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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看穿秋水

2026-08-16 19:10:33 作者: 盧西
  沈硯清臉色陰沉地站在原地,氣壓低到周圍的人一言不發,都默契地看著手機,直到陸懷琛掛了電話說不滿道:「這個馮玥真是喜歡多管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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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忘諷刺趙墨戎:「就這樣的人,某些人上趕子追都追不到。」

  趙墨戎看了一眼正抿唇皺著眉的沈硯清,欲言又止,沒接陸懷琛的話茬。

  陸懷琛見沒人說話道:「哎,姝姝呢,怎麼沒見她人。」

  話音剛落,就看到林姝推門而入,房間裡的人都抬眼看向她,卻沒人說話,連陸懷琛都沒想到他剛說完人就來了。

  沈硯清壓住了怒氣,淡淡地朝她笑道:「玩的開心嗎。」

  林姝調整好自己說話的音調,勉強地扯出一個笑:「挺好的啊,你們都在啊。」

  沈硯清蹙眉低眸看著她褲腿上地一層泥土印記,又抬眼看向她的臉,眼神有點飄忽不定,本身煩躁地心情導致他不悅道:「你摔了是嗎?」

  林姝咽了咽口水,不自然地把手揣進口袋:「不小心摔的,沒什麼事。」

  沈硯清有點疲憊地捏了捏眉骨,掏出手機撥了個電話:「時晉,你來天河馬場一趟。」

  陸懷琛倒是一副擔心的表情拉過林姝問道:「嚴不嚴重啊我的姝姝?」

  林姝想到剛剛陸懷琛說的那些話,又看到他現在關心她的語氣,好像一切順理成章,並沒有發生任何事,似乎他們默認這些事是很正常的。而沈硯清也一如既往地關心她,卻又像一艘即將沉沒的巨輪,帶她載入深海卻無法返航。

  她輕輕吸了一口氣,嚴藏住顫抖地聲音,擠出一個大大地笑:「我都說了沒事了,謝謝陸公子關心。」

  沈硯清掛了電話,大步走過來拉住她的手腕,推門走出休息室,走到一旁地樹下。

  「林姝,我說過的,你有任何事都跟我說。你摔了為什麼不和我說?從你前段時間從縵合搬走了才和我說,到現在直接連說都不說了是嗎?」沈硯清臉色差到了極點,盡力克制住火氣,星眸中閃爍著冰冷的怒火。


  林姝聽著他微怒的語氣,腿上傷口伴著責罵,她不委屈反笑道:「說了,你又能幫我什麼,讓你的朋友馮小姐也摔下去嗎?那未免太多餘。我不會騎馬是事實,摔了就摔了,就當長記性了,以後不來這些地方了,這裡本來就不該是我來的地方。」

  沈硯清鬆開了她的手腕攥緊了拳頭,擰著眉臉色暗沉下來,語氣陡然變冷低聲道:「是馮玥把你摔的?」

  其實林姝不覺得誰對誰錯,依舊笑盈盈地看著他說:「我說了,是我不會騎馬,和別人無關。」

  沈硯清看了眼她,「知道了,我會處理。」

  林姝轉過身去,不想面對沈硯青地那關心的眼神,就好像旋渦一樣吸引她陷入,她站在岸邊猶豫不決。

  她就這麼背對著沈硯清,眼睛被風吹得有些乾澀,頭髮被吹到臉頰兩側,貼在唇邊,她緩緩地開口道:「沈硯清,你喜歡我嗎?」

  她看不到他的表情,只看到草坪上兩個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胸口劇烈的起伏也逐漸平復下來。

  沈硯清大概沒想到她會突然問這些,略怔了幾秒,回答道:「喜歡。」

  有那麼一瞬間,她突然想問他,我們是在認真談戀愛吧。可聲音卻卡在喉嚨發不出,她不想自取其辱也不想為難他了。

  林姝嘴角淺淺地彎著,露出兩個梨渦:「那好像就沒什麼事了。」

  沈硯清看著眼前的眼睛彎成月牙似的林姝,那笑容好像將兩個人越拉越遠。心中好像壓了一塊巨石,沉到胸腔底,壓制的說不出話。

  林姝見他不說話,主動拉起他的手,緊緊地抓住揚起胳膊:「他們還在等咱們呢,我們趕快過去吧。」

  她轉身拉著他往來的方向走,另一隻偷偷抹了一下眼角。

  草坪上,一深一淺地腳印陷進泥土裡,沈硯清任由林姝抓著他,他反手緊緊地握住林姝的手,好像下一秒她就會消失在這風中。

  推門進去的時候,屋裡的幾個人在聊著天,似乎又回到了最初。

  林姝低頭看見髒了的褲子想起還沒換衣服,便跟沈硯清說:「我去換衣服。」

  他正在看手機的消息,只是低頭應了一聲。


  時晉很快從公司趕過來,直接將車開進馬場休息室。

  時晉撥通了電話:「沈總。我在門口。」

  沈硯清合了手機,目光凝重地走出去。

  時晉遞上遞上前一個平板:「來的路上,我讓下面的人查過了,馮創近幾年確實低開高走,盈利數據一年比一年地好看,前幾年馮創收購中榮科技時後,投入大量資金償還債務後中榮不僅沒完成業績承諾,反而被爆原實際控制人違規貸款和擔保的問題,直接給馮創造成巨額虧損,導致市值大幅縮水,當年就虧損29.68億,中榮轉手只剩3.7億,後由於資金問題和摩根簽訂了一份高達200個億的對賭協議,要求就是符合年增長率不低於50%,現在對賭協議仍在期限內,而且以馮創目前的狀況來看,這份對賭協議會成功。」

