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是總感覺就像有人往她肚子裡塞了一塊沉甸甸的石頭。
站著,那石頭往下墜,壓得她兩腿發軟。
臥著,那石頭又往上頂,憋得她幾乎喘不上氣。
救命啊!
不會是這幾天暴飲暴食,得了嚴重的胃下垂吧!
本書由𝕥𝕨𝕜𝕒𝕟.𝕔𝕠𝕞全網首發
一想到這個可怕的可能性,蘇嬌嬌整隻鳥都快嚇傻了。
為了緩解那股要命的墜脹感,她開始在頂級絨草墊上翻來覆去地調整臥姿,整隻鳥煩躁得想原地爆炸。
重樓看出了她的不適,寸步不離地守在巢穴里。
他甚至主動側過身,用自己溫熱柔軟的腹部,給她當起了專屬的「靠枕」。
蘇嬌嬌覺得哪裡不舒服,他就立刻起身,用腳爪和喙,幫她把那一塊的絨草刨松、壓實,直到她找到一個最完美的、能稍微卸掉一點腹部壓力的姿勢為止。
蘇嬌嬌心裡還在悲悲戚戚地想,自己大概是全世界第一隻還沒活到壽終正寢,就要因為消化系統疾病英年早逝的倒霉鳥了。
但身體卻很誠實,她心安理得地將大半個身子的重量都靠在重樓牌「靠枕」上,享受著這隻大帥鳥無微不至的專屬「臨終關懷」。
就在腹中的壓迫感攀升到頂峰時,蘇嬌嬌的食慾,突然斷崖式下跌。
昨天還覺得是人間美味的極品沙鼠肉,今天連看都不想看一眼。
重樓將一塊最鮮嫩的鼠肉遞到她嘴邊。
蘇嬌嬌扭過頭,有氣無力地叫了一聲。
「咯嗚……」
沒胃口,別煩我。
這一反常的舉動,可把重樓給急壞了。
他以為是今天的獵物不夠鮮嫩,不合她的胃口。
重樓小心翼翼地收回那塊鼠肉,轉身就頂著正午的烈日,從金合歡樹頂一躍而下,飛向了數公里外的濕地區域。
沒過多久,他就叼著一隻蘇嬌嬌之前勉強接受過的、富含甲殼質的大黑甲蟲,還有一隻翠綠肥美的胖青蛙。
「科嚕……」
他把那隻還在蹬腿的青蛙放到蘇嬌嬌面前,滿眼都是期待。
換個口味,嘗嘗這個?
蘇嬌嬌現在沒有心情吃東西。
她看都沒看那隻青蛙,再次扭開頭,把小腦袋埋進了自己的翅膀底下。
重樓見狀並沒有放棄,他將那隻青蛙的外皮撕開,然後把裡面鮮嫩的蛙肉,一點一點地撕成方便吞咽的肉絲。
做完這一切,他叼起一小條肉絲,像哄小孩一樣,再次試探地遞到了蘇嬌嬌的喙邊。
「科嚕嚕……」
吃一點,就吃一點點,好不好?
聞著那股清甜的肉香,蘇嬌嬌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她心裡還在嘀咕自己是不是真的命不久矣,但被他如此毫無底線地寵溺和遷就著,那點小脾氣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
算了,看在他這麼體貼的份上,就當是吃「送行飯」吧。
蘇嬌嬌半推半就地張開嘴,將那條細小的蛙肉吞了下去。
重樓見她肯吃了,立刻又撕下第二條,第三條……
一整個下午,蘇嬌監工就這麼靠在重樓懷裡,心安理得地享受著飯來張口的投餵服務。
傍晚,一場悶熱干風吹過草原。
靠在重樓懷裡昏昏欲睡的蘇嬌嬌,身體突然一僵。
她感覺到,腹腔內部傳來一陣完全不受控制的、向下的節律性收縮感!
一下,又一下。
那感覺,鋪天蓋地而來!
身體的本能瞬間接管了大腦,蘇嬌嬌甚至來不及思考,整個鳥就不由自主地調整了姿勢。
她的尾部微微下沉,雙翅下意識地張開,爪子緊緊地扒住身下的絨草,穩住重心。
劇烈的震動從腹部最深處傳來,蘇嬌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老大。
墜脹、不吃東西、腹部硬塊……
救命啊!這不是得了胃下垂!這是要下蛋!
就在蘇嬌嬌內心瘋狂刷屏時,重樓瞬間就站了起來,近兩米長的龐大雙翼「呼」地一下完全展開,將蘇嬌嬌連同她身下的那一小塊區域,完全遮擋在了自己的安全陰影之中。
「科嚕嚕……」
重樓不斷發出低沉而綿長的安撫鳴叫,與此同時,他那雙淺茶褐色的眼眸,卻變得無比兇悍地掃視著巢穴四周。
蘇嬌嬌在短暫的震驚與慌亂後,身體的本能已經完全主導了一切。
僅僅幾分鐘的時間,隨著腹部一陣猛然向下的用力,感覺身體裡那個沉甸甸的「硬塊」終於找到了出口。
一枚溫熱的、帶有淺色斑點的橢圓形硬殼蛋,無比順暢地滑落在了那個鋪滿了絨羽的柔軟凹坑裡。
鳥蛋排出的那一瞬間,腹腔內那股折磨了她好幾天的壓迫感、墜脹感、憋悶感,終於緩解了些。
舒服了!
重樓緊緊地貼著蘇嬌嬌的面頰,他反覆地摩擦著。
「科嚕嚕……科嚕嚕……」
他喉嚨里的呼嚕聲一聲比一聲響。
蘇嬌嬌被他蹭得心裡又軟又暖,她緩緩轉過頭,看向自己身後的那個凹坑。
只見柔軟的絨毛中央,靜靜地躺著一顆比鵝蛋稍大一些的鳥蛋。
前所未有的飢餓感再次席捲而來!
蘇嬌嬌站起身,神氣十足地抖了抖羽毛,感覺自己現在能吃下一頭牛!
重樓見她精神飽滿,沒有半點虛弱的樣子,眼底的擔憂才稍稍褪去。
「科嚕!」
他用喙尖碰了碰蘇嬌嬌,又指了指那顆蛋,囑咐她看好家。
話音未落,他高大的身軀已經化作一道閃電,沒有絲毫猶豫地從金合歡樹頂飛了下去!
不一會兒,重樓就帶著獵物火速飛回了巢穴。
蘇嬌嬌早就餓得兩眼放光,這會兒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
她毫不客氣地撲上去,對著那隻肥美的兔子大快朵頤。
吃飽喝足,蘇嬌嬌滿意地打了個飽嗝,這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那顆蛋上。
她好奇心爆棚,伸出爪尖,試探性地、輕輕地撥弄了一下那顆屬於自己的鳥蛋。
嗯,硬硬的,滑滑的,還挺好玩。
重樓在一旁看著,見她做出這種「玩蛋」的危險舉動,不僅沒有半點阻止的意思,反而縱容地向後退開半步,那眼神仿佛在說:
「你生出來的,你隨便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