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前夕,江禾坐高鐵回了老家,楊曉貝知道林姝不回家,主動留在了北京陪她。
「你家裡人同意你過節不回家嗎?」林姝一邊疊衣服一邊同癱在床上敷面膜的楊曉貝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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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曉貝舉著手機,長指甲「噠噠」地敲著鍵盤,直到回完消息才偏過頭來口齒不清地說:「我爸前段時間就去三亞了,我外婆和奶奶都有自己的寶貝孫子,回去也沒意思。」
「你那個男朋友呢?」林姝仔細放好了衣服,盤腿坐在桌子前的沙發椅上,翻出一根皮筋,把頭髮攏在後腦勺扎了個高馬尾。
楊曉貝揭了面膜,起身丟在垃圾桶里,一臉乏味道:「他回學校了唄。」
她笑眯眯地調侃起來:「異國戀真夠耗人的,我看你黑眼圈又出來了。」
「有點。」楊曉貝拿起來鏡子照了一下,看著眼下的細紋嘆了口氣。
林姝倒杯熱水捂在手心,吹著杯口邊冒著的熱氣,時不時吸兩口,感覺渾身暖意。
「齊琰知道你和他朋友在一起了?」
「知道,他發朋友圈了。」
「嗯?」林姝微微一驚,從桌子上摸起來手機,翻開楊曉貝的動態,一如往常,全是她自己的照片,沒找到戀愛的痕跡。
她不禁疑問道:「你屏蔽我了?」
楊曉貝看著她的動作,神態悠然,語氣和緩道:「我屏蔽你幹嘛?有毛病。我是說汪政行發朋友圈了,他和齊琰是朋友,肯定有微信啊,自然看到了。」
「你這次不公開嗎?」林姝關了手機,輕輕放在桌子上。
「你都說了異國戀,不一定能成多久,公開早了沒意思。」
林姝特佩服楊曉貝一點的就是,她這人對待感情上,總是格外清醒,喜歡的時候願意不求回報的主動付出,可是一旦不討她歡心了,立馬就分手,絕不拖泥帶水,事後跟沒事人一樣繼續自己的生活。
空曠的宿舍里響起一陣微信提示聲。
林姝拿過手機發現不是她的消息。
過了一會楊曉貝一臉濕漉漉從洗漱間走回來,抽了兩張紙拍在臉上,把椅子拉到林姝一旁坐下:「明天咱們開個酒店出去住唄,在宿舍多沒意思。」
「可以。」林姝把腳底下的垃圾桶拉出來,接過她丟的廢紙。
楊曉貝見她應下了自己的建議,眉開眼笑地哼著曲兒拿過手機,噼里啪啦地敲字兒回消息,一邊喃喃自語道:「真是正說著呢,曹操就到。」
「怎麼了?」
「吶。」楊曉貝把消息頁面擺在他臉前。
林姝眯著眼往前一湊,看見是齊琰的消息,不免有些驚訝。
自打聽說他確認明年要出國讀書,整個人幾乎就沒信兒了,她都以為齊琰不在北京了,沒想到現在來約她們打麻將。
「會玩敲麻嗎姝姝?」楊曉貝收回手機,看著她。
林姝在玩牌打麻將這方面,屬實沒什麼天賦,也可以說撈偏門財這一塊,她半點運氣都不沾,還不如她玩刮刮樂賺的多,為數不多知道一個川麻,規則也只是一知半解。
她在百度上搜了一下名字,抬頭問道:「你們上海的麻將?」
「對。」
「現學可以?」
楊曉貝聽到後樂得不行,沒回答她,直接按著語音把她的話,原封不動地告訴了齊琰,末了又加一句,這是上趕子給咱倆送錢呢。
