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狹窄的洞穴里,只聽得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
蘇嬌嬌累得連爪子尖都不想動一下,整隻狼都軟成了一灘。
她剛想閉眼睡過去,身邊那堵巨大的毛絨牆就動了。
重樓撐起身子,金色的眼瞳在黑暗中亮得驚人。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低下頭,用溫熱的鼻尖,從她的後頸開始,一寸一寸,仔仔細細地檢查起來。
檢查完背部,他又繞到另一邊,小心翼翼地檢查她的四肢和腰腹,連爪墊縫隙都不放過。
確認她身上沒有任何傷口或不適,他才像是鬆了口氣,喉嚨里發出一聲滿足的咕嚕。
然後,他重新躺下,熟門熟路地將她往自己溫暖厚實的腹毛下攏了攏。
蘇嬌嬌被他這一系列操作弄得哭笑不得。
她懶洋洋地抬起一隻前爪,有氣無力地按在了他那顆還在不停蹭來蹭去的大腦袋上。
「嗷。」
重樓的動作停了一瞬。
下一秒,他張開嘴,輕輕含住了那隻按在他臉上的爪墊,溫熱的舌頭在柔軟的肉墊上舔了一下。
「嗚……」
再舔一次。
那聲音,含含糊糊的,帶著一股子撒嬌耍賴的黏糊勁兒。
蘇嬌嬌渾身一麻,趕緊把爪子抽了回來。
她認命地翻了個身,將臉埋進他溫暖厚實的胸毛里,決定裝死。
眼不見為淨。
重樓見她不搭理自己,也不鬧。
他心滿意足地調整了一下姿勢,用那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將她整隻狼都圈進了自己的懷裡,形成一個絕對占有的姿態。
……
這樣的日子,持續了好幾天。
對於大灰和小灰來說,這幾天簡直是痛並快樂著。
快樂的是,沒有重樓那雙死亡凝視的眼睛盯著,他們感覺空氣都清新了不少。
痛苦的是,女王下達了死命令,他們必須兢兢業業地巡邏,一步都不能離開自己的崗位。
每天,兩隻亞成狼都會沿著重樓犁出來的那片「專屬領地」邊緣,進行地毯式巡查。
「嗷嗚?」小灰用鼻子嗅了嗅雪地,歪著頭看向大灰。
這裡有隻狐狸路過。
大灰上前,用爪子在那片雪地上狠狠刨了幾下,然後抬起後腿,用自己的氣味覆蓋了上去。
雖然他的氣味遠沒有重樓的霸道,但態度很明確:此路不通,閒雜速速退散!
做完這一切,兩隻狼又繼續往前走。
巡邏的間隙,他們也沒閒著。
憑藉著日益精湛的捕獵技巧,抓幾隻旅鼠或者北極兔,完全不成問題。
一隻肥碩的北極兔被小灰趕出來,慌不擇路地朝大灰的方向衝去。
大灰一個餓狼撲食,按住了兔子的後腿,然後一口咬斷了它的脖子。
兩隻狼配合默契,速戰速決。
他們先是自己分食了一部分,填飽了肚子。
然後,大灰叼起了剩下的半隻兔子,和小灰對視了一眼,兩雙眼睛裡都寫滿了「視死如歸」。
他們小心翼翼地朝著那個臨時洞穴的方向挪去。
在距離洞口還有很長一段距離,一個他們自認為絕對安全的距離時,大灰飛快地把兔子放下,然後兩隻狼像是屁股著了火一樣,頭也不回地撒腿就跑。
……
監控車內。
老馮看著屏幕上那兩道飛速遠去的背影,感動得眼淚汪汪。
「你看看!你看看這兩個孩子!多懂事!」
他指著屏幕上那個被放在地里的半隻兔子,感慨道:「自己吃飽了還不忘給爹媽送飯!這是什麼神仙家庭啊!」
小江默默地把鏡頭推近,給了那半隻兔子一個特寫,然後記錄下坐標。
老馮端起保溫杯,美滋滋地喝了一口。
「這哪是普通狼群,這簡直是狼界模範家庭!」
他說著,又想起一直沒出來的重樓和蘇嬌嬌。
「好傢夥,這都幾天了,重樓這傢伙是打算在裡面安家了嗎?」
……
就在老馮吐槽的第二天。
那個沉寂了好幾天的洞口,終於有了動靜。
蘇嬌嬌不緊不慢地從狹窄的裂縫裡鑽了出來,她在洞口伸了個懶腰,舒展著因為好幾天沒活動而有些僵硬的身體。
陽光灑在她雪白無瑕的皮毛上,仿佛為她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剛站穩,一個巨大的身影就迫不及待地跟了出來。
重樓一出來,立刻黏了上去,用那顆碩大的腦袋在她身上蹭來蹭去。
蘇嬌嬌按住了他那顆不老實的腦袋。
「嗷。」
差不多得了。
重樓喉嚨里發出一聲委屈的「咕嚕」聲,但還是老老實實地停下了動作,只是那條大尾巴,有一搭沒一搭的搖著。
蘇嬌嬌繞著洞穴走了一圈,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荷爾蒙氣息已經散去了不少,她身體裡那股莫名的燥熱和酥麻感也褪去了。
就在她準備帶著這隻黏人精回家時,遠處傳來了兩聲急促而興奮的嚎叫。
「嗷嗚!嗷嗚!」
大灰和小灰像是兩道白色的閃電,從岩脊的另一頭,飛快地朝著這邊沖了過來。
剛才還滿臉寫著「老婆貼貼」的重樓,臉色瞬間就變了。
他往前一步,嚴嚴實實地擋在了蘇嬌嬌面前。
大灰和小灰跑到一半,被他這眼神一掃,嚇得一個急剎車,差點在雪地上滑出四道溝。
兩隻狼僵在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急得直在原地打轉。
蘇嬌嬌從重樓身後探出腦袋,看著那兩隻急得快哭了的養子,沒忍住,笑出了聲。
她用鼻尖,輕輕頂了頂重樓的後腰。
「嗷。」
讓開。
重樓回頭,用那雙金燦燦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蘇嬌嬌沒理他,繞過他,主動朝著大灰和小灰走了過去。
「嗷嗚!」
兩隻亞成狼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們歡快地叫了一聲,立刻沖了上來,尾巴搖得比重樓還歡。
被徹底無視的重樓,站在原地,看著那副母慈子孝的溫馨畫面,整隻狼都快石化了。
好傢夥。
他辛辛苦苦好幾天,結果一出來,老婆就被搶了?
重樓的發出一聲極其危險的低吼。
大灰和小灰的動作一僵,嚇得毛都快炸了。
蘇嬌嬌回頭,給了重樓一個警告的眼神然後不緊不慢地走回重樓身邊,在他那緊繃的下頜上舔了一下。
重樓:「……」
雖然心裡還是很不爽,但被老婆舔過的感覺,還是讓他那股無名火消了一大半。
他鼻子裡重重地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了。
蘇嬌嬌發出一聲低嚎,帶著三隻狼,返回他們位於峽谷的洞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