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著柳絮撲累了的朝朝,最後乾脆趴在小灰前爪邊,小肚皮一起一伏,打起了輕微的小呼嚕。
另一邊的歲歲,依舊執著地抱著重樓的腿毛不撒口,四隻爪子扒得緊緊的,生怕自己這個剛到手的大玩具跑了。
蘇嬌嬌看了一眼天色,極晝的太陽雖然不落,但光線的角度已經發生了變化。
她毛茸茸的尾巴在岩面上輕輕一掃。
「嗷。」
回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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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嬌嬌先動了。
她走到朝朝身邊,一口叼住了小傢伙的後頸皮。
朝朝被提溜在半空中,四隻小短腿無意識地蹬了蹬,哪怕被放在洞穴深處的乾草墊上也沒醒。
重樓對上還在跟自己腿毛較勁的歲歲,可沒蘇嬌嬌那麼溫柔,大嘴一張,動作乾脆利落地把這個小搗蛋鬼也叼了起來,送回了朝朝的旁邊,隨即對著蘇嬌嬌發出一聲低嚎。
「嗷~」
蘇嬌嬌被他這黏糊勁兒弄得沒脾氣,尾巴尖在地上掃了掃。
「嗷。」
快去吧。
重樓這才不情不願地發出一聲委屈的「嗚咽」,轉身叫上了早已在外面等候的大灰和小灰。
狩獵隊伍離開後,石穴里恢復了寧靜。
蘇嬌嬌打了個哈欠,將兩隻小傢伙攏進懷裡補覺,一開始沒睡意的歲歲慢慢也進入夢鄉。
重樓帶著大灰和小灰回來時,收穫頗豐。
他嘴裡叼著一隻肥碩的成年北極兔,大灰和小灰也各自叼著幾隻旅鼠。
回到洞裡,大灰和小灰還沒來得及把獵物送進去,重樓已經搶先一步,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從他們面前走過。
他叼著那隻最肥的北極兔,高高地昂著頭,那雙金色的眼睛裡,明晃晃地寫滿了八個大字:「我先,別搶!」
大灰和小灰:「……」
行吧,習慣了。
兩隻狼認命地把自己的旅鼠放在外洞,開始自己處理。
重樓得意洋洋地走到蘇嬌嬌面前,正準備把今日份的「愛心餐」放到她嘴邊。
一隻爪子伸過來按住了他那張寫滿「快誇我」的大臉。
「嗷。」
蘇嬌嬌懶洋洋地叫了一聲,示意他往下看。
重樓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低頭。
只見,朝朝和歲歲毛茸茸的小腦袋湊在一起,鼻尖正一抽一抽地拼命嗅著那隻北極兔散發出的濃郁肉香。
重樓的耳朵唰地一下豎了起來。
他的第一反應,是緊張地把嘴裡的兔肉往後藏了藏。
開什麼玩笑!
這兩個小東西牙都還沒長齊,萬一被骨頭劃傷了怎麼辦?
然而,他的退縮只持續了不到一秒,因為他感覺到蘇嬌嬌也想讓崽子們開葷。
重樓又看了兩眼蘇嬌嬌,最後不情不願地同意了。
他喉頭一陣涌動,循著刻在基因里的本能,反吐出一小灘肉糜。
這比直接吃生肉安全多了,也更容易吸收。
肉糜的氣味,比新鮮的兔肉更加濃烈。
朝朝第一個聞到了,她起初似乎是有點嫌棄,毛茸茸的小鼻子皺了皺,還往後縮了一下。
可下一秒,那濃烈霸道的脂肪香氣,就徹底攻破了她的心理防線。
她試探著伸出粉嫩的小舌頭,在那灘看起來不怎麼樣的肉糜上,輕輕舔了一下。
下一秒,整隻小狼都頓住了。
那雙淺灰藍色的漂亮眼睛,瞬間就亮了起來。
「唧唧!」
她發出一聲興奮的叫喚,再也顧不上什麼潔癖,一頭就扎了過去,小嘴飛快地吧嗒起來。
另一邊,歲歲看見姐姐吃上了獨食,當場就急了。
他用兩隻小前爪使勁扒拉著蘇嬌嬌的腹毛,硬是從媽媽和乾草墊的縫隙里,把自己給擠了過去。
結果,因為沖得太猛,他腳下一個踉蹌。
「噗嘰。」
小傢伙一頭扎進了那灘肉糜里,結結實實地糊了半張臉。
歲歲:「……唧?」
他懵了,抬起頭,臉上、鬍鬚上、甚至連眼皮上都沾滿了肉末。
守在一旁的大灰,看著他那副傻樣,實在沒忍住,小心翼翼地湊過去,用鼻尖碰了碰歲歲的後背。
然後,他仔仔細細地幫弟弟把臉上的肉末舔乾淨。
小灰則安靜地趴在另一邊,看著吃得正香的朝朝,時不時發出輕柔的咕嚕聲,生怕她吃得太急嗆著。
一時間,整個育兒室里,四隻大狼全都盯著那兩個剛開葷的小傢伙。
蘇嬌嬌懶洋洋地趴著,看著眼前這幅溫馨又熱鬧的畫面。
她雪白的大尾巴尖,悄悄地,輕輕勾住了旁邊重樓的前爪。
上一秒還因為幼崽分走了老婆關注而有點小委屈的重樓,瞬間就安靜了下來。
他側過頭,將自己毛茸茸的大下巴,穩穩地擱在了蘇嬌嬌的爪子邊。
喉嚨里,發出一長串黏糊糊、又滿足得不行的「嗚嗚」聲。
老婆摸我了,開心。
……
一晃眼,朝朝和歲歲已經快三個月大了。
他們徹底斷了奶,小小的身體像吹氣球一樣鼓脹起來,一身淺灰色的胎毛也換成了更潔白蓬鬆的絨毛。
最重要的是,他們那口粉嫩的牙床里,終於冒出了一排排尖利的小乳牙。
長牙的後遺症就是,逮啥咬啥。
今天啃一口大灰的尾巴毛,明天磨一磨小灰的耳朵。
最慘的還是重樓。
他那條又長又蓬鬆的大尾巴,簡直成了兩個小傢伙的專屬磨牙棒。
這天,蘇嬌嬌睡醒,就看見歲歲正抱著重樓的尾巴尖,吭哧吭哧啃得正歡。
朝朝也沒閒著,她正試圖把重樓的一條後腿,當成新的攀岩高地。
而重樓就那麼一動不動地趴著,任由兩個小崽子在自己身上為所欲為。
蘇嬌嬌眼裡閃過一絲笑意。
她抬起前爪,不輕不重地拍了拍重樓的後背。
「嗷嗚。」
別裝睡了,該帶孩子上課了。
重樓立刻睜開眼,金色的眼瞳清明一片,沒有半分睡意。
他用鼻尖拱了拱蘇嬌嬌的下頜,喉嚨里發出黏黏糊糊的咕嚕聲,仿佛在說:再躺會兒嘛。
蘇嬌嬌沒理他這套,又拍了一下。
「嗷。」
起來,幹活。
重樓這才不情不願地站起來,抖了抖身上被兩個小傢伙弄亂的毛。
他一站起來,掛在他尾巴上的歲歲和扒在他腿上的朝朝,就像兩個小毛球一樣,骨碌碌滾到了地上。
兩隻小狼崽懵懵地坐在乾草墊上,發出了疑惑的「唧唧」聲。
蘇嬌嬌走到他們面前,用鼻尖挨個碰了碰他們的小腦袋。
該上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