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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千金難買佳人笑

2026-08-16 19:10:31 作者: 盧西
  自那夜之後,林姝縵合住的悠閒自得,醫生每天上門替她檢查身體,無聊時就跟著阿姨學做飯,她總覺得這個房子雖然裝修的十分豪華,卻不像家,就弄了一堆花養在陽台。

  沈硯清看到也只是笑著說,讓她隨便弄,家具不喜歡也可以隨時換。

  「我明天要和陸懷琛去趟香港,你在這乖乖的。」沈硯清細長地手指慢悠悠地剝了個橙子,掰好了放在盤子,端到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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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姝塞進嘴裡一瓣,邊吃邊問:「是去出差嗎?」

  沈硯清挑挑眉說:「算是吧。」

  時晉昨天特意提醒他,老爺子生日在即,需要替他準備什麼賀禮嗎。

  沈降林素愛收藏一些文物,家中還有一處早年留下的藏寶閣,裡面的古董琳琅滿目。

  香港佳士得這次的春拍圖冊早已寄到,這次的拍賣品里,都是些罕見難得的珍品,壓軸款是一對清乾隆粉青釉堆塑螭龍紋冬瓜,六字篆刻書款,低估價就高達千萬港幣。

  這次的藏品一經公布,震動整個國內收藏界,不少遠在海外的業內人士都將委託電話進行競拍。而他自然也是看上了。

  沈硯清把手冊遞給一旁正在看書的林姝。

  「你覺得哪個好看?」

  林姝接過來,看到是一個圖冊,便也沒多想就翻開來看,翻了幾頁都是些文物古董的圖片實在沒興趣,就隨意往後翻著看了幾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塊紅寶石,顏色十分濃郁鮮艷奪目,林姝眼前一亮,隨即便指了一下:「這個好看,其它的那些古董我也看不明白。」

  沈硯清唇角微揚,雲淡風輕地說道:「好。」

  香港太平山南面的幾棟占地三萬平的豪宅里,陸懷琛端著一杯咖啡,走到陽台上遞給沈硯清:「蔣齊銘的那個兒子蔣聿之今天也會去拍賣現場,我估計今兒這幫人都是衝著同一件藏品去的。」

  沈硯清接過咖啡,放在嘴邊輕輕吹拂掉熱氣,雙目微抬,挑眉吐出煙霧,將菸蒂丟進菸灰缸,恣意放縱地看著山下的淺水灣不慌不忙地說:「面子這種東西,給一次是我夠意思,再要那就是蔣齊銘沒教過他怎麼做人。」

  陸懷琛胳膊肆意浪蕩地搭在玻璃上:「那倒是,走一步讓一步,來來回回才有意思,你倆正面交鋒的第二次,我可等著了。」


  「我怎麼不知道你什麼時候這麼愛看熱鬧了?」沈硯清瞥了他一眼。

  「主要是你的比較有意思。」

  沈硯清不搭腔,自顧自地問:「你這次吳克那邊走了多少?」

  陸懷琛勾唇滿意地笑著用手比了個數,十。

  佳士得拍賣現場人流涌動,各界人士都紛紛提前到場,正在近距離參看已經放出的展品,而一些重要的壓軸藏品都在後台。

  時晉替沈硯清繳納保證金後領取了號牌準備入座。

  此時已經不少人都認出了沈硯清,圈內不少人都知道沈硯清每年拍走數件價值連城的藏品,卻每次都是委託人替他通過電話競拍很少到現場,早就到場的蔣聿之也注意到了他。

  有幾個年紀稍長的人不免想要上前打個招呼,長興投資的高級經理人已經走上前,還主動伸出手:「沈總,久仰大名,沒想到您今天親自來香港了。」

  沈硯清神情淡漠,徑直入座,並不想和這些人交談。

  時晉攔住了前來的人,擋在沈硯清面前:「抱歉,沈先生的私人行程,不便多擾。」

  幾個人面面相覷,伸手的人也只好悻悻地收回來了,然後一臉尷尬地走開。

  時間差不多到兩點時,拍賣師上台準備開始今天的競拍。

  沈硯清無意其它的東西,看都不看,直到聽到拍賣師聲音提高:「...重達25.59克的緬甸鴿血紅寶石,sunrise ruby...顏色通透...」他才放下手機抬起眉目,側頭示意時晉。

  「起拍價,一千三百七十二萬美元。」話音剛落,現場都開始紛紛交頭接耳地小聲議論起來,如此重量級別的紅寶石確實極其少見,但是起拍價就足矣超出很多人的預算。現場已經開始有人叫價,聲音立馬安靜下來,都在注意來回加價的幾個人,其中一人還是通過電話委託在不停的加價。

