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姝再往超市方向看去時,人已經不見了,便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車前。
「你們怎麼在這?」她不禁點好奇剛剛那個女生是誰。
陸懷琛自然地推開了車門下來,並不接她的話,「給你讓個位。」說完便走過去拉開副駕的車門。
她還沒反應過來,后座的位已經空出來了,微怔著看了眼裡面的人。
沈硯清懶意地靠在后座,手搭在扶手上,清冷地白襯衫在雍容華貴的紅色內飾下,顯得溫潤儒雅,陽光落在他如玉般的臉頰上,眼尾的笑意不見情緒,唇角微揚地看著站在車外的她。
他收回了視線,簡言意賅地說了四個字:「上車姝姝。」
林姝習慣性地理了理耳邊的碎發,看了眼四周後上了車,隨即司機授意了似的,直接發動了車。
「一段日子不見,姝妹妹你又漂亮了!」陸懷琛見她坐進來,側頭笑著看向她,直接毫不吝嗇地誇起來。
林姝並沒有什麼興致跟他胡侃,只是淡淡一笑道:「你也是陸公子,又帥了。」
「真的嗎?那看來我沒白健身啊...」陸懷琛在前面笑得歡,他向來不計較別人說的是不是客套話,反正他樂意聽捧他的開心話,不管真假一貫接住。
但話還沒說完,就被沈硯清不耐煩地打斷了,「喝口水歇歇吧。」接著側眸看向一旁地林姝,降下來聲音問道:「最近在幹嘛。」
陸懷琛一臉不樂意地收住了話題,拿起來礦泉水,邊擰邊撇嘴吐槽道:「重色輕友,真行。」
林姝覺得冷氣吹得膝蓋痛,輕輕拽了下裙角,聽到他的問話,想了半刻說道:「沒忙什麼,只投了幾份簡歷。」
沈硯清輕「嗯」了一聲,抬胳膊將冷氣口地扇片向上撥了一下,重新靠在椅背上,「吃飯了嗎?」
「中午吃過了。」林姝習慣了他的轉移話題,看著窗外,自然地躲開了他的視線。
沈硯清看著她的小動作,輕笑了一聲,邊低下頭看手機邊說道:「我說晚餐姝姝。」
「現在才幾點啊,怎麼會吃晚餐。」林姝看著窗外大好的陽光,撇撇嘴又問道:「你讓我上車,這是要開去哪?」
「吃晚飯。」他頭也不抬地自然接著話。
林姝聽到後一皺眉,回過頭看著他的側臉,「你直接計劃好了還問我?」頓了頓後又說道:「而且現在才三點多就吃飯?」
他關了手機,抬頭對視著她說:「怎麼就計劃好了?」說完嘴角勾起好看的弧度,玩味一笑道:「這不是問你吃沒吃飯了嗎?你要是吃了,就換茶局,而且誰說現在就要吃飯。」
陸懷琛沒忍住,插嘴道:「大晚上換茶局,你讓那些人知道,私底下罵你有病。」
林姝沒明白他們在說什麼,只記得沈硯清最後說的那句,疑惑道:「你現在不吃飯,這是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沈硯清瞥了一眼副駕,卻並不理會陸懷琛的話。
她淡淡地「哦」了一聲,不再看他,看著前面發呆,又想起來剛剛看到的背影,腦海中反覆編排了幾遍該怎麼問。
「你們來這是送人嗎?」林姝咬著嘴唇,輕聲問起。
沈硯清撩了一下眉,神情卻並沒有什麼反應,不動聲色道:「這你要問陸懷琛。」
「啊?」陸懷琛聽到喊他的名,回過頭來不解道:「什麼事?」
林姝覺得自己好像問了兩遍這個問題,有點刻意,正猶豫要不要再問時,沈硯清替她開了口,「她問我,剛剛是不是來送女生的。」
」我沒有!」林姝聽著被他篡改的話,瞬間感覺變了味,好像自己是在吃醋一樣,臉紅起來,迅速反駁他。