  沈硯清低頭看著平板,指尖一點一點地划動著數據報告。

  沈硯清將頁數滑到底後,把平板遞給時晉,冷笑道:「既然200個億他馮創都敢簽,那就替證監會好好查查,讓我看看他這幾年是幹什麼了能在跨界收購失敗後一路跳躍。」

  時晉拿著平板,遲疑道:「沈總,怎麼突然查馮創。」

  沈硯清慵懶地把手插進兜里,看向陽光下波光粼粼地湖面,悠悠地說了句不相干的話:「這湖水表面越安靜,底下越波濤洶湧。時晉你覺得我脾氣好嗎?」

  時晉聽的雲裡霧裡,訕訕地開口道:「挺好的。」

  這是實話。

  沈硯清在外名聲極好,待人謙遜,低調行事,只要不觸及他底線,從不與人為敵,但若侵犯他的權益,必不退讓。

  因此,大部分人都認為他脾氣好。

  這幾年他一直盯著馮家,但沒動作,眼下看來是要動手了。

  林姝換完衣服出門看到時晉和沈硯清站在山坡的一棵樹下,不知道在說什麼,沈硯清笑的大聲。

  走近後,時晉看到她了,笑著打了個招呼:「林小姐,好久不見了。」

  林姝確實有段時間沒見過時晉了,沈硯清找她的時候,基本不會帶上時晉,所以她最後一次見時晉還是在沈家大門口。

  林姝對他禮貌地淺淺一笑,「時助理好。」

  沈硯清對時晉說:「你帶她去醫院,看看傷到腿沒。」

  時晉不禁疑惑地側頭看了他一眼後,隨即心神領會地點頭附和:「沈總特意讓我來帶您去醫院看看,擔心您的腿呢。」

  林姝倒也懶得戳穿,只是掀起裙角說:「沒有事,只是磕破點皮,不用去醫院。」

  沈硯清垂眼看著她的腿,原本白皙光滑地腿上又添了幾道傷,不禁有些不悅,朝時晉揮了揮手:「回去查好了給我,你先走吧。」

  時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便上離開了。

  兩個人四目相對,誰也不說話,直到沈硯清無奈地問道:「餓了吧,想吃什麼。」

  林姝隨口玩笑道:「我想吃你家御膳房後人做的飯。」

  說完她就後悔了,明知道他會拒絕還說了,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難堪嗎。

  沈硯清沉沉地看了她幾眼沒有作答,似乎猜到了什麼。

  這次他沒有猶豫也沒有沉默,而是淡淡地說道:「下次。」

  林姝受不了他每次的冷靜,似乎什麼事在他那裡都顯得微不足道。她知道自己這樣很過分,可就是從他嘴裡聽到讓自己死心的回答,免得總因為他太周到溫柔,而失去方寸。

  她笑吟吟地問:「為什麼今天不行?」

  沈硯清微眯著的眼打量著她,沒想到她會繼續追問,也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今天怎麼回事?」

