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推門走進包廂,就看見抬起頭的梁星漢和轉過頭的楚瑤。
此時此刻,楚瑤的表情雖然冷淡,但至少看起來還算平靜。
輪到梁星漢,表情就精彩得仿佛打翻的調色盤了。
既有驚訝,也有尷尬和余怒未消。
雖說在富人圈子,這樣解決問題的人並不少見,但心照不宣和被人親眼目睹還是不一樣的。
因為梁星漢很清楚自己的行為是在恃強凌弱、以勢壓人。
而且對象還是一個剛成年不久的小姑娘。
也正因如此,剛才楚瑤的諷刺才讓梁星漢那麼失態。
如果楚瑤是那種沒什麼段位,只知道一哭二鬧三上吊的小女孩,哪怕是躺在地上大罵梁星漢是王八蛋,也只會被梁星漢的輕視。
偏偏楚瑤不卑不亢,說出來的卻都是能刺痛他的實情。
讓梁星漢清楚的意識到,對面這個女孩雖然不如他富有,不如他有社會地位,卻有充足的理由看不起他。
偏偏楚瑤諷刺他的那些話,還恰好讓裴寂這個圈內人聽見了。
梁星漢的臉色能好看才怪了。
正當梁星漢滿心複雜的時候,裴寂走到了楚瑤身邊,在她旁邊的位置上坐下了。
「介意分我一杯茶嗎?」
楚瑤沒有說話,只把沖泡好的茶倒入公道杯,給自己和裴寂一人倒了一杯。
梁星漢看著兩人旁若無人的樣子,臉色也沉了下來,冷笑一聲說道:「裴董今天怎麼有這麼好的雅興,百忙之中抽空跑到這裡來討茶喝?」
「要說雅興,我還是不如梁總,每天公司和家務事兩手抓,居然還有空出來喝茶。要不是今天遇見了,我都不知道你和楚小姐也認識。」
裴寂拿起茶杯抿了一口,隨即就像才看見似的,將楚瑤面前的支票用手指按住,拖到了自己面前,明知故問道:「這裡怎麼會有一張空白支票?」
說罷,裴寂就看了梁星漢一眼,接著又看向了楚瑤。
楚瑤似笑非笑地看向梁星漢,實話實說道:「這是梁總給我的,讓我開個價,好離他單純的弟弟遠一點。」
「這就難辦了,想和一個賽車手拉開距離可不容易。」裴寂拿起那張支票晃了晃,就自薦道:「我對成本預估還算擅長,要不然我幫你填?」
梁星漢這會兒也看出裴寂是專門過來搗亂的了,頓時出聲打斷道:「裴董,這是我家的家務事,你突然闖進來插手,未免越俎代庖了吧?」
「家務事?我倒是不知道楚小姐什麼時候改姓梁了。」
「她是不姓梁,但不代表她不想姓梁。」
梁星漢話音剛落,楚瑤手裡的茶就立刻潑在了他的臉上。
「楚瑤!你!」
梁星漢手忙腳亂地從座位上站起身,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打濕的定製西裝,臉色鐵青。
但不等他發難,楚瑤就站起身說道:「收起你那副自視甚高的嘴臉!別說我和梁星延只是約會了一次,就算我和他真的走到了結婚的那一步,也只是我們兩個組建新的家庭,而不是我嫁進你們梁家!」
說著,楚瑤就抱起手臂,又諷刺道:「想不到你年紀輕輕,思想還停留在大清!你大可以放心,你寶貝弟弟的所作所為,和他不能自立的處境,就註定了我不會選擇他!你應該擔心的,是怎麼說服他不要再迷戀我!」
楚瑤說完,就拿起那張支票在手裡甩了甩。
「不過這張支票我就收下了,這是我被迫和你這種人共處一室的精神損失費!」
楚瑤扔下這句話,就走出包廂揚長而去。
裴寂見狀,沖梁星漢露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欠揍表情,也緊跟著楚瑤的腳步走了出去。
梁星漢氣得要死,但又死要面子,沒辦法頂著一身狼狽追出去找回場子,只能咬著牙給生活助理打了電話,語氣不佳地讓他送一套新西裝過來。
而另一邊,楚瑤走出茶藝會所沒多遠,裴寂就追了上來,說道:「我猜你現在也沒心情去上課了,不如坐我的車,四處兜兜風散散心?」
楚瑤這才停了下來,抬眸看了裴寂一眼,說道:「帶路吧!」
之後就一臉認真地把手裡的支票塞進了手提包的夾層里。
裴寂見狀,一邊帶著楚瑤往停車的位置走,一邊有些探究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會把這張支票也扔到他臉上。」
楚瑤頓時露出有些無語的表情,說道:「他主動招惹我,平白讓我生了一場氣,我還把支票給他扔回去,豈不是美死他了?我才不要為了自證清白,讓他白白侮辱我一頓,我不高興,他也別想痛快!」
裴寂聽了,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這麼看來,梁星漢今天可真是踢到鐵板了。」
說罷就走到車前拉開車門,做了個請的手勢。
裴寂今天是自己開車來的,開的是一輛兩座的勞斯萊斯逐影,拉開的便是副駕駛的車門。
楚瑤坐進車裡之後,就想起什麼似的,問道:「你今天怎麼會恰好路過這裡?是過來談生意嗎?」
「如果我說我是特地趕過來解圍的,還為了撐場面開了一輛更貴的車,你應該不會笑話我吧?」
楚瑤愣了一下,過了幾秒才一臉意外地說道:「你說的……該不會是梁星延的那輛車吧?你看了我和他約會的直播?」
結果裴寂卻挑了一下眉毛,承認道:「沒錯,我不僅看了直播,還看了有關你的超話和熱門的討論帖。」
裴寂說完,就啟動了車子,將車開出了停車場。
等車子開到路上,裴寂又說道:「我雖然不夠了解你,但還算是比較了解梁家。今天的事,其實不在於你做了什麼吸引梁星延的事,而在於梁家人很清楚梁星延對你上了心。所以他們會採取行動,我一點也不意外。不過我必須承認,我確實有和他競爭的心思。」
楚瑤眨了眨眼睛,有些無辜地反問,「競爭什麼?不會是我吧?」
「自信一點,把不會去掉。」
裴寂說到這,抬頭看了一眼後視鏡,認真地說道:「梁家雖然死要面子,但你今天把梁星漢得罪得那麼狠,難保他以後不會暗地裡針對你。基於此,你要不要考慮一下,給我一個表現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