陸懷琛倒是不介意,笑嘻嘻地看了眼她,順著他的意思接上話道:「不是沈硯清的人,我的車肯定是跟我一塊的,放心。」
林姝看見一旁人的人,正嘴角掛著意味深長地笑意注視著她,只能含糊其辭道:「我就是好奇你們怎麼在這而已。」
沈硯清沒說話,淡淡一笑著收回了視線。
車裡放著《Stay The Night》,歌曲不斷循環著「stay the night」這句歌詞,陸懷琛吊兒郎當地跟著節奏晃頭輕哼曲兒,刺眼的陽光順著高樓的玻璃折射進車內,林姝視線一晃,餘光看見沈硯清的側臉,正微揚著下巴靠在頭枕上,緊抿著薄唇閉目養神。
沒有情緒的他,臉上永遠帶著一份淡淡的疏離,渾身散發著尊貴至疏離冷漠的氣息。
她看著沈硯清的側顏,不知不覺地看失神,沒注意到前面的人看過來,並且切了音樂,車內的音響瞬間傳來悠揚地鋼琴樂。
林姝正悄悄地看到出神,倏然對視上他微睜的迷離眼神,都沒來得及轉移視線,只能尷尬一笑道:「我以為你睡著了,想讓他換音樂的。」
沈硯清眼眸含著笑意看著她,也不急著戳穿她,不緊不慢地抬起左手撐著側額,右手指尖抵在喉結處,熟絡地繞開扣子露出鎖骨,漫津津道:「這麼貼心啊姝姝。」
「嗯是啊。」林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微垂下睫毛收回視線。
他只是淡淡一笑,沒再說話。
車停在一處四合院前,巷子不寬,需要貼牆停車,司機便讓他們先下了車。
林姝仔細看了眼牆上掛著的街道名,並沒有印象,又環顧了一圈四周都緊閉地大門,街上除了靠邊停的幾輛車,沒有路人。
陸懷琛在邊上打了個電話,低聲說著什麼,沒一會,旁邊一扇門裡就出來一個人,朝他們招呼,「三位,這邊兒請。」
林姝順著聲音看過去,一個年紀稍長的女性,和藹地走出來迎接他們。
沈硯清朝那人笑著點點頭,隨後側過身子看著她,微微一抬手示意,聲音又輕又低道:「過來姝姝。」
她看著他伸過來的手,怔了半秒,垂下眼帘,輕輕將手覆上去,小步走到他身邊。
沈硯清垂眸看了眼她細軟卷翹的睫毛,微微一笑著抬起頭,隨即握緊了她的手,抬步跟進去。
老式四合院的院內,並不寬敞,褪色的牆壁印滿歲月的痕跡,牆邊種滿了花草,透著一股幽室的意境。
剛進屋,林姝就看見一位頭髮花白的老人正伏在案前,拿著放大鏡看鋪開的山水畫,她又抬眼望向四周,牆上滿是書法畫作,忍不住驚讚起來。
「嚴老,您這又弄的誰的畫啊?」陸懷琛直接走到一旁的茶桌邊,自顧自地倒起來茶,一邊打趣起來。
沈硯清輕捏了一下林姝的手,低頭向她輕聲介紹道:「這位是嚴厚儒,嚴老,我和陸懷琛的大學老師,就愛搗騰些有文化的東西。」
「又說什麼呢?」嚴老耳朵一動,側頭拿著放大鏡看向站在門口的沈硯清,又看了眼一旁的林姝,「還帶了個姑娘呢?」說完挪開眼前的東西,直起身來後,視線移到兩個人緊握地手上。
林姝禮貌的回了個您好後,注意到了對面的視線,想起來兩個人還牽著手,瞬間有點渾身不自在,試圖掙脫開他的手掌,反而被他更用力的握住,正打算抬眼瞪他,卻對上他笑意的眼神。
「都這個年紀了,領個姑娘不是很正常嘛老師。」沈硯清不理會她手上的動作,拽著她的手走上前去,「怎麼樣,不錯吧。」
「談了個這麼漂亮的女朋友,這是能喝上你的喜酒了?」嚴老冷笑了一聲打趣他,轉而一臉慈祥地看向林姝,「姑娘叫什麼?」
