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的國慶長假,溫度降了不少,四面八方的遊客又塞滿了故宮。
楊曉貝自從上次在齊琰朋友那裡拍攝上了首內頁後,小火了一把,社交軟體關注量幾日突破了二萬,郵箱收到好幾份合作意向書,不少mcn機構也在後台私信她想不想簽公司,但是她並不想發展成網紅,繼續接了一個獨立設計師品牌的服裝拍攝的工作。
拍攝地點在故宮,林姝被她拉來當一天免費的助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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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姝撐著太陽傘坐在石階上,看著打光板後的楊曉貝,一襲白色水墨畫真絲長裙,歐根紗裁剪縫紉而成的蝴蝶造型的褶皺若隱若現在後背,站在硃砂紅的故宮城牆下恣意地擺著造型。
「結束。」攝影師比了個「ok」的手勢。
林姝看著一臉疲憊朝這走的楊曉貝,替她擰開一瓶水,笑著遞給她:「今天的太陽這麼毒,都快把我曬黑了。」
「累死我了!」楊曉貝豪邁地把裙邊褪到大腿處,不停地拿手扇風,一口氣半瓶水下去了,「我去換個衣服,吃飯去。」
「不減肥了?」林姝笑著打趣她為了拍這個,每天只吃一頓飯。
楊曉貝邊走邊擺擺手:「約了齊琰一起吃飯啊。」
拍攝的工作人員忙著收道具,兩個人道別後,一齊走在傘下,下午這個點故宮已經只出不進了,陰涼處散落著歇腳的遊客,看見他們紛紛側目,楊曉貝精緻的妝容造型下,清涼的吊帶和拽酷的迷彩工裝褲,確實足夠引人注目。
林姝看著路人的目光,跟楊曉貝自嘲,此刻自己站在她身邊素淡的就像白蓮花。
罵人的白蓮花。
齊琰已經等在了飯店門口,一家離雍和宮不遠的老北京火鍋店。
見她倆下車,扭了扭酸痛的脖子,抬手招呼道:「這呢。」
林姝抬眼看過去,齊琰著黑色短袖襯衫闊腿褲,墨鏡推到頭頂,嘴裡嚼著口香糖,活脫脫一個閒情雅致的少爺模樣,跟之前的感覺不一樣了,但又說不出變在哪裡。可能是許久沒見了,他們自從上海一別就沒見面了,他九月中才回京,那時候林姝忙著工作,也就忘記這麼一回事。
林姝自然地問候道:「齊琰。」
「好久沒見了,最近怎麼樣?」齊琰走在她一側,紳士的拉開玻璃門讓她們先進去。
楊曉貝打趣道:「你怎麼不關心我呢?!」
齊琰一邊掃碼看菜單一邊故作浮誇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採訪一下楊大小姐,大明星出門怎麼不帶墨鏡呢?要不要我借給你?」說完,作勢摘下來頭頂的墨鏡。
楊曉貝瞬間收起來笑,低聲罵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回上海一趟本性露出來了!」
齊琰撇撇嘴道:「我可是你成名路上最大的貴人,就這待遇啊?」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接著,林姝在一旁聽得笑出聲,看見一個菜名忍不住插嘴問道:「你們吃不吃山楂樹下?」
「不吃。」
「吃。」
兩個人同時不同聲道,劍拔弩張地四目相對。
齊琰低下去頭地淡淡地補充了一句:「不用管楊曉貝,你吃我就吃。」
