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聿,是不是我表現得不夠得體,給你丟臉了……」
楚瑤抬頭小心翼翼地望著裴聿,泫然欲泣。
站在喬婉身邊的閨蜜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真是茶死了!
以為誰都吃你這一套嗎?
喬婉的閨蜜看向裴聿,期待著他能把這個上不得台面的小替身趕回家去。
掌管著裴氏那種市值幾萬億的財團,總不至於連這點小把戲都看不出來吧?
喬婉看著裴聿那張冷臉,心裡有一瞬間的緊張,但發現裴聿是看著楚瑤的,又暗自鬆了一口氣。
這時裴聿壓下了楚瑤舉著杯子的手,沉聲說道:「你和我在一起,是給這個圈子立規矩的,而不是守規矩的。既然有人不想喝酒,就不必喝了。你要記住,不是什麼人都夠資格讓你敬酒。」
喬婉的表情凝固了,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像是一面即將風化剝脫的白牆。
她忍不住後退了一步,才勉強站穩身體,顫抖著聲音,不敢置信地質問裴聿。
「裴聿,你說什麼?」
「我只是在按照你的標準處理問題。」裴聿有些失望地看向喬婉,說道:「現在你應該體會到劃分階級的害處了。」
裴聿的意思很簡單。
如果喬婉覺得楚瑤沒資格和她對話,那麼按照同樣的標準,她作為喬家人,更沒有資格讓他裴聿的女人敬酒。
裴聿這樣明示,只是想給喬婉一個教訓,讓她反思一下自己,真誠地向楚瑤道歉。
在商業圈子裡,有錢到裴聿這種地步的人,通常是沒空給別人第二次機會的。
他的時間很寶貴,沒必要浪費在容忍別人犯錯上面。
如果是其他人這樣冒犯楚瑤,他絕對不會這樣輕易放過。
然而喬婉對此卻並不領情。
一直以來,她在裴聿這裡享受到的優待,早已將她的心氣抬到了不該有的高度。
裴聿對她好,她尚且覺得稀鬆平常,心安理得地接受,又何談更差了好幾級的當眾責備呢?
喬婉的眼底因為憤怒而變得一片暗沉。
她不屑地瞥了楚瑤一眼,隨即怒視著裴聿,駁斥道:「你拿我和一個賣酒女相提並論?」
裴聿的臉一下子黑了,「喬婉!」
喬婉被裴聿忽然嚴厲的神色嚇住了,反應過來後,就倔強地撇過了臉,不服氣地說道:「她做都做過了,還不許人說嗎?我起碼是喬家的大小姐,憑什麼被拿來和她作比較!」
這時一直要哭不哭的楚瑤忽然抹掉了眼尾的淚水,神色變得堅強了起來。
「我不知道你聽誰說了我是賣酒女,我從頭到尾,只在會所工作了兩天,還是被無良中介騙過去的。任何一個有同情心的人知道我的遭遇,都會明白我是個受害者。而且我不覺得我在會所工作過兩天,就低人一等了!」
楚瑤的目光清凌凌的,看向喬婉,「我出去工作,是為了負擔我自己大學的學費。認識裴聿之前,我一直都靠自己的雙手努力生活,你覺得我比你低賤,不如想想自己這輩子什麼時候靠過自己!論能力,你除了比我會投胎之外,又強在哪裡呢?」
喬婉聽見這個小替身居然大言不慚地在自己面前叫囂,一張臉也逐漸漫上紅色,胸口幾度起伏,冷笑著說道:「我是喬家的女兒,父母支持我的成長,是因為血緣親情。你說得這麼理直氣壯,到頭來還不是貪圖裴聿的財富?」
「原來在你眼裡,裴聿唯一的優點就是有錢而已。」楚瑤仿佛替裴聿不值似的,說道:「人只有自己在乎什麼,才會覺得別人也在乎什麼。」
喬婉的閨蜜頓時不忿地插嘴道:「真是牙尖嘴利!婉婉家裡的財產可有幾十億,你又能給裴總什麼?」
「她的幾十億是會給裴聿,還是從裴聿手裡換更大的利益,你們心知肚明!」
楚瑤抬著下巴,不肯服輸地搶白道:「你們兩個都是一樣的雙標!你們喜歡多金、帥氣、有能力的男人就叫寧缺毋濫,別人喜歡就是拜金、別有所圖!其實你們的幾十億,在裴聿眼裡就和幾十塊沒有區別!」
說到這,楚瑤突然委屈起來,眼淚說來就來。
她強撐著擦去眼淚,瞪著喬婉說道:「虧我之前還覺得你是裴聿的朋友,想和你友好相處,沒想到你卻要一邊貶低我,一邊插手我和裴聿的感情!我才不要和你做朋友,也不要歡迎你!我一輩子都討厭你!還有你!」
楚瑤抬手指向一邊看熱鬧的陸經年,怨恨地看了他一眼,轉頭哭著跑了出去。
「瑤瑤!」
裴聿毫不猶豫地追了出去。
陸經年:「???」
我也要挨罵嗎?
他回想起楚瑤離開時傷心的模樣,心裡沒來由地抽痛了一下,也跟著追了出去。
楚瑤被追上的時候,臉上還掛著淚珠,像一朵晨露未乾的小蘭花似的,說出來的話卻記仇得很。
「你也不是好東西!你那天那麼熱情地邀請我,就是為了讓別人當眾欺負我的!你和那個喬婉一樣,都只會以出身看人!」
楚瑤說著,還拽了一下裴聿的袖子,「以後有他的聚會我不要參加!」
陸經年:「……」
淦!這次真玩大了!
然而他再要解釋,楚瑤卻不肯聽了,拉著裴聿就上了車,揚長而去。
等車子啟動後,楚瑤就撲到了裴聿懷裡,哭了起來。
「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我……沒有父母又不是我能選的!我明明是受害者,為什麼還要欺負我……」
裴聿看著在他懷裡抽噎的小姑娘,泛起一陣心疼。
他忽然意識到,楚瑤才是和他同病相憐的人。
她出生就被父母丟棄,而他很小的時候,母親就去世了,生父又是那樣一個始亂終棄的畜生,根本不配為人父。
而喬婉父母俱在,又傾盡一切疼愛她,是不會對他的痛苦感同身受的。
他從前喜歡她,或許就是出於羨慕她的家庭。
因為即便他再有錢,也換不來缺失的父愛母愛。
他知道母親的痛苦,並不責怪她的離去,但他缺失的感情也是事實,是其他東西填補不了的。
喬婉小的時候雖然像小太陽一樣鼓勵著他,可那是她太過幸福溢出的能量,並不是因為感同身受。
而楚瑤或許正是因為感同身受,上次酒會才那麼勇敢,為了他和裴言澈起衝突。
「有我在,不會再有人欺負你。」
與此同時,因為裴聿追著楚瑤離開,絲毫沒有顧及喬婉的面子,歡迎會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十分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