明明是自然地關問聲,林姝卻聽得心一沉,話哽在喉嚨發不出,卻不想自己的情緒被沈硯清收進眼底,他直接搶過話,懶散著聲調淡淡道:「我的眼光自然好,叫林姝。」
林姝意識到自己有點失態並且不禮貌,連忙嘴角彎彎一笑道:「您好。」
「問你話了嗎?!」嚴老毫不客氣地瞪了一眼沈硯清,又看了眼悠閒自得泡茶的陸懷琛說道:「你倆真是穿一條褲子長大,到現在還天天混在一塊呢?」
陸懷琛聞言,撅撅嘴道:「老師您這話說的,我倆當年正八經的好學生來著,到現在還用這個混這詞兒來說我倆,忒不公平了!」
「你倒是改改你紈絝子弟的樣!站沒站相,看不見倚在我畫上了?!」嚴老絲毫不客氣地訓斥起來。
陸懷琛連忙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身上的衣服,繼續插科打諢。
林姝仰頭看見身旁的人只是眉眼含笑地聽著,也不反駁也不插嘴,老師面前儼然變成了個謙謙君子的聽話好學生樣兒。
「嚴老就這脾氣。」沈硯清伏在她耳邊輕聲細語,接著又抬頭看著屋內的古董架說:「過來,帶你看看他收藏的好東西。」
屋內不涼不熱的溫度下,林姝被他貼耳說話的曖昧姿勢,搞得白皙的耳朵瞬間掛上一絲紅潤,連忙把掖在耳後的頭髮攏到胸前,緊身小步著跟上他的步伐。
紅棕色的博古架上,擺放著各式各樣的小件物品,一旁的書架上也列滿了一本本的厚書。
沈硯清自然地鬆開了手後,她不感興趣古董,走向一旁的書架抽出一本全英文的書,翻開看了一眼,發現書頁簡介上居然是這位嚴老,微微一驚地抬眼去看書架上其他的書,中間那排書籍的著名清一色他的名字。
「你拿的這個是譯文版。」沈硯清走過來,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遞給她,「知道你能看懂,不過這本是中文的,但是估計你不感興趣,講一些金融投資方面的。」
林姝簡單翻閱了其中一章,發現文章寫得還挺通俗易懂,還有假設的故事做例子,忍不住讚嘆道:「你的老師這麼厲害,都有譯文版,是出版到國外了吧。」
沈硯清看她這麼專注,髮絲都垂在臉頰一側,抬手輕輕撩起,替她掖在耳後,慢悠悠道:「可能是吧。」
指尖輕擦過林姝耳垂那一刻,她感覺心跳一停,眼前的文字都模糊起來,耳朵再次染上紅暈,大腦一片到空白到不知道說什麼。
沈硯清看著她不禁逗的模樣,勾唇笑道:「書這麼好看,一會拿一本回去?」
林姝咽了下口水,一抬眼就看見他正眉眼笑得很曖昧著看她,眼神又讓人捉摸不透,雖然是戲謔口氣,但合著眼中的笑意,聲音又溫柔似水,她真覺得沈硯清撩人心炫的本事只增不減。
她合上書,一把塞進沈硯清懷裡,沒好氣道:「你好好讀讀吧!」說完繞到後面的架子上看起來一些小玩意,她剛想拿起來看,卻發現是些皮影戲用的東西,看起來輕薄易碎,立馬縮回去手。
沈硯清透過古架看著在那認真看東西的小姑娘,淺淺一笑。
每次和她在一起,疲憊都會淡然,心情也會好很多。
嚴厚儒坐在茶桌邊,看著站在書架邊的兩個人,低聲詢問道:「這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吧,像還在讀書。」
陸懷琛正無聊地把玩著茶杯,聞言一頓手裡的動作,「您倒是慧眼。」
「不是慧眼,看眼神就看出來了,跟你們這幫做生意做久的人站一塊,那簡直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嚴厚儒瞥了一眼一旁歪斜靠窗的人。
