身去拿敷貼。
直到處理完後,醫生脫下來手套,用胳膊肘戳了一下沈硯清,「你怎麼回事啊沈硯清,給人一小女孩打成這樣?」
林姝聽著十分意外,沒想到剛剛一聲不吭給自己處理傷口的的醫生居然跟沈硯清認識。
「聽她瞎扯。」沈硯清把手機放回兜里,朝她伸手,「過來。」
林姝不依,「瘸了走不了。」
沈硯清收回手,揣兜里看著護士,「給她開個病房。」
最終她妥協了,扶著他一瘸一拐地回去了。
一路上她看手機,沈硯清閉眼休憩,都不說話,直到車開回了縵合,她才吭聲,「怎麼回這兒了。」
沈硯清拿過羊絨外套披在她身上,牽著她往裡走,「我讓人過來照顧你,酒店不方便,以後都回這兒住,東西明兒給你拿過來。」
「好。」
回去後,林姝嫌醫院那張看病的床髒,用保鮮膜在膝蓋處纏了三圈去洗了個澡,吹乾頭髮後將自己收拾的清新乾淨了才爬到床上,沒一會沈硯清換了一件普通的白色純棉短t從外面走進來,平日梳上去頭髮,現在懶散地垂在眉峰上。
暖黃的落地燈下映照在乳白的羊毛地毯上,襯的他柔和到一點銳氣也沒有。
林姝此時已經消氣了,在他掀開被子上床那一刻就懶洋洋地窩進他懷裡,手搭在他腰上,閉著眼享受著他懷抱里獨有的溫熱。
他環抱著懷裡的小姑娘靠在床邊看書,正看了沒兩頁,就看見林姝鑽到他身上去夠床頭柜上的手機。
「別亂動。」沈硯清拔下充電器遞給她。
林姝笑嘻嘻地接過手機,艱難的翻身繼續趴在沈硯清胳膊上,看了沒一會就覺得無趣,仰頭見他還在認真看書,悄聲問:「你和那個醫生認識啊。」
沈硯清翻著紙張,「嗯。」
「你們見面都不打招呼的嗎。」林姝仔細看著他光潔的皮膚,心裡不由得感嘆,一個大男人,怎麼臉上一定點瑕疵都沒有,打量了半天,只找到眼下泛青這點不完美,也是他熬夜的原因。
不過要是連這點都不允許有,她就有點吹毛求疵了。
沈硯清垂下睫毛看了她一眼,「就一高中同學而已。」
她點點頭,又想了想,好奇的問下去:「你在哪讀的高中啊,那種國際學校嗎。」
「不是。」沈硯清放下書揉了揉眉心,「101,在北大旁邊,以後有空帶你去溜一圈。」
林姝感嘆地點點頭。
沈硯清看著她若有所思的表情笑了笑,抬手替她撥掉眼前的髮絲,重新拿起來書,看了一會後,身下漸漸安靜下來,傳來淺淺的呼吸聲,就看見小姑娘躺在自己懷裡睡著了。
他收了書,輕輕地把林姝搭在自己膝蓋上的腿放平,替她掩了掩被子,調暗了燈光,重新摟在懷中。
一場秋雨一場寒,入冬後的雨更甚,早上林姝醒來去倒水,發現窗戶上附著了一層水珠,推開窗戶,一股冷氣直竄領口,本想睡回籠覺的她,直接被吹清醒了。
回屋看見沈硯清已經起床洗漱好了,正在打電話。
她就乖乖地坐在床邊等著,直到電話掛了,才興致勃勃地問:「你想吃什麼嗎,我給你做吧。」
「腿還疼嗎,康霽舟喊我們去他家吃早茶。」沈硯清慢條斯理地換下短袖,丟到一旁的髒衣框裡。
林姝眼睛一亮,「你今天不上班啊?」
「賺錢也得歇會吧。」沈硯清打開一個紅色的包裝盒,朝她招招手。
林姝瞄了一眼,發現是自己上次給他買的袖口,心情愉悅地湊過去,接過來給他別好,看著面前完美又好看的臉,笑的十分愉悅,「我說你今天怎麼不著急。」
沈硯清輕「嗯」了一聲。
兩人一前一後走到客廳,林姝突然想到自己就請了兩天假,今天還得上班,沮喪地打開冰箱倒了一杯牛奶放進微波爐里,雙眼無神的望著遠處發呆。
沒一會,身後就傳來「叮」地一聲。
她看了一眼坐在吧檯上看電腦的沈硯清,把牛奶推到他面前,「你自己去吧,我去不了了。」
「怎麼?」沈硯清敲著鍵盤頭也不抬。
林姝托著腮,含糊不清地說:「我上班啊。」
「腿成這樣了還上班。」沈硯清神態憊懶地往椅背上一靠,拿起來杯子抿了一口溫熱的牛奶。
放下杯子前又說了句,「真夠敬業,以後來我這兒上班吧,還不用發工資,給我省錢。」
林姝笑著罵了一句,不跟他計較,回房間收拾好隨他一塊出門,沈硯清把她送到後,臨下車還不忘叮囑她沒事就多摸魚,少給人家當黑奴。
「你們資本家不都喜歡員工二十四小時兢兢業業地為你們賺錢嗎,恨不得我們把上班的地兒當家嗎。」林姝重新對著鏡子補了一下口紅,又仔細整理了一下衣服。
沈硯清瞥了她一眼,淡淡的說:「所以讓你來給我上班。」
林姝繞了一圈才反應過來什麼意思,下車後特意用力的關車門,順便發泄一下上班日的怒氣。
還好是冬天,自己腿上的兩處傷的被長褲遮的嚴嚴實實,就是彎腿坐下時,還是止不住的疼。
rose兩天沒見到林姝,忍不住好奇她幹嘛去了,她覺得沒什麼好隱瞞的,坦然道:「兩天都在考試。」
rose追問著,「什麼考試啊?」
聽到她報名的考試後,rose「嘶」地一聲搖搖頭,坐著椅子滑回自己的工位,然後癱在那兒仰頭嘆氣,「我爹之前也想讓我考,可惜了,我不是那兒塊料。」
林姝卻在她的語氣里聽不出絲毫惋惜,倒覺得像是鬆了口氣。
沒什麼重大活動會議或額外工作任務的話,他們的工作壓力不算太大,基本一天都是在撰寫各種文件,林姝給自己辦公室的senior officers寫完相關文件里需要的政策分析,又幫忙聯繫了下個月初會議相關的stakeholders後,把所有東西匯集完用郵箱發送出去,工作算是完成,可以下班了。
林姝關上電腦才發現,已經不知不覺中加班了一個多小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