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器一通電,大隊長和村支書站到了機器旁邊,看著霍競川把未處理過的原絨餵了進去。
本來雜亂無序的成團原絨被機器緩緩拉長、梳理整齊,從出料口吐了出來,羊毛和沙土雜質則大多都留在了廢料抽屜里。
「好小子,還真讓你改成了!」
大隊長興沖沖地從出料口撿起一縷羊絨,問道:「梳成這樣就能賣給供銷社了?」
「還不能,最起碼要梳兩到三遍。」
機器能工作了,霍競川雖然也高興,但還是沒有誇大事實,反而實話實說道:「這台機器只是能用了,要想掙錢,還得再調試一段時間,提高出絨率。」
在展示以前,霍競川自己也試過很多次,大概計算了一下成本。
這台梳絨機只是剛剛改到了可以用來梳理羊絨的程度,但細節上還不到位。
供銷社那邊的原絨根據品質不同,成本價就要十到十一塊五。
而梳理好的無毛絨,一等品和三等品的差距卻很大,前者能賣到三十一斤,後者則只有十八九塊。
他改造的機器現在還只能梳理出三等品,裡面會混雜少量細羊毛,長絨也會被機器打斷不少,出絨率也不高,一斤的原絨餵進去,出絨率只有40%。
如果立刻投入使用批量生產,就是做虧本買賣。
眼下機器雖然能正常運轉了,精細度和篩選環節也依舊需要調整,至少要把羊絨品質和出絨率都提高到能盈利的水平,才能開始投入生產。
霍競川之所以把大隊長叫來,也是為了讓他看一下進度,免得大家都覺得這件事沒譜,嚷嚷著通電白費錢,讓楚瑤耳根不清淨。
大隊長和村里人聽說機器還不能立刻掙錢,雖然有些失望,但一想到這事兩個月就有譜了,也都覺得掙錢的事指日可待。
於是當天就去找會計對帳,把買機器的錢預留了出來。
這件事沒多久就在村里傳開了,沒過來看熱鬧的村民,也都知道了這件事。
知青院那邊自然也不例外。
余若薇過來給宋文軒送吃的,剛走進外屋就聽見兩個男知青議論這事,眼神頓時有些複雜。
雖然比起錢她更看重權力和地位,但霍競川賺錢的本事,確實有些讓人眼紅。
最重要的是,她和宋文軒在一起,還要熬過下鄉和大學四年,才算苦盡甘來,楚瑤卻一點苦都沒吃!
剛下鄉就有人替她幹活不說,現在高考還沒恢復呢,霍競川就開始琢磨掙錢的事了……
這可比原本的劇情還早了一年呢!
死女人真是一點虧都不吃!
反而是她,都快要結婚了,娘家卻連幾百塊的嫁妝都推三阻四不願意拿!等她當上局長夫人,這些人一個都別想借她的光!
余若薇心裡暗恨的同時,宋文軒也是表面雲淡風輕,實際上在意得要死。
加上他養傷的時間也夠久了,早已能夠出門走動,接下來的幾日,便不免在村子裡旁敲側擊地打聽了起來。
霍競川改造的那台機器的出絨率、原絨價格、無毛絨收購價之類的,他都費心打聽了一番。
等算出機器現在還在虧本,他才又開始幸災樂禍起來。
他就說國營大廠都沒改出來的機器,霍競川一個泥腿子怎麼可能改得出來?
等三千塊錢賠進去,看楚瑤跟不跟他翻臉!
宋文軒覺得霍競川一個鄉下人不可能那麼有錢,買機器的本錢十有八九就是楚瑤出的,便滿心期待著兩人最後因為錢撕破臉,在村里鬧一場笑話。
然而他在外面的冰天雪地里四處打聽的時候,楚瑤卻坐在家裡一邊看著黑白電視機里的老電影,一邊吃著冰淇淋。
外面天寒地凍,她的小屋卻燒的很暖,火爐上還熱著奶茶和錫紙包著的烤紅薯,一邊的牆邊柜上還擺著一個老式烤腸機,裡面的香腸烤得開花流油、外皮焦脆。
急得小狗在楚瑤面前直轉圈。
「再等一會兒,放涼了才可以吃。」
奔奔被楚瑤調教得極為聽話,雖然嘴饞得不得了,楚瑤讓它等著,它就乖乖地趴在楚瑤腳邊等著碟子裡的烤腸放涼,不會搶食也不會護食。
不過顯而易見的是,它跟著楚瑤,也是過上鄉下小土狗夢寐以求的生活了。
媽媽每天給它準備好吃的狗飯,爸爸有空了也會帶它去山上撒歡兒。
屬實是達到了狗生巔峰。
……
時間很快到了年前。
廿二這天是個結婚的吉日,為了避免夜長夢多,余家決定在這一天給余若薇和宋文軒兩人辦酒。
因為知青院的大家都是同一年下鄉的,方勝男幾人就找到了楚瑤,問她要不要一起隨份子。
「我們和男知青那邊商量了,單獨隨不合算,還不如十幾個人一起湊份子,場面好看還省錢,去吃一頓酒席就能吃回本,也不用擔心他以後會不會回禮了,反正收份子的也是余家。」
小客廳里,楚瑤給幾個女知青一人倒了一杯肉桂蘋果茶,就問道:「那你們一個人隨多少錢?」
「我們一個人隨五毛,要是單獨隨份子,怎麼也要一塊錢呢!」
劉曉曼說完,就問楚瑤,「你去不去?」
楚瑤搖了搖頭,說道:「我去看個熱鬧還行,坐席就算了。再說我去隨禮,人家沒準以為我故意挑釁呢!」
葛紅霞一副早料到了的模樣,沖另外兩人說道:「我說什麼來著?就宋文軒做出來的那些事,瑤瑤早該和他老死不相往來了,你們倆還非要過來問問!」
方勝男笑著說道:「我也早猜到了,不然咱們十三個人一個人五毛也湊不出整呀?但是瑤瑤不也想去看熱鬧嘛,這會兒又沒開席,咱們正好一道看熱鬧去!」
於是等幾人喝完了熱茶,楚瑤就鎖上了門,跟著方勝男幾人去看接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