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麻煩不麻煩,家裡好久沒來客人了。」柳翠花笑得眉眼彎彎,上前親熱地拉住伊澤的手:「外頭風大,快別站著了,咱們進屋說,進屋喝口水。」
一行人進了堂屋,圍著八仙桌坐下。
喝了一盞茶的功夫,柳翠花站起身,拍了拍衣襟:「晚雲,你陪著伊姑娘說說話,我去灶房做飯,多做幾個菜,給你們接風洗塵。」
「俺也去幫忙燒火。」蘇大山跟著站起來。
「我也去!」石頭也擼著袖子站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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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風風火火地去了灶房,堂屋裡就剩下蘇晚雲和伊澤兩個人。
「走,我帶你去看看你的房間。」蘇晚雲站起身,領著伊澤往裡屋走。
「你就住這間。」蘇晚雲回頭看她:「若是住不習慣鄉下地方,你也可以去城裡清風樓住,那邊方便。」
「習慣習慣,這有啥不習慣的。」伊澤擺擺手,幾步走到床邊,一下撲上去,趴在床上,撐著下巴看她:「你家挺好的,比我想像中有人情味多了。」
她晃了晃腿,又道:「說真的,我之前一直以為你是錦城哪家的大家閨秀,沒想到你居然是鄉下出來的。可你看著也不像啊,蔫壞蔫壞的。」
「怎麼,鄉下出來的,讓你失望了?」蘇晚雲挑了挑眉。
「那倒不是。」伊澤搖搖頭,一臉認真:「就是挺意外的。還有你娘,看著也不像是後娘,對你是真好,跟親閨女似的,和善得很。」
蘇晚雲眼底掠過一絲笑意。
這娘,可是她親自挑的,品性自然沒話說。
「你一路奔波,要不先睡會兒歇一歇?」蘇晚雲問她。
其實她自己也有些累,想躺會兒。
「我不睡,我精力好著呢!」
伊澤一咕嚕從床上爬起來,拍了拍衣裳:「你不用管我,我自己去四處溜溜,保證不搗亂,就跟在自己家一樣!」
蘇晚雲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口,無奈地搖了搖頭。她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坐在床邊,卻沒有睡意。
她靠在床頭,眼神放空,腦子裡想的全是沈越。
院兒里,伊澤可是玩嗨了。
她先是蹲在牆根下逗了會兒老母雞,追得雞撲棱著翅膀滿院跑。
又跑去牛羊棚,餵牛餵羊去了。
又到處去田裡跑,好像看什麼都新鮮。
等柳翠花喊吃飯的時候,伊澤已經玩得跟個泥猴似的了,手上臉上沾了不少泥,褲腳也濕了一片,卻笑得格外開心。
「伊姑娘,快回來吃飯了!」柳翠花站在院門口喊。
「哎!來了!」伊澤應了一聲,拍拍手上的土,蹦蹦跳跳地往回跑。
進了堂屋,桌上已經擺了滿滿一桌子菜,香氣撲鼻。
伊澤眼睛都直了,忍不住咽了口口水。「好香啊!看著就好吃!」
「快坐下吃,都是些家常便飯,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柳翠花拉著她坐下,拿起筷子就給她夾了一大塊雞肉:「嘗嘗這個雞湯,自家養的雞。」
「謝謝伯母!」伊澤也不客氣,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湯。
她眼睛瞬間就亮了,彎成了月牙:「嗯~好喝!太鮮了!」
「好喝就多喝點。」柳翠花笑得更開心了。
伊澤每嘗一口菜,都要發出一聲滿足的讚嘆。
吃一口炒雞蛋:「嗯~嫩!比城裡酒樓做的還好吃!」
咬一口白麵餅:「嗯香!外酥里軟的!」
夾一筷子涼拌青菜:「嗯~!清爽!太解膩了!」
一聲聲「嗯」拖得長長的,聽得蘇大山和柳翠花哈哈大笑,一個勁地給她夾菜。
蘇晚雲坐在旁邊,看著伊澤吃得狼吞虎咽的樣子,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滿滿一桌子菜,大半都進了伊澤的肚子。
她最後捧著圓滾滾的肚子癱在椅子上,滿足地喟嘆:「伯母,您的廚藝也太好了吧!我長這麼大,就沒吃過這麼好吃的家常菜!」
「你這孩子,嘴也太甜了。」柳翠花被誇得合不攏嘴:「喜歡吃就多住些日子,伯母天天給你做。」
「好啊好啊!」伊澤立刻點頭,巴不得多住幾天。
吃完飯,歇了沒一會兒,伊澤就閒不住了,纏著蘇晚雲要她帶自己去後山轉轉,說想看看山里能不能打獵。
蘇晚雲拗不過她,加上自己也想走走消消食,就答應了。
拿了兩把短刀,又拎了個竹筐,往後山去了。
……
威遠鏢局的氣氛就沒這麼輕鬆了。
上官祁把整個鏢局翻了個底朝天,前院後院、客房、演武場,連柴房都找過了,連伊澤的影子都沒見著。
他急得團團轉,轉身就往沈越的主臥跑。
沈越正靠在軟榻上,手裡拿著帳本,處理這一個月堆積下來的事務。
他不能久坐,只能半躺著看。
「承安!承安!」上官祁人還沒進來,聲音先到了。
他風風火火地衝進來,一臉焦急;「她人呢?你知不知道她去哪了?」
沈越頭都沒抬,指尖翻過一頁帳本,語氣平淡:「自己找。」
「我都找遍了,沒有啊!」
上官祁快步走到他床邊,苦著一張臉:「承安,你肯定知道她在哪,你告訴我行不行?我求你了!」
他說著就往下蹲,一副要抱大腿耍賴的架勢。
「出息。」沈越斜了他一眼,嫌棄。
「我不管,你一定知道!」上官祁乾脆坐在地上,直接耍賴。
沈越放下帳本,揉了揉眉心,好整以暇地看著他:「真動心了?」
「我……」上官祁頓了一下,撓了撓頭,眼神有些飄忽:「反正就是看不見她心裡空落落的,她躲著我我就難受。再說了,她、她又把我糟蹋一遍,她得對我負責!哪有睡完就跑的道理!」
他說得理直氣壯,耳尖卻忍不住紅了。
「嘖。」沈越嫌棄地咂了下嘴。
「你還好意思嫌棄我?」
上官祁不服氣了,撇撇嘴:
「當初是誰大半夜站在人家院牆外當木頭樁子,是誰為了不惹人家生氣,在害我在房裡憋了整整五天不敢露面?又是誰為了個名分,什麼不要臉的事情都做了,還意思嫌棄我?」
他把沈越的老底揭得一乾二淨。
「……」沈越額角跳了跳,捂著額頭,一臉無奈。
「人在蘇晚雲家。」他終究還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