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扒著重樓耳朵的小崽子咂弄半天也沒嘗到奶，終於不滿地鬆開軟乎乎的小嘴，發出一聲細細的「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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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樓被這一聲叫得耳朵一抖。
蘇嬌嬌看夠了熱鬧，伸爪把滾到重樓前腿邊的小傢伙撥回腹側。
重樓長長地呼出一口氣，下巴貼著地面，悄悄往前蹭了半寸，把自己的大腦袋擱在蘇嬌嬌的前爪上。
蘇嬌嬌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重樓立刻張開嘴，伸出舌頭在她的前爪上舔了兩下，喉嚨里發出討好的呼嚕聲。
幾公里外的監控車裡。
老馮盯著熱成像屏幕，拿筆敲了敲桌面。
「你看看重樓成天黏在洞穴深處，連打獵都速戰速決。」
小江把幾張高清截圖調出來。
「馮導，這兩隻幼崽的毛色有點特別。正常北極狼剛出生都是灰褐色，要等換毛才慢慢變白。這兩隻剛出生就這麼淺，以後長大了估計更白淨了。」
老馮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錄數據。
小江指著屏幕邊緣的大灰和小灰。
「這幾天他們都在外圍轉悠，連洞口都不敢進。」
老馮笑了笑，「等級森嚴。」
事實正和老馮說的一樣。
這天天，大灰和小灰在外面抓了兩隻旅鼠。
兩隻狼興奮地跑到石穴外，想要進去看看弟弟妹妹。
大灰走在前面，嘴裡叼著肥碩的旅鼠，剛把腦袋探進內洞的通道，一聲低沉的咆哮就從裡面傳了出來。
重樓直接橫在通道中間，擋住了全部去路。
大灰嚇得趕緊把旅鼠放在地上，前爪刨地，發出委屈的嗚咽。
小灰夾起尾巴，躲在大灰身後，連頭都不敢抬。
重樓不為所動，金色的眼瞳盯著他們，喉嚨里持續發出警告的低吼。
蘇嬌嬌在裡面聽見動靜，煩躁地甩了甩尾巴。
「嗷嗚。」
讓他們看一眼。
重樓的低吼卡在喉嚨里。
他不情願地轉過頭，看了蘇嬌嬌一眼，又轉回去瞪著大灰和小灰。
僵持了幾秒，他還是側開半個身子，留出一條視線通道。
大灰和小灰趕緊探頭往裡看。
他們看到蘇嬌嬌腹側那兩隻淺色的小肉團，激動得原地亂蹦。
重樓立刻噴出一口粗氣，前爪在地上重重一拍。
大灰和小灰見好就收，轉身跑回外面的岩石上繼續警戒。
......
日子一天天過去。
到了出生後的第二十一天，兩隻幼崽的耳道已經逐漸打開，洞穴中原本只存在於觸覺與氣味里的世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聲音。
這天早晨，風從峽谷口吹進來，帶起幾片乾枯的苔蘚。
風聲刮過岩壁發出嗚嗚的聲響。
小雌崽正趴在蘇嬌嬌的肚皮上睡覺，她那雙小巧的短圓耳朵突然動了動，接著猛地抬起頭，淺灰藍色的眼瞳迷茫地看向洞口方向。
小雄崽被她的動作驚醒，也跟著豎起耳朵，喉嚨里發出疑惑的哼唧聲。
蘇嬌嬌低下頭，在他們倆的腦袋上各自舔了一口，安撫住兩個小傢伙的情緒。
外面傳來爪墊踩在雪地上的輕微聲響。
重樓叼著一隻岩雷鳥回來了。
他沒有馬上進去，而是將岩雷鳥放下，只在外洞發出一聲極輕的「嗚」，然後照例在外洞那堆乾草上滾了兩圈。
兩顆原本擠在蘇嬌嬌腹毛里睡覺的小腦袋便同時抬了起來。
小雌崽循著聲音跌跌撞撞地往前拱。
她四條小短腿在乾草墊上亂蹬，借著蘇嬌嬌腹部的坡度，一路滑到了最前面的乾草堆旁。
小雄崽慢了半拍。
他看著小雌崽拱到了前面，急得前腿亂扒，試圖越過擋在前面的乾草。
扒著扒著，他突然停了下來。
兩隻前腿用力撐住地面，後腿顫抖著往裡收。
他竟然搖搖晃晃撐起身體，站了起來。
蘇嬌嬌的尾巴停止了擺動，琥珀色的眼睛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
重樓也愣在原地，金色的眼瞳直直盯著小雄崽。
小雄崽站了不到一息，四條腿各自朝著不同的方向一軟，臉朝下直接栽進乾草墊里。
「唧！」
他被摔懵了，趴在草坑裡發出委屈的叫聲。
蘇嬌嬌低頭將他舔起來，喉嚨里發出帶著笑意的輕哼。
她用鼻尖把他推回自己懷裡，順勢給他理了理背上的軟毛。
重樓卻已經激動得把岩雷鳥忘在了外面。
他一步跨進育兒室，趴在入口處，用鼻尖輪流碰兩個小傢伙。
大尾巴在身後瘋狂掃動，把鋪好的乾草掃得四處亂飛。
碎屑全飄到了蘇嬌嬌的鼻子上。
蘇嬌嬌打了個噴嚏。
她抬起一爪，毫不客氣地按住他的尾巴。
「嗷。」
安靜點，別把他們嚇著。
重樓立刻將尾巴壓在身下，老老實實地趴平。
但他控制不住喉嚨里一聲比一聲響的咕嚕，整個胸腔都在跟著震動。
蘇嬌嬌看著兩隻毛色比普通狼崽淺許多的小傢伙。
小雌崽正抱著重樓的鼻尖啃，小雄崽則又開始嘗試用前腿撐起身體。
她決定給他們取名。
在人類的世界裡，每個新生命都有自己的名字。
她要把這個習慣延續下來。
蘇嬌嬌伸出脖子，碰了碰小雌崽的額頭。
「朝朝。」
她又將鼻尖落在小雄崽的背上，壓住他還在亂蹬的後腿。
「歲歲。」
朝朝歲歲，平安長大。
重樓的身體微微一頓。
金色眼瞳從幼崽身上移到她臉上。
他往前湊了湊，繞過兩隻還在哼哼唧唧的小崽子，將自己的額頭，輕輕地，貼住了蘇嬌嬌的眉心。
皮毛相觸，溫度交融。
他喉嚨里發出一聲的低嚎，那聲音輕得只有近在咫尺的蘇嬌嬌才能聽懂。
「嗷嗚……」
好。
蘇嬌嬌抬起前爪，抵住他毛茸茸的下頜，往外推了推，她湊過去舌頭在他鼻樑上飛快地舔過。
「嗷。」
算你識相。
洞外傳來急促的爪墊摩擦聲。
大灰和小灰在通道口來回踱步，爪子在石板上扒拉出細碎的動靜。
幼崽剛才的叫聲傳了出去，兩隻狼急得在原地打轉。
大灰停下腳步，朝著通道里發出一聲嗚咽。
小灰跟在後面，用鼻尖拱了拱大灰的後腿，前爪在地上焦躁地刨出兩個淺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