  沈硯清點了點頭示意。

  時晉開始舉牌,現場的注意力全部凝聚在沈硯清身上,直到另一個競拍的電話委託人平牌等候了一會後不再加價。

  拍賣師聲音激昂得叫價:「3030w一次,還有人嗎?3030w兩次!3030w三次!成交,恭喜1905號先生...」


  陸懷琛坐在沈硯清身後,一臉震驚地說不出話,半天才反應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拍這個送給你家老爺子?!」

  沈硯清沒理會,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成交確認書,洋洋灑灑地簽下名字後靠在椅背上,慵懶地說:「當然不是。」

  陸懷琛意味深長地看了眼朝沈硯清:「別告訴我,這麼貴的東西你打算送給她?」

  沈硯清瞥了一眼他,淡淡地說:「貴嗎?千金難買佳人笑,她喜歡我就樂意買。」

  陸懷琛朝他豎了個拇指,沒再說話,便靠回去了。

  拍賣很快到最後一件壓軸藏品,便是那對宋瓷冬瓜尊,全場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台上,沈硯清看了一眼斜後方的蔣聿之,視線相對,只見蔣聿之勾唇笑著做了個拱手相讓的手勢。

  「起拍價七百零一萬三千港幣。」話音剛落,現場就開始舉牌,加價速度極度迅猛,價格已經開始翻至一倍,就在沈硯清開始舉牌後,價格開始翻至低估價的兩倍,速度之快讓不少人已經放棄加價。

  沈硯清看了一眼蔣聿之,並沒有舉牌,而不停在頂價的人卻未見過,也沒有印象,現場也有不少人看出了端倪。

  直到價格翻到3.8倍後,那個人沒再舉牌,最終以26,650,000萬港幣成交。

  拍賣順利結束。

  「恭喜啊沈總,喜得佳品一對。」

  沈硯清看著站在門口地蔣聿之,不怒反笑道:「蔣公子還真是煞費苦心了,小心把人家送進牢里。」

  蔣聿之意味深長地笑了一下,沒有接話。

  林姝每天一覺睡到自然醒,起床就是去弄那些花花草草,然後就是玩手機看書,百無聊賴,家裡的阿姨倒是每天都變著花樣給她做菜,她也跟著學了幾道北京菜。

  沈硯清從香港回來之後就說要給安排一輛車和司機,方便她出門,讓她自己挑一輛喜歡的,她看了好幾天都沒不知道怎麼選,決定打電話問問楊曉貝,她的審美向來都很好。

  「貝貝,你覺得我適合開什麼樣的車啊?」林姝看著電腦上那些汽車點評的視頻,看得一頭霧水,渦輪增壓是什麼她都不知道。

  楊曉貝聽到後就大呼小叫:「你這是要買車嗎?!姝姝。」

  「我就問問,你有什麼推薦的嗎。」她合上電腦,翻了個身仰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水晶吊燈。

  楊曉貝思考了一會後說:「我倒是喜歡蘭博基尼這些車,但是也得買得起啊。你要是買車的話,就給你推薦五菱宏光的那個代步車…哎不對啊林姝你都住縵合了,你買什麼五菱宏光啊?!」

  楊曉貝的嗓音分貝突然高的快穿透耳膜了一樣,林姝連忙捂住手機:「房子又不是我的,跟我有什麼關係。」

  「所以你的那個男朋友到底是誰啊?真沒想到你背著我搞了個這麼牛逼的男人林姝!」

  林姝聽見她又開始好奇,連忙說:「誰背著你了,我問你車呢,你轉移話題到我身上幹嘛!」

  楊曉貝跟沒聽見似的,一直念念叨叨。

  林姝聽著電話都快睡著了,突然聽到門外的開門聲,是沈硯清回來了?!

  林姝連忙敷衍了幾句就掛了電話,一瘸一拐地往臥室門口走,一開門就撞進沈硯清地懷裡,差點沒站穩摔倒,被他輕輕扶住,一把攬過腰抵在牆上。

  「急什麼,腿還沒好利索,又想摔跤?」沈硯清骨節頎長地手,緩慢地撩開她耳邊的頭邊,低聲伏在她的耳邊說話。

  一陣熱氣呼在耳邊,林姝被他挑弄得身子都軟了,輕輕地推搡他:「還不是你最近忙,我聽到開門的聲音就有點急。」

  從香港回來的日子後,沈硯清只是偶爾留宿幾次,去參加了幾個投資人見面會,為國泰新項目的啟動做準備,偶爾還會去別的城市出差,忙的睡覺都奢侈,加之老爺子的生日宴也臨近。