楊曉貝咂舌了兩聲,「咦」地一聲抖了抖身子,呲牙咧嘴道:「你能不能別對我們姝姝這麼油膩?你吃就吃唄,還她吃你就吃。」
齊琰挑挑眉,悠悠道:「我樂意。」
林姝尷尬一笑,默默了點兩份,不參與兩人的鬥嘴。
夏天喜歡在空調房裡吃火鍋的人不在少數,外面已經排起了長隊,火鍋的熱氣瀰漫在三個人面前。
齊琰問道:「林姝,你要是以後留在北京的話,不考慮考點什麼嗎,拿戶口還快。」
林姝陡然想起這件事,小聲道:「我已經有了。」
「啊?」楊曉貝驚訝到筷子裡的菜被抖掉在盤裡,一臉疑惑道:「你怎麼有的?」
林姝有點難為情,磕磕巴巴地說著,「這怎麼解釋呢…」
齊琰在她說出來時,事情就瞭然於心,她既沒正式參加工作也沒畢業,又沒結婚,她身邊只有那個人能辦到,替她打斷了話,「方法多的是,楊曉貝你今天拍的什麼?」
「服裝GG的。」
「以後打算走這條路了?」
「沒打算,走一步看一步唄。」
楊曉貝被轉移了注意力,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林姝默默夾菜,偶爾問到她再才接話,卻吃的索然無味。
她和沈硯清的關係保持的莫名其妙,每次都心照不宣地彼此不聯繫,一段時間後再次見面,還會跟之前一樣熟悉又疏離。
服務生端上來她點的山楂甜品,味道酸酸甜甜的,入口舌尖就被裹上一層不太甜的糖漿。
齊琰嘗了一口,評價道:「味道還不錯。」
「姝姝,有人一直給你發消息。」楊曉貝瞥了一眼放在桌邊的手機,說道:「你們怎麼都喜歡靜音。」
「我的手機嗎?」林姝抽了張紙巾擦乾淨手,觸了一下手機屏幕,上面還真有四條消息,嘟囔道:「誰會找我?」
滑開手機一看,沈硯清發來的兩條消息,剩下兩條是自動扣費簡訊。
你在學校嗎?
給你送個東西。
林姝第一反應是,他發現自己把他拖出黑名單了。他一成不變的頭像和動態一直安靜的躺在列表,她甚至懷疑過他是不是兩個微信,後來一想,沈硯清這個人本身就不樂意別人悉知他的生活。
她猶豫了一下,也回了兩條。
我不在學校。
要送什麼東西?
發出去後,覺得聊天界面的感覺不對,細數了一下,連字數和標點符號都一樣,想撤回結果他一個電話彈過來了。
「餵?」他聲音懶散低啞地輕吐一個字。
林姝看著面前兩個人都在看自己,訕訕一笑,起身走到飯店外面才說話,「我在外面吃飯,怎麼了?」
他輕笑道:「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林姝靠著凹凸不平的牆邊,打量著十字路口的車流,一旁出來抽菸的人說話聲音吵雜,她皺了皺眉,挪了兩步才清淨下來,一隻腳無聊地悠蕩著。
「你沒事確實也不找我啊。」
他沉著聲調,調笑道:「生氣了?」
她悶聲道:「我生哪門子氣?」外面還是有點熱,抽完煙的小群體已經散了,路邊彈過來一個未燃滅的菸頭,她順腳碾滅,不禁小聲吐槽:「沒素質。」
「嗯?什麼。」他以為那句話是在跟他說,見她沒說,又自顧自的說道:「最近太忙了,沒什麼空,你可以直接給我發消息的,看見我就會回。」
「我知道了。」
沈硯清慢條斯理地問道:「你在哪吃飯?」
林姝抬頭看了一眼門店牌匾,報了名字,側頭時倏然看見牆邊有幾隻蟲子,嚇得她驚呼一聲立馬彈開。她從小從不怕蛇都不怕,偏偏害怕昆蟲。
「怎麼了?」他聽到後,聲音微提。
「沒事,看見只蟲子而已。你是要來這找我嗎?」
沈硯清輕聲一笑。「行,你什麼時候結束,我就在這附近,一會給你拿個東西,順便送你回學校。」
她猶豫了一下,慢吞吞道:「我和朋友一起來的,不方便跟你一起走。」