沒一會齊琰就把時間地點發給了她。
東直門八號,明天晚上。
年底最後一天的氣溫回升了2度,勉強零上,可過了有太陽的時候,走在路邊還是冷淒淒的。
下了計程車,就在小區門口看見齊琰趿了雙涼拖鞋下樓接她們,冷風交錯的天氣里,他上面裹著一件保暖的橙色羽絨服,下身套了條寬鬆的白色運動短褲,十分惹眼,黑色鴨舌帽壓在頭頂蓋住消瘦的半張臉。
見她們走過來,齊琰捻起銜在嘴邊的煙,一個拋物線丟在花壇邊。
「不冷啊哥們?」楊曉貝為了美,毛呢大衣套短袖,此刻冷得說話聲音都在顫抖,挽過林姝,自然地把自己的一隻手揣在她口袋裡,另一隻則縮在袖子裡,用胳膊肘輕碰了一下齊琰。
齊琰慢悠悠地走在前頭,回頭掃了她一眼調侃道:「我不冷,倒是你挺冷吧楊曉貝?」
楊曉貝聽著他陰陽怪氣說話調調,瞬間來氣:「關心一下你不知好歹!」
「得,您留著這份關心給我家汪局吧。」齊琰嬉皮笑臉著朝她擠眉弄眼,一邊紳士的刷了門卡示意她們先進去。
楊曉貝不遺餘力地控訴:「汪政行好好一男生,早晚被你們帶壞。」
「嗯,我小時候還和他睡過一個被窩呢,不都說一個被窩睡不出兩種人嗎?」齊琰在電梯裡笑得開懷,說話時的腔調也全是壓不住的笑意。
「你滾啊齊琰,變態?」
齊琰聳聳肩,滿不在乎地吐了三個字:「說不定。」說完率先走出了電梯。
林姝在旁邊聽得哭笑不得,直到進了溫暖的公寓瞬間感覺活過來了,舔了下被風吹成絳紫的下嘴唇。
屋裡坐了五個人,擺了兩台麻將機,一伙人已經開局了,顧不上和她們寒暄。
「hi。」
林姝聞聲就見,齊琰的髮小黃亦染了一頭銀白的長髮,潦草地編成一個麻花辮耷拉在右肩,搭著腿坐在沙發邊,慘白無色的嘴角叼著根煙,起開一瓶北冰洋丟了根吸管進去,隨後起身走上前遞給林姝。
煙霧繚繞在她精緻的面孔上,似有點頹廢。
這是第二面,溫暖的房間內她就穿一個吊帶,露出來的半個肩膀紋滿美式紋身,林姝對黃亦的印象不深,只覺得挺灑脫,現在還多了一分酷,禮貌地接過來道謝。
「你們那邊也放假了嗎?」楊曉貝在上海和她玩過牌,關係處的還不錯,跟著她走到麻將機一旁坐下。
黃亦笑了笑,指尖夾著煙開機器,說話時,青煙順著嘴角呼出:「全球都得過新年吧?」
楊曉貝好奇一問:「倫藝的假期很長嗎,汪政行怎麼不回來?」
齊琰脫下來羽絨服丟在沙發上,便拉開椅子邊說道:「他跟我們黃老闆這種天天混跡全世界音樂節的一姐能一樣?人正八經搞學術的好學生,不然我們怎麼叫他汪局?」
「合著這名是誇他呢?」
黃亦扯著嘴角一笑,插嘴:「老幹部一樣。」
自動麻將機將牌洗好了,升上桌面,隔壁桌剛好胡了,在發錢推牌等著重洗。
「坐。」齊琰看了一眼林姝。
林姝順著空位坐下,看了一眼面前的牌,發現有幾張帶花的自己沒見過,猜測估計這就是上海麻將里的花了,細細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牌,發現還不錯。
「老規矩,清一色大吊車算勒子100,清碰算雙勒子,風一色就是double雙勒子。」黃亦說完就丟出一張東。
齊琰接著跟牌,跟她解釋道:「就是打錢的算法,跟封頂一個意思。」
「好。」她仔細回想麻將規則,記得是先把沒用的牌打出去。
麻將室里的大屏上放著投影,中央一台的GG聲穿插在一屋子的語笑喧闐中,來來回回沒多久就齊琰就胡了牌。