  沈硯清笑著,把她頭髮整理了一下,拉著她的手往客廳走:「等忙完這段時間,你腿好了,我帶你去騎馬。」

  林姝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為什麼要帶我騎馬。」

  沈硯清笑道:「哪有為什麼。」

  「對了,你生日是什麼時候姝姝。」

  林姝想了一下,實在算不出陰曆生日:「陽曆是五月二十一號。」

  沈硯清倒了杯水遞給她:「快了。車選好了嗎。」

  林姝接過來杯子,泄氣地靠在沙發上,抓了個抱枕放在身上抱著:「還沒想好。」

  沈硯清笑道:「選個東西怎麼這麼難。」

  「太多了啊。」

  「那就都買。」

  林姝有些無奈,跟沈硯清討論這些確實不會有結果,他喜歡花錢省事,錢對他來說也只不過是個數字,疊加後面的零隻不過是進帳數據而已。

  那天說完她便淡忘了這件事,沈硯清便讓人直接送了一輛白色的勞斯萊斯停在樓下,鑰匙隨手扔在桌子上,說等她有喜歡的了,自己再去買。

  沈宅的湖中央有個亭子叫『歸林榭』,專門用來看戲,人坐在主廳和湖兩側的石橋上便能看到。

  沈降林素愛崑曲兒,年年北昆的戲班子都會親自來這裡替他慶壽。

  沈硯清帶著從香港空運回來的那件宋瓷來的時候,戲已開始,亭台對面的戲台上,杜麗娘正遊玩山水間,休憩打盹時在夢境中與柳夢梅相遇在牡丹亭…「原來奼紫嫣紅開遍,似這般都付與斷井頹垣…」

  誰人不是杜麗娘,空做一場夢。

  沈降林正合著眼帘跟著哼曲兒,桌子上的碧螺春熱氣裊裊,沒有注意到一旁的人。

  莊鈺琴看了眼周圍坐著的一圈人,視線落回沈硯清身上,雙手插在兜里一副漫不經心地樣子,腳底下放著兩個木箱。父子倆不說話總會讓外人覺得有什麼,便輕輕拍了下沈降林伏耳道:「硯清回來了。」

  沈降林抬眉朝戲台處看著,輕抿了一口香氣四溢地綠茶:「聽得出來這是什麼嗎。」

  「《牡丹亭》的名段兒《遊園》」沈硯清的奶奶曾是總政歌舞團中第一批國家一級演員,從小帶他在京城戲園子裡聽崑曲,他不喜歡卻聽的爛熟於心。

  沈降林不緊不慢道:「你倒是記性好。」

  沈硯清沒接話,被遠處的周君瑤一眼看到,走過來把他拉到一旁去:「和沈叔叔又吵架了嗎?」

  沈硯清勾唇笑著卻不說話,靠在假山旁,將胳膊抽出來環抱在胸前,微眯著眼看著遠處地戲台,淡淡道:「你什麼時候比我還清楚我家的事兒了。」

  周君瑤撇撇嘴:「猜的唄。還有就是,我聽說你去香港參加拍賣會了?」

  沈硯清敷衍地「嗯。」了一聲。

  周君瑤見他不說話,猶豫了一會緩緩道:「怎麼這次親自去了,之前你不是很少去這種地方。」

  她看著一旁的沈硯清,目光冷清的看著戲台,白皙修長的手指捏著串小葉紫檀一節一節地轉動,摩挲著微雕在上面的梵文,黑色立領中山裝襯地他雍容閒雅。恍惚間,她發現這些年沈硯清永遠是這幅氣定神閒地樣子,似乎沒有什麼事能讓他有所動容。

  「陸懷琛在香港走了一筆錢,這次數額大,吳克那邊出來後需要從地下走我的海外帳戶。」

  周君瑤聽後沒有著急回答,輕抿了一口杯中的花茶。她知道他說的是什麼事情,這些在他們圈子裡不過是常事。

  「陸懷琛這個人,做有些事喜歡鋌而走險,你還是要小心些,現在風頭正緊。」

  沈硯清淡淡地笑了一下,諷刺地看了她一眼:「風不大的話,誰都想安穩,你爺爺不也是挺急的嗎。」

  周君瑤聽到後不自然地握緊了手裡的杯子,面色有些尷尬卻很快收起,隨即嘴角微揚的笑道:「杜麗娘可為情而生亡的愛情故事讓世人歌頌追逐,但夢短夢長俱是夢,不如早點清醒。」

  沈硯清望著遠處,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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