他問道:「楊曉貝?」
林姝沒多想,直接應道:「嗯。」
沈硯清看著前面緊閉的茶室門,沉默了一會,才緩緩地開口:「在那等一會,十五分鐘就過去了。」
「好。」林姝掛了電話,才想起來忘記問他,要送什麼東西了,不重要的話改天再拿也不遲,幹嘛非要現在給她,便重新翻開通話記錄撥過去,電話還沒通就見兩個人一齊從店裡出來了,她連忙低頭按斷了通話界面。
楊曉貝一隻手勾著包走上前,另一隻手攬過她的胳膊,疲憊地打了個哈欠,含糊不清道:「誰的電話啊?」
齊琰站在對面低頭看著手機,仿佛對她們的話題並不感興趣。
林姝想到她和沈硯清的幾次見面,都不愉快,甚至可以說,估計彼此印象都不太好,繞開話題問道:「齊琰你開車來的嗎?」
齊琰正看著自己母親發來的簡訊,心情有點不悅,敷衍著回消息,沒聽到他們在說什麼,也就沒接話,嘴角叼著煙,手指點著屏幕在打字。
楊曉貝見他沒說話,抬手在他連前揮了揮,「幹嘛呢,看得這麼專注?」
「嗯?」齊琰抬頭挑眉看了楊曉貝一眼,「怎麼了?」
楊曉貝靠著林姝,歪頭一個字一個字地重複道:「她問你開車來的嗎?」
「沒開車啊,這兒沒地方停車。」齊琰收了手機,揣著胳膊,手指捻下嘴角的煙,朝旁邊吐了口煙,看了眼她們身後的馬路。
林姝微微點了點頭,沒再問,正咬著嘴唇想怎麼跟他們解釋,沈硯清要給他來送份東西時,就見楊曉貝已經劃開手機在打車了,抬頭看見旁邊一家店,脫口而出:「貝貝,我去買杯奶茶,你先別打車,等我一會!」
「啊?」楊曉貝對著她的背影疑問了一聲,還是收起了手機,無趣地看著齊琰搭話道:「你現在不住學校住哪呢?」
「在外面住唄。」齊琰聲音有些低沉,一口接一口的抽菸,看著馬路上來來往往的車輛,想到自己母親說的話,心情愈發煩躁。
楊曉貝輕「哦」了一聲,將包挎在肩上,手揣在口袋裡,看著林姝的背影小聲嘟囔著:「怎麼還沒好呢,困死了。」
沁河苑的茶室內。
沈硯清掛了電話重新坐回去,一旁的人重新給他倒了杯茶。
「周潤生現在是借著周老,重新拿下了深圳那邊的項目啊。」
他不動聲色地放下手機,拿過茶杯,輕抿了一口,微苦的茶香潤過舌尖,喉嚨輕滾,輕描淡寫地說道:「那又能怎麼樣。」
「你當年就是對他下手輕了,讓他現在在國泰繼續混的風生水起,加上那層關係,現在勢頭又旺起來。」那人搖搖頭,一臉惋惜地看了一眼沈硯清。
「他什麼樣,大家心知肚明就行,再說,您不也知道,既然有這層關係,不等著再有什麼事,誰都拿他沒辦法。」沈硯清思索了一下,卻依舊神色淡然地往椅背上一靠,並不擔心他暗示的這些事。周潤生在他眼裡,就不是做這行的料,做事好高騖遠,借著身份雖然拿到不少好項目,卻也砸在手裡不少,甚至可以為了利益,明目張胆地勾結外人。
那人輕笑了一聲,「也是,對付他這種人,等著他自己露馬腳就行。」
沈硯清抿著唇角,挑挑眉沒接話茬,看了眼手錶,拿過手機起身離座,客氣一笑道:「先走了,就不陪您嘮嗑了,等會讓他們來吃飯的繼續陪您。」
「你有事就先走吧。」那人微微頷首,朝他擺擺手示意。
沈硯清走出門外,吩咐司機下車,坐進車裡熟練地調出車,踩下油門呼嘯而去。
這個點車不算多,路面還算順暢。
綠燈閃過,沈硯清打了轉向燈插到一旁的道上,隨著車流緩緩拐彎,遠遠地就在車內看見齊琰和楊曉貝站在店門口,不禁眼神微冷下來,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輕抿著嘴唇,掃了幾人一眼,將車緩緩停靠在前面的店門前。
