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楚瑤低頭看了一眼後緣已經空了一小截的指甲，說道：「我有點想去做美甲，就是可能要做好幾個小時，不知道你會不會覺得無聊……」
梁星延好不容易才能和楚瑤約會，自然是做什麼都好，立刻說道：「不會啊！你做美甲的時候，我可以幫你買點吃的喝的，陪你說說話。」
說完，又瞥了楚瑤的指甲一眼，說道：「其實我那天看你做飯的時候就想問了，你做這種長長的美甲，不會覺得不方便嗎？」
楚瑤聽見，笑著說道：「肯定沒有短指甲方便呀！我因為這個都已經習慣用指腹代替指尖去拿東西和打字了。不過就像鏡頭會吃妝一樣，如果做那種日常的短甲型，在直播的時候就一點存在感都沒有了。比較上鏡的，都是長款美甲。」
不過楚瑤的這番話卻喚醒了梁星延的另一段記憶，讓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有點壞心眼地問道：「所以你當初的濾鏡那麼誇張，也是為了上鏡嗎？」
楚瑤的臉一下子紅了，有些惱羞成怒地說道：「我們可不可以不說這個？」
梁星延立刻服軟道：「好好，不說不說。」
彈幕里頓時冒出了一堆樂子人。
「這個直男發言我真的……要不是臉長得帥可能會單身一輩子。」
「但話又說回來，我其實也挺好奇美女為什麼選了那麼雷霆的濾鏡。」
「家人們，點讚助力幸運哥再作死問一遍。」
「+1」
「+10086」
「那個濾鏡我都不想說，再誇張一點美女就可以直接變成外星人飛走了……」
「化身螳螂系美女。」
「瘦干螂好像本身也是個小眾賽道。」
「不行了，我在家裡笑得直抽抽，我媽要給我驅魔了……」
這時直播畫面里的楚瑤忽然開口說話了。
「其實那個濾鏡是我對標了幾個相同賽道的大主播去調的，我當時覺得人家粉絲那麼多，就說明喜歡這類長相的人也一定很多，所以就把直播濾鏡往那個方向去調試了一下。
我這幾天一直不想提及這個話題，在直播間也沒有正面去回應，就是怕有人會按照自己的理解去扒其他的主播，對別人進行外貌羞辱。
因為審美本身就是很主觀的東西，是多元化的，可能在我臉上顯得很突兀的風格放在別人臉上就剛剛好，我不希望大家因為不喜歡我的濾鏡就去diss別人的容貌，也不希望有人因為不喜歡現在的我，就去陰陽怪氣地罵同類型長相的人長得像我。
雖然我是個顏值主播，但我也不太想和其他女孩子同框的時候，就只有比美、艷壓之類的話題。」
直播間的觀眾聽見這番話，彈幕里的畫風也一下子變了。
「說到我心坎里去了，每次看到別人兩個閨蜜發個合照，評論區就自顧自開始捧一踩一地比美我就火大。」
「對對對！議論人家身材的是最多的，瘦的就說什麼白幼瘦審美舔男，人家說天生的就開始陰陽怪氣。」
「然後到了正常體型，又開始嫌人家不夠瘦了。胖的上來就誇你好美，等你真的覺得自己美了，又要諷刺你別那麼自信。」
「而且這種在別人評論區四處散發惡意的人，主頁自己發的帖子都一片歲月靜好，點進去就好割裂。」
「只有我關注點偏了嗎？真的好想有人罵我長得像楚瑤！」
「這罵你挨得明白嗎？換我來！」
「要是有人罵我長得像楚瑤，我估計一邊自己想美了，一邊覺得對面眼神有問題，居然會覺得這是罵人。」
在彈幕熱烈討論的時候，裴寂也正坐在辦公室里，用筆記本看著節目的直播。
他放在辦公桌上的手機屏幕上，則顯示著楚瑤一個高中校友發布的帖子。
帖子原本是討論楚瑤的美貌的，只是評論區里出現的校友多了，才漸漸談起了楚瑤在校期間的點點滴滴。
到後面，楚瑤的同班同學也被吸引了過來，加入了討論。
「楚瑤當初在我們班的時候就是很多男生的暗戀對象，但是她學習很好，是那種老師重點關注的好學生，根本沒人敢勾搭她早戀，不然被班主任抓到就真的完了！」
「其實我記得她當時打扮得很樸素，跟現在完全不一樣，就是那種清貧小白花的打扮，她有件T恤其實都洗得有點發白了，還一直在穿。」
「是，我經常看見她午餐就只吃一個像紅豆餅的大圓麵包，那個好像很便宜就能買一大包。」
「她家以前好像還挺貧困的，我們班主任還給她申請了貧困補助，但是高二的時候她還是退學了。我當時認識一個隔壁班的，和她是一個村的，說她是家裡長輩去世了，沒人供她讀書才輟學的。」
「不可能一個親戚都沒有了吧？當時就差一年了，大學還能申請助學貸款，高三又花不了幾個錢。」
「同村的路過，你們縣城長大的就是天真，根本不知道周邊鄉下都是什麼情況。我們那個村里就沒幾個會供女孩子讀書的，管你有沒有天賦，到年紀了不是逼著你結婚就是攆你出去打工，還管你高三念不念？有的十八就嫁人了，結婚證都是過幾年再補的。」
「那她現在有錢了，怎麼不繼續回去讀書？」
「讀書沒有做直播賺得多吧！就這個就業環境，感覺畢業一個月五千塊錢的工作都難找，還不抵人家直播幾十分鐘呢！」
裴寂回想著楚瑤剛才在直播里說的話，再看一眼手機上的評論，就立刻皺緊了眉頭。
他斷定楚瑤不是那樣的人，這件事背後一定另有隱情。
想到這，裴寂終於忍不住將手機切回桌面，打通了特助的電話。
「幫我查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