陸懷琛「嘖嘖」兩聲,放下杯子,邊倒茶邊說:「您誇她單純就直說,非得拐彎抹角捎上我們。」
「話可沒錯。」
「那誰讓我們上了您的課呢,才學了一番好本事,如今我們有現在的成績,還不是老師教的好!」陸懷琛沒正形的調侃起來。
嚴厚儒說著就將手裡的扇子朝窗邊一丟,陸懷琛一把接過,笑嘻嘻道:「跟高中彈粉筆頭的那些老師比起來,您這扔的東西太大了,太容易接住...」
沈硯清走到案桌旁邊,邊拿起放大鏡邊看對面的兩個人,「聊什麼呢這麼開心?」
「誇人家林姝是好學生模樣,還不忘批評咱倆唄。」陸懷琛展開摺扇,悠哉地扇起來風。
沈硯清挑挑眉,勾唇一笑,「說的也沒錯。」說完低頭看桌上的畫。
陸懷琛抱怨道:「胳膊肘往外拐就算了,怎麼還戳自己呢。」話落目光一閃,抬頭看對面的書架,喊道:「林姝,看上什麼拿走什麼,嚴老親口說的!」
林姝正看著玻璃櫃裡的一對如意,聽到後回頭朝陸懷琛翻了個白眼,「你買單嗎?」
嚴厚儒倒是開心,難得好語氣地笑道:「挑一個送你,就看小林運氣怎麼樣了,我這裡面可是真真假假。」
「啊,這不全是真的嗎?」林姝不禁一愣,她剛剛仔細看了這些東西的紋路圖案,感覺每個都像老物件。
沈硯清放下放大鏡,抬手挽起袖口,「真的我買單,贗品嚴老您買單。」
達到以假亂真級別的贗品,在市場上也不常見,因此價格也不會低,而且有些仿品的工藝技術甚至能矇混過一些專家的鑑定。
「沒問題。」嚴厚儒直接大方的應下。
林姝看著琳琅滿目的小擺件,並不好意思真拿別人的收藏品,就隨便拿了對成色看起來比較新的,一副鑲金嵌玉的葫蘆耳環,她仔細看了兩眼,感覺這個可能是假的,便拿起來首飾盒走到沈硯清一旁,低聲道:「這個看著不像真的。」
沈硯清掀眼睨著林姝,揶揄道:「這算是你替我省錢嗎,還是賺了嚴老一件東西?」說完從她手上拿過來,手指輕取下舉起看了一眼。
林姝見他調笑自己,輕哼了一聲,並不理會。
「看出真假沒?」嚴厚儒不緊不慢著說著,絲毫不緊張他這些寶貝。
陸懷琛笑道:「嚴老頭,看來是你這一屋子寶貝太多了啊,這麼大方!」
「再多也不給你!」
沈硯清看了幾分鐘後,滿意地放回去耳墜,合上蓋子,順手放進林姝的裙子口袋裡,「錢一會我就讓人打給您,改日再給您挑個好的送來。」他站在她身後,聲音帶著一股被沙礫蹭過的低啞,又夾著溫柔的語調。
林姝一驚,她怎麼還真誤打誤撞拿了個真品過來?瞬間滿臉寫上不好意思,邊準備掏兜還回去,卻被沈硯清直接抬手按住。
「你幹嘛?我怎麼能真收!」林姝急了,伸另一隻手來掰開他的胳膊。
沈硯清不由得一笑,安慰道:「人家送你的見面禮,哪有退回去的道理?何況,我也會付錢的。」
「收著吧,這是我太太家的東西,傳女不傳男,加上我兒子不會有女朋友,你又正好選了它,說明和它對眼緣。」嚴厚儒看著打鬧地兩個人,心情格外好,不忘嘲諷陸懷琛:「你什麼時候有女朋友了,我也給你個機會挑一樣。」
陸懷琛來興致了,「那多找幾個,豈不是你這一屋子寶貝都歸我了?!」
嚴厚儒氣得一把奪過來他遞到口邊的茶杯,怒聲道:「那就等你有女朋友了,再來喝我的茶!」
「哎呦,我開開玩笑...」
「...」
太陽西移,天逐漸擦黑,幾個人起身告別,林姝抱著兩本沈硯清塞過來的書,不停地和嚴厚儒說謝謝才肯走出院門,但心裡還是覺得過意不去,好像專程來收禮物一樣。