他拿起副駕駛的文件袋,徑直下車,就看見林姝從一家奶茶店走出來,他也不出聲喊停,就跟在她身後走回那家火鍋店門口。
楊曉貝剛接過林姝遞過來的奶茶,抬頭就看見沈硯清的身影,皺眉道:「他怎麼也在這?」
「誰?」林姝抬頭看了她一眼,拿過包裝走去一旁的垃圾桶丟進去,轉身就看見沈硯清站在不遠處,黑色的針織短袖敞著領口,隨意地掖在白色西裝褲里,除了胳膊上的腕錶,一身低調雅致,朝她淡然一笑。
林姝看著旁邊的的兩人,嘆了口氣,走到他一旁,輕聲說:「你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到。」他低頭看著眼前的人,目光多了一份溫柔,視線落在她手上,自然地接著說道:「糖太多了,少喝點奶茶。」
他意識到,最近忙工作,沒時間把心思放在別的事情上,林姝也不願意主動再找他,再見面,又多了一絲疏離和陌生,但那股具體的感覺卻說不清道不明,從上海回來後兩個人也是許久不見面,但是那時候他知道林姝心裡有解不開的心結,可現在他總覺得她放下了很多事,才能對他做到這麼淡然。
「嗯。你要給我什麼東西?」林姝輕咬著吸管,聲音不重不輕。
沈硯清將文件袋遞在她面前,淺淺一笑道:「打開看就知道了。」
「這個嗎?」林姝邊接過來,邊疑問的地抬頭看了他一眼,感覺袋子很輕,輕晃了一下,裡面像是裝了幾張卡片,微微地發出碰撞地響聲。
「對。」沈硯清主動替她拿過奶茶,接著說道:「怎麼今天來這吃飯了?」
「楊曉貝在故宮拍攝,她餓了,所以我們就隨便找了個離著不遠的店。」林姝繞著線圈,打開袋子看了一眼,將東西倒在手上,看見是Jackson的演唱會門票,還是內場的,不禁眼都瞪圓了,抬頭驚呼道:「你怎麼知道我喜歡他?!居然還是四張。」
沈硯清看著她開心的模樣,不禁一樂,笑道:「朋友給的,想著你會喜歡就拿給你了。」
林姝拿著票疑惑道:「那你怎麼給我四張?」
看著他眼中的淺淺笑意,心裡卻不知滋味,她沒想到他會一直惦記著自己,還百忙之中特意過來給她送幾張票,其實他完全可以同城快遞給她,又或者讓時晉送過來。
「你朋友喜歡的話,多出來的就給她們好了。」他的聲音不緊不慢,並不覺得這些東西有什麼特別,看見她肩邊要滑落的吊帶,忍不住微蹙眉,輕輕替她扶好。
「這麼好,我之前本來想買黃牛的票來著,但是覺得太貴了,就沒捨得買。」林姝地拿著票反覆看著,心情瞬間愉悅起來,沒在意他手上的動作,主動關心起他,「你也是在這附近吃飯嗎?」
沈硯清握著奶茶的手輕輕垂在身體一側,沒想到幾張門票就能讓她這麼開心,勾著漫不經心地笑點點頭應道:「嗯,所以順道給你拿來了,怕改天忙沒空給你。而且喜歡就買,你現在又不是買不起。」
林姝小心地收好門票,撅嘴道:「不是買不起,是不想讓這些所謂的票務賺這個錢而已。而且票基本都被搶空了,你朋友是黃牛嗎?居然這麼多票。」
「我也不清楚。」沈硯清並沒有說,這票是Jackson本人親自送給他的,怕林姝更是要激動起來,便隨便找了個藉口敷衍過去,況且他的朋友怎麼會有閒心去販賣這種東西,若是想看,都會單獨給他們留出來。
林姝捏著文件袋,接過奶茶,微微翹起的嘴角掛著滿心的喜悅,語氣輕鬆地接過他的話,「謝謝你啦!」
「跟我說謝謝?未免太客氣了吧姝姝?」沈硯清微眯著眼眸,驀然無奈又寵溺的低頭笑出聲,嗓音撩心入骨的隱匿著溫柔。
「我只是沒想到你和楊曉貝上次見面鬧的挺不愉快的,現在還給我這麼多票...」說著,側頭就看見楊曉貝環抱著胳膊,正一動不動地盯著他們看,生怕他們跑了一樣。