重洗牌的功夫,黃亦掐了煙接起電話,起身走去客廳,沒一會就拎著四個紙袋子進來,放在空桌上,一人分了一瓶。
齊琰拿起了看了一眼,撇撇嘴:「有米酸奶啊?」
「有意見別喝。」黃亦把吸管拋給對桌的幾個人,隨後撕了包裝,「噗」地一聲插破酸奶紙蓋,吸了一口坐回椅子上。
齊琰對於黃亦這種不耐煩的態度,早習以為常,懶洋洋地繼續玩笑道:「哪敢有意見,倫敦應該也有吧,我之前在雪梨旅遊,就看見離唐人街不遠處的銀行對面就開了一家這個。全世界哪都有的東西,來北京了還喝?」
「少管。」黃亦瞄著牌不抬頭。
很快互侃的局面就被打牌的樂趣慢慢蓋過,時間過得很快,房間裡響起來元旦晚會中主持人的聲音
「順子。」
「......」
林姝最後發到一把好牌,清一色,直接三番。
「最不會玩的人,反而贏的錢最多。」楊曉貝在手機計算器上算數,一邊抱怨:「你今年走財運了哦姝姝。」
她笑了笑,收了紅包。
可能真是佛祖顯靈,讓她今年走了財運,年底了還能憑運氣贏不少錢。
收了牌後,陣地轉移到客廳里,電視上播放著小品,一堆人坐在地毯上喝著啤酒高談論闊,茶几上的水餃空了一盤。
黃亦嘴裡咬著車鑰匙,抱了一箱仙女棒回來,坐在沙發上拆開箱,遞給幾個女孩子。
「走,去陽台。」
印象里,多少年不玩這個了,林姝接過來時還蠻驚訝黃亦這種拽酷的女孩,喜歡玩這個玩意打發時間。
火機輕擦,仙女棒被點燃的瞬間,星光四濺,「呲呲」地炸裂成橘黃色的火花,昏暗的陽台上被煙火點亮。
林姝握著兩根,靠在陽台的牆邊,看著手中的煙花,看得入神。
今夜的北京,不同於往常的萬人空巷,高樓林立下,稀疏著馳過幾輛車,些許冷清,只有高樓里千家燈火。
「快十二點了!」屋內響起一片熱鬧,歡呼聲驟起,在群里發起跨年紅包。
一個玻璃門之隔,陽台的風吹到人瑟瑟發抖,煙花燃盡,林姝跟著一旁的人也丟在廢棄紙箱裡,卻沒隨著幾個女孩一起進屋,轉了個身看著窗台外,從口袋裡摸出手機:十一點四十八了。
電視上播放的晚會已經進入末尾階段。
她編輯了一條祝福簡訊發給爸爸,剛發完就看見屏幕上方彈出來兩條消息提醒,點進去發現是沈硯清發來的:
「新的一年平安順遂姝姝。」
下面緊跟著一個66,666.66的轉帳,備註了萬事勝意四個字。
這個人還真是連祝福語都這麼客套,林姝輕笑一聲,冷風灌脖卻感覺一股暖意湧入心底,她將陽台門拉上,把他的錢退回去,轉手在手機銀行軟體上輸了88,888.88的給他轉回去,備註:希望沈老闆新年發大財。
她撥過去電話,響了一會沒接通。
闔家團圓的日子,估計是在陪家人過節,她原本沒想著能在最後這幾分鐘內打通,直接收起手機,深吸了一口靠回牆邊,看著遠處,沒一會卻聽見兜在震動。
電話直接卡在十二點打過來了,可惜她接通時多了一刻,已經是新的一年了。
手機里很安靜,只聽得見那頭輕輕喊了一聲她的名字。
林姝回頭看了一眼屋子的人,都在猜拳喝酒,開了免提:「看晚會了嗎?」
家族齊聚的祭祖剛結束,空氣中四處漂浮著煙火味,沈硯清披了件風衣,從祠堂走出來站在院內,看著橋面下結了一層薄冰的湖邊,紅色錦鯉在底下游的歡暢。
他聲音低柔著說:「看了一點。」
林姝沒想到他還真看了,有些意外,心情格外好地閒聊起來:「現在的節目越來越沒意思了。」
看著祠堂里魚貫而出的一行人,正往這走,顯然不好避開,他攏了下衣服抬手打招呼示意,莊鈺琴路過看了他一眼,沒察覺到什麼,陪著沈降林出去送人。