  林姝一時失語。

  屋裡的人聊的差不多了也從裡面出來了,趙墨戎徑直走過來搭在沈硯清肩上:「走啊,今天我做東,請吃飯,林小姐一塊啊。」

  林姝搖了搖頭,沒心情不想應付這些社交,而且騎馬顛得她有些累了。

  她露出歉然的表情,遺憾道:「我不太舒服,想回去休息,你們吃吧。」

  沈硯清身邊不固定異性,趙墨戎便也不把她當回事,沒想到被拒絕,嘲諷了兩句,「體力不行啊,看著有點虛啊?這樣怎麼能服務咱沈老闆火氣這麼大的人?」

  林姝攥緊拳,盯緊他,一字一頓道:「你什麼意思?趙先生說話未免太刻薄無禮。」

  沈硯清拂開趙墨戎的手,大手伸過去拽過來林姝:「飯你們吃,我帶她先走了。」

  林姝被他拉著塞進了車,兩人一路不說話。

  林姝以為他要帶她去哪裡吃飯,沒想到開車直接將她送回了學校。

  「你既然不舒服就先回去休息吧。」沈硯清面無表情地說道。

  林姝欲言又止,打開車門頭也不回地往宿舍樓走。

  沈硯清在手邊摸出一盒煙,點了火,搖下車窗看著她的背影漸行漸遠,他緩緩地吐了口青煙吹出窗外,直到消失在拐角處看不見影子才緩緩發動了車,駛向國泰。

  高架上堵的水泄不通,沈硯清看著走走停停地長排車隊,煩悶地打開車窗透氣,將手機連上藍牙。

  「餵硯清?」周君瑤溫柔地輕提高了尾音。

  沈硯清將車窗搖上去,按捺住不悅,平聲靜氣道:「我早就警告過你周君瑤,我和你還沒什麼事的時候,你最好別越界,否則就是你爺爺出面,也救不了你。」

  周君瑤從來不管他在外面那些人,她知道這些鶯鶯燕燕不過是蝴蝶飛過花叢,不會停留,可是這次馮玥說沈硯清居然帶人去了馬場親自教人騎馬,她便忍不住放下身段去打探,此刻被他說的尷尬地下不來台:「我沒打算怎麼樣,只是想提醒你,就算和你結婚的人不是我,也不會是這位林小姐。」

  「你調查她?」沈硯清冷笑,幾乎是咬著每一個字在說話。

  周君瑤輕笑了一聲,朗聲道:「沒名沒戶的人調查起來確實麻煩,不過誰讓她沾上了你呢?沈硯清我勸你清醒點,不然就算我不說,沈伯父知道了…」

  沈硯清聽得眉頭緊皺,沒有耐心聽她語重心長地虛情假意,疾聲厲色地截斷她的話,不怒反笑,「我最後再提醒你一遍,大家互相都認識,我勸你別把事情做絕了,否則你知道我是什麼樣的人。」

  這不是第一次,她從小就這般目中無人,如今傲氣只增不減,讓人煩。

  周君瑤還沒等說話,沈硯清直接按了掛斷。

  沈降林雖位高權重,但有上面的幾位壓著,底下的人都盯著他的一舉一動,蔣齊銘更是虎視眈眈地盯著,所以他不願主動惹事。

  而且目前周家表面力挺沈家,他更不能輕舉妄動。

  所有人都這麼以為,沈硯清也是這樣做的,但他完全不似那些人的拘謹唯諾,如今一次又一次忍受挑釁,不過時機未到,證據還不夠。

  陸懷琛說他這人就是秉承著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做事總是讓人後知後覺。

  沈硯清走進公司,時晉遞上平板,邊走邊說:「馮創的問題還不小,我們查出來馮創涉嫌隱瞞關聯交易,18年買入杭商資產7000萬的私募基金產品,資金經杭商實際轉入馮創的關聯方,19年8000w,20年7000w,21年和一家資產管理公司簽訂了一份資產管理計劃的資產管理合同,向它轉入1.5億,這期間馮創通過這家資產公司向馮創關聯方那家公司總共投計1.2億元,但此次交易未披露。」

  沈硯清關了平板:「這些足夠,剩下的交給證監會去調查。」

  時晉點點頭,接過平板:「我們的這些證據足夠證監會對馮創立案調查了,北交所也會很快對它進行停牌處理。」

  沈硯清面無表情地推開辦公室的玻璃門,裡面的空調暖氣十足。他脫下外套,隨意地扔在沙發上:「子不教父之過,管不好自己女兒就別怪我讓他吃點虧了。」

  時晉沒講話,沈硯清做事向來如此決絕,得罪他從來沒有好下場。

  沈硯清看著電腦突然來了一句:「你去安排一套離北外近的房子。」

  時晉立刻意會,點頭說好,帶上門出了辦公室。

  沈硯清看了眼手機,除了趙墨戎和陸懷琛又要邀請他去吃飯的信息,再別無消息,不禁有些煩躁,隨意地將手機「啪」地一聲扔在桌子上,靠著椅子疲憊地合上眼。

  想起林姝在縵合時,其實做過幾次飯,問他要不要來吃,但是幾次他都在開會,忙得煩便也只是敷衍地誇了兩句就說有事,而她也懂事地不再發消息打擾他。

  她越來越像那些之前他遇到的人,學會順從他,一味的乖巧聽話,變了又沒變,她還是心裡藏不住事情,就好比剛剛在馬場,她最終忍不住反問他,但就算沒得到答案卻沒再生氣,只是學會沉默的想自己事。

  桌子上手機的不停地震動聲吵醒了思緒正亂地沈硯清,不耐煩地一把抓過手機:「陸懷琛你沒事幹了,消息不回就一直打我電話?!」

  陸懷琛不生氣反而激動地說:「你別急,這個馮玥和她那個溜冰進去又出來的男朋友也在崑崙飯店呢,她還真是膽夠大,不怕她爹,好歹一個大小姐,跟娛樂圈數不上號還吸這些東西的人搞一塊。」

  沈硯清聽他吵鬧地聲音聽得頭疼,手指按著太陽穴:「所以你給我打電話我幹嘛?」

  陸懷琛唏噓道:「嘖,我這不看您那會在馬場臉色都不好,尋思著這一手的消息,先告訴咱沈公子嘛。」

  「皮肉之癢,連疼都算不上的花邊新聞你以後少跟我說,陸懷琛真不怪你爹罵你。」沈硯清不客氣地嘲諷道。

  陸懷琛不滿地罵他,沈硯清也懶得聽,直接掛了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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