沈硯清神情平淡,意味深長的薄唇輕抿著「嗯」了一聲,眼神寵溺地看著面前的林姝,點點頭說道:「她是你朋友,說得難聽點倒也算了,別人可就不一樣了。」
他若有所思地睨了一眼齊琰,隨即移開了視線。他現在確實沒權利干涉她社交,而他也沒時間經常陪她,即便陪她也沒法像小孩子戀愛一樣,到處打卡吃飯,想到這些他便把到嘴的話又咽下去了。
林姝沒聽出來他話里的意思,突然想起之前感謝他的事情,看著他的眼睛說道:「上次給你打電話,是時晉接的,忘記跟你說聲謝謝了。」
「不說我都忘了。」沈硯清往旁邊走了一步,摸出煙盒點了一根煙,深吸一口,微微仰頭吐出一口煙霧,徐徐地說道:「本來也不算什麼大事。」
林姝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沒說話,默默地看著他良久,沒注意到身後一個小孩的家長的喊聲,只見一個綁著麻花辮的小女孩手裡握著一根雪糕,從她小腿邊跌跌撞撞地衝過來,冰涼粘膩的冰淇淋瞬間擦過她的皮膚,低頭一看,小腿上沾了一坨綠色的液體。
沈硯清看著她被撞的晃了一下身子,側頭瞥了一眼跑過去的小孩,皺著眉掐了煙丟在地上,攬過她的肩往旁邊一帶,看著急匆匆跟上來的家長,不悅道:「小孩不懂事,家長也不知道牽好嗎?」
「實在抱歉啊!」家長連忙從包里掏出紙巾,遞給林姝,歉意地看著她,「真的對不起啊,一時沒看住她!」
林姝見她一直在道歉,無奈地接過紙巾,小聲說道:「算了,沒事,下次注意點。」
「哎,謝謝啊,實在抱歉!」那人連忙賠笑,然後追上前面小孩,訓斥起來。
沈硯清拿過她手上的紙巾,抽出紙巾,蹲下身子,仔細地替她擦拭著,垂著眼帘淡淡地說道:「你倒是大度。」
「那能怎麼辦,而且也沒什麼事,計較也沒什麼用。」林姝看著蹲在自己面前的人,整個人像溺在光里,髮絲微遮住眉目看不清,嘴角噙笑,五官卻像塊寒冷的玉石精雕細琢的產物,無可挑刺可總透著清冷,不禁捏緊了手中的文件袋,心中的情緒起伏不平。
他總能從這些微不足道的溫柔細節里,輕而易舉地拿捏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怎麼回去?」沈硯清起身,拿著廢紙走到一旁去,拋進垃圾桶,重新站在她一旁。
林姝咽了咽口水說道:「打車吧。」
「這附近不好停車,打車麻煩,我送你們回去。」說完不等她反應,一隻手拿過她手中的文件袋,另一隻手牽過她,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走。
林姝一愣,一邊小步跟上她,一邊回頭看見楊曉貝正一臉疑惑地看向她,攤手用口型無聲的問她這是要去哪,她只好無奈地晃了晃他的手,小聲說道:「我跟他們說一聲。」
沈硯清鬆開她的手,從兜里掏出車鑰匙,一邊打開車門一邊說:「打電話說就行,上車,熱。」
林姝無奈地只好打過去電話,接著就聽見楊曉貝在那頭一連串的問題,掛了電話後,半天楊曉貝才走過來,一臉不悅地看了沈硯清的車一眼,咂舌道:「斯文敗類的渣男都喜歡開邁巴赫。」
「還有誰?」
「我爹。」
上了車,林姝才想起來齊琰人不見了,在手機上給楊曉貝發消息問道:齊琰人去哪了?
楊曉貝翻了白眼,噼里啪啦地打著字回消息:他不回學校,不跟我們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