直到人走遠了才開口:「元旦不比春節,看個熱鬧罷了。」
林姝跟著贊同:「倒也是。」
「在哪呢?」
「和楊曉貝在一個朋友家。」
「她也不回家過節嗎。」
「是啊,陪我一塊。」
沈硯清輕輕一笑:「有個人陪著就行,怕你就一個人,得挺孤獨。」
兩個人就這麼一會句沒一句地閒聊著,剛想說話,玻璃門被推開,林姝轉身看過去,發現黃亦叼了根煙,一臉頹廢地走出來,見她正在打電話,挑了下眉低聲說:「要不我進去抽?」
「沒事,你在這就行。」林姝默默關了免提,跟她擺擺手表示沒關係。
黃亦咬著煙點了火:「成,你聊你的。」
沈硯清耐心的等著,直到她重新淡淡地「餵」了一聲才說話。
「錢怎麼不收?」
「不好意思再收了唄。」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記,不一會就傳來一陣清朗的笑聲:「不一樣,這是給你的新年祝福,數額這么小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心意領了,新年快樂沈硯清!」林姝呼了一口氣,看著對面樓里一閃一滅的彩虹燈,有點像古早年代的迪廳,看得有些好奇。
「新年快樂姝姝。」聲音恰似流水擊石,清明婉揚,又似清泉入口,水潤深沁。
兩個人在電話里都沉默了一會,望向同一片夜晚的天空,這次沒有煙花,澄澈明亮中只有一輪月亮。
「明天早點去雍和宮,人多香火旺,還是要趕熱鬧的。」沈硯清點了根煙,站在人散消寂的院子裡,聲音悠揚空蕩。
她拿不準這句話什麼意思,試探地問了句:「你呢?」
「我要去香港那邊一段時間。」他頓了一下:「早點起來我陪你過去。」
「好。」
這一瞬,她不開心是假的。
這一年過得有些快了。
水中撈月這個詞很像她和沈硯清。
她是沒有顏色的湖,他是包容萬象的月亮,雖然這一生都難以真實的擁有彼此,夜晚撥開重霧倒映湖中時,是美妙的。
隔日早上凌晨五點,她就起床去洗漱。
外面天還沒亮,校園裡一片漆黑,沈硯清直接將車開到了宿舍樓下接她。
一出門就看見那輛與黑夜融為一體的長車亮著紅色尾燈停靠在路邊,走近才能看到后座的窗戶半開著露出沈硯清的側臉。
「早。」他輕抿著唇一笑,遞過來一份早餐。
隨著車門被揮手感應帶上,司機輕踩油門,一路疾馳駛出學校。
「怎麼還有早餐。」她有些意外地接過:「我基本不怎麼吃早飯的,一盒牛奶就夠了。」
沒有早課的日子,她不吃早餐已經成習慣,打開溫熱的便當盒裡,裡面裝著牛油果三文魚沙拉,混著各種堅果和切半的水果,最上面還覆蓋著一個半熟荷包蛋,研磨成細碎的黑椒粗鹽顆粒鋪散了一層。
一眼便是他家的廚師準備的,沙拉一般配水煮蛋,哪有放荷包蛋的,她心底偷樂了一下。
「早上不能空腹,以後按時吃飯。」他叮囑完,替她打開了一瓶鮮橙汁放在桌板上。
「你不會每天都吃早飯吧?」她叉了一塊魚肉塞進嘴裡,細嫩滑口,味道鮮甜,還帶有一絲溫度。
沈硯清抽了張紙放在她身上,不緊不慢道:「在家的話就吃。」
「能把沙拉做這麼好吃,真不愧是你家的大廚。」林姝毫不吝嗇地誇讚起來,端起來玻璃杯嘗了一口橙汁,發現也是溫熱的。
沈硯清靜靜地聽她說完:「想吃以後就早起,找人每天給你送。」他垂眼把玩著手裡打火機,嘴角的笑意很淺。
林姝抬起頭,眨了眨眼,既不說好也不拒絕:「那我不在北京的話,怎麼送個送法?」
