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不落下的太陽,沿著地平線不緊不慢地繞著圈。天幕是那種淺淡的冷藍色,荒原上的風,開始有了愈發凜冽的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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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嬌嬌是被風吹醒的。
她舒服地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四肢舒展,雪白修長的身體在陽光下勾勒出完美的弧線,每一根毛髮都透著慵懶。
她剛打完一個哈欠,一顆毛茸茸的、雪白的大腦袋就湊了過來。
重樓專注地盯著蘇嬌嬌,瞬間就鎖定了正掛在蘇嬌嬌的耳朵尖尖上的仙女木種絮。
好傢夥,這簡直不能忍!
他立刻湊近,伸出舌頭將那種絮從她的耳尖上卷了下來。
那動作,專注得像是在處理什麼絕世珍寶。
蘇嬌嬌被他舔得耳朵痒痒的,下意識抖了抖,但也沒躲。
反正,也習慣了。
……
監控車內,老馮看著屏幕上這膩歪的一幕對著旁邊的小江感慨道:「你看看重樓這傢伙,他現在已經不滿足於當保鏢和廚子了,還兼職當上了搓澡師傅!」
「還是VIP一對一私人訂製服務。」小江一邊吐槽,一邊飛快地將鏡頭拉近,給了重樓那張專注的臉一個大大的特寫。
畫面的另一邊,大灰和小灰兩隻亞成狼正玩得不亦樂乎。
一陣風吹過,一個乾枯的草團被捲起,在地上翻滾。
兩隻亞成狼立刻興奮起來,嗷嗷叫著追了上去。
大灰猛地一撲,將草團按在爪下,小灰則從側面偷襲,一口咬住草團的另一端,用力撕扯。
兩隻狼你來我往,互相撲咬,翻滾著扭打在一起。
這既是遊戲,也是最實用的格鬥練習。
蘇嬌嬌懶洋洋地看著那兩道撒歡的身影,她抬起頭,衝著他們的方向,發出了一聲低柔的呼喚。
「嗚~」
回來歇會兒。
還在為了一團破草打得不可開交的大灰和小灰,在聽到聲音的瞬間立刻停下了所有動作。
「嗷嗷!」
兩隻狼崽子撒開腿,跟兩顆出膛的小炮彈似的,朝著蘇嬌嬌的方向飛奔而來。
一道巨大的白色屏障,毫無徵兆地橫在了他們面前。
剛才還一臉享受地給老婆當「搓澡工」的重樓,不知何時挪了個方向,用自己那寬厚的肩背嚴嚴實實地堵住了兩條只小狼前進的道路。
一副「此路不通,想過去先問問我」的架勢,壓迫感十足。
大灰和小灰一個緊急剎車,四隻爪子在地上刨出好幾道印子,才勉強停下。
兩隻狼崽子面面相覷,看看眼前這座一動不動的「大山」,又看看「大山」後面那道溫柔的身影,一時間,委屈得耳朵都耷拉了下來。
蘇嬌嬌看著眼前這一幕,氣得想笑。
這個幼稚鬼,醋罈子翻得是越來越不講道理了。
她也懶得起身,就那麼趴著抬起一條後腿,對著重樓那結實的背蹬了上去。
「嗷!」
不許欺負小的!
重樓被踹得身體一晃,但他仗著皮糙肉厚,這點力道跟撓痒痒沒區別。
可他偏要演。
他慢吞吞地轉過頭,金燦燦大眼睛望著蘇嬌嬌。
「嗚……嗚嗚……」
那眼神,那調調,分明在說:我錯了,但我下次還敢。
他一邊哼哼唧唧地賣慘,一邊順勢趴在地上,巨大的身體癱成一張狼餅,蓬鬆的大尾巴在地上掃來掃去,揚起一片塵土。
只是那雙看似委屈的眼睛,卻越過蘇嬌嬌的肩膀,惡狠狠地剮了一眼不遠處那兩隻狼。
眼神里的意思簡單粗暴:算你們好運。
大灰和小灰被他瞪得一哆嗦,但求生欲讓他們迅速變得機靈起來。
他們對視一眼,瞬間達成共識。
繞道!
兩隻亞成狼邁開小短腿,飛快地繞過重樓這個巨大的「人形路障」,從另一側,成功抵達了蘇嬌嬌的身邊。
他們不敢直接往懷裡撲,只是小心翼翼地,用自己的小腦袋去蹭蘇嬌嬌的前腿,喉嚨里發出滿足又討好的呼嚕聲。
被冷落在一旁的重樓,看著這一幕,金色的眼睛都快噴出火來了。
蘇嬌嬌懶得理他,伸出舌頭,安撫地拍了拍大灰和小灰的額頭。
就在這時,荒原上的風勢猛然加劇。
強勁的氣流呼嘯而過,吹得漫山遍野的北極仙女木簌簌作響。
苔原上那些早已化作銀白色羽絮的仙女木種子,被成片地卷向空中。
一時間,漫天都是銀白色的飛絮,鋪天蓋地,仿佛下了一場逆著重力飛升的雪。
這景象很美,但也很煩。
蘇嬌嬌被迎面而來的飛絮吹得眯起了眼睛,下意識地偏過頭,想躲開這惱人的「毛毛雨」。
還沒等她完全轉過去,重樓已經貼了上來,穩穩地擋在了蘇嬌嬌的上風口。
所有裹挾著飛絮的狂風,被他盡數擋下。
蘇嬌嬌瞬間就落入了一個沒有任何飛絮騷擾的小小空間裡。
她下意識地,往他懷裡又靠了靠。
重樓的身體微微一僵,隨即,那條垂在身側的大尾巴,就開始不受控制地,小幅度地搖擺起來。
……
監控車內,小江的手指在控制台上飛快地操作著,屏幕上跳出一連串環境數據。
他忽然開口,「鼎盛的極晝,要進入尾聲了。」
老馮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起來。
他看著屏幕上,四隻白色的狼在漫天飛絮中,緊緊依偎在一起的畫面,緩緩地點了點頭。
「是啊,他們輕鬆的日子,