「哎呦,小林呀,這算沈硯清買下來送你的,我又不虧,你不好意思個什麼!」嚴厚儒被她搞得哭笑不得,拍了拍她的肩語重心長道:「等以後有個女兒,替我傳下去就很值得了!」
林姝聽到女兒兩個字後,心中一顫,瞬間胸口堵得慌,細長的眼帘不由自主地微垂下,眼神中的光隨著陽光一起落下,睫羽忍不住輕顫,抓緊了懷裡的書角,勉強擠了個笑,「謝謝嚴老師。」
沈硯清這次沒搶話,看著她臉上肉眼可見的情緒起伏,深呼吸了一口,壓住胸腔中的酸澀,笑著攬過她的肩膀,道別著,「趕緊進去吧老師,我們的車就在這。」他感覺得到懷裡的人甚至沒反抗自己,就那麼一動不動沒有反應,要被風吹走似的,就知道她又難過了。
「好,路上注意安全!」嚴厚儒也察覺到了這個小姑娘異樣的情緒變化,點點頭後沒再邁出門送他們。
陸懷琛知道林姝怎麼回事,也沒多嘴,直接回到車上。
沈硯清看著懷裡情緒低落的人,心頭又泛起莫名的焦慮,內心那股難以揮去地心事,好似一條潛伏的毒舌,漸漸將他纏住,越收越緊,一顆心仿佛被她的情緒,緊緊地揪住,令他深陷壓迫。
他抽出她懷裡的地兩本書,丟進車內,一言不發地將她拉到車尾,俯身平直盯著她,壓住了嗓子,但聲線好像被蒙上一層霧氣一樣,帶著不均勻的喘息聲,尾音柔軟地輕聲道:「我不想看見你這樣,姝姝。」
林姝的兩個手空蕩蕩地垂在身體兩側,微微抬眼就看見,眼前這個人正傾身平視著她,眉眼混雜著愁雲和溫柔,她摩挲著口袋處突出來的稜角,移開視線,揚起一個笑,「今天收穫滿滿,開心著呢,走吧!」說完,她就主動坐進車裡。
沈硯清那一刻覺得,這場聚散已經由不得他了。
夜幕降臨,天安門城樓上的重檐歇山屋,紅牆金瓦,華燈初上,車平穩地行駛在燈火通明的長安街上。
一路上林姝都在跟陸懷琛瞎聊天,東扯西扯直到飯店,仿佛剛剛的事情只是個插曲。
下車後她自然地跟在沈硯清身旁,走進一家別院式的中餐廳,晚餐時間裡面卻只來往著幾個服務生,進屋才看到裡面坐了四五個年長的老人,各個都面色和藹可親,卻仍掩蓋不住德高望重的氣質。
畢竟能跟沈硯清沾關係同局的人,身上沒點東西還真做不到讓他赴宴。
屋內的人見到進來的是三個人時,不禁左右眼神交匯了一下,卻沒表現出來任何不妥,笑著跟他們打招呼,「就等你們了!」
「久等了各位。」沈硯清謙遜一笑,朝裡面的人點點頭後,自然地看向林姝,介紹道:「家裡親戚的妹妹,還在讀書,一塊帶來吃個飯。」說完給了陸懷琛一個眼神。
林姝聽著他的介紹,攥緊了裙角,卻沒表現出來任何異樣。
緊接著,康霽舟也走進來,拍了一下沈硯清的肩膀笑道:「我這齣去一趟,你們都過來了。」轉而看見林姝後,並沒有意外,直接自然地跟她打了個招呼:「林姝也過來了。」
屋內的幾個人見康霽舟也跟這個女孩認識,神情自然了不少,樂呵呵地起身寒暄起來。
陸懷琛心神意會了他的眼神,單手揣在兜里,不緊不慢地走到林姝旁邊,跟哥們似的把胳膊搭在她肩上,帶著她轉了個身走到一邊去低聲道:「你別往別的方面想,這些個老東西,就喜歡跟沾親帶故的人打交道,他故意這麼說的。」
林姝聽到後,手指微松,歪頭看了眼正在和那幫人侃侃而談的沈硯清,淡淡地說道:「你說你們天天這樣不累啊?這樣吃飯能吃飽嗎?」
「累並快樂著。」陸懷琛樂得一笑,一臉不正經的胡扯,「吃不飽就多喝點水充飢,畢竟吃夜宵會長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