剛燃起的火光,隨著「噠」地一聲扣蓋,輕滅。
他沒回答,她也不追問了。
車子開進安定門東大街時,天際微露白光,元旦來祈福的人擠滿右拐後的雍和宮大街,警察在路口指揮交通,示意身後的停車場沒有位置,繼續直行。
近雍和宮的門口時,林姝看著一條街都排起了長隊,一眼望去人海茫茫,不免感嘆這要排到幾點才能入園。
下車後司機將車開走,沈硯清拉著她過了馬路,時晉正站在門口等著。
走過去沒幾分鐘,裡面出了幾個工作人員,過來接他們,直接略過檢票口不需要門票也不用排隊。
林姝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示意他走慢一點,而後踮起腳尖附在他肩側,悄聲說:「原來可以插隊,我本來以為要排隊到天亮。」
「…?」沈硯清抬了一下眉眼,目光含著一絲探究,笑容很淡,讓人難以捉摸:「他們是他們,我們是我們,這不叫插隊,這叫規則。」
林姝輕囔了一聲,懶得搭理他。
畢竟這兩個字用在他的人生,倒也無可厚非。
裡面依舊人滿為患,工作人員已經替他們取了幾份線香過來,詢問沈硯清想去哪個殿拜,還是挨個來,他沒回答,直接看向她。
林姝對這方面不了解,直接說:「一個一個來。」
「按她的來。」他牽過她的手,感覺有些冰,直接替她拿著香:「手放進口袋裡。」
走過高樹林立的輦道,兩處的法物流通處未到營業時間,均緊鎖著大門,熙熙攘攘的香客涌動在兩側,爭相湊前,穿過昭泰門,雍和門殿前並列這幾排叩拜的軟墊,香火氤氳,青煙繚繞在寶鼎四周,帶著人們的嗔痴貪念徐徐升入半空。
「你有沒有求佛,然後菩薩顯靈的時候?」林姝看著他光禿禿的手腕,記起來那串佛珠,很少見他再戴過。
沈硯清低頭瞥了她一眼,語氣裡帶了一點嘲諷似的:「你不是不信,還問這些。」
她不客氣的直言道:「我不信,但是你信啊,我早就聞到過你身上經常有一股香火味,猜你家裡供佛吧?」
他不置可否,不參雜任何情緒的一笑。
過了一會才慢慢地說:「信則有不信則無,但是信者會覺得實現不了的事,其實是菩薩在保護你,世間萬物皆有定數,得到未必是福,失去也未必是禍,各舟停各口,塞翁失馬,禍福難知。我早就說過了,我求的是心安,不求得到什麼。知道了嗎姝姝?」
她點了點頭,一字一句的將他這些話聽進去了。
沈硯清沒指望她聽得懂,便也不再說。
金尊玉口是陸懷琛給他冠名的,因為曾經他旁觀著認識的人栽進兩筆投資里,愣是看樂子,不肯指點,被指責也只是輕描淡寫的回覆人家:握不住的錢早晚都得丟。
今日他自個兒都覺得,跟林姝說這麼多真是難得。
林姝接過點好的香,心念是還願,不打算磕頭,默默拜了三下就丟進了香爐,回過頭看見沈硯清的駝色羊絨外套正掛在時晉手中,而他一襲高領黑色羊毛衫,挺拔的立在人群中,規矩地捻著三根,閉眼朝殿前深深一鞠躬。
恍惚間,似芸芸眾生中,普通的虔誠信徒。
禮畢,他接過外套重新穿上,看著她微痴如戲的眼神,眉梢流瀉出淺淺笑意,隨後緊緊地握過她的手,一步一步領著她穿過人山人海,走向下一個殿。
那一刻,她又入了戲,感覺自己好像他全部的世界,回握著他的手,真的好想跟他一輩子,可惜不會讀心術,看不到他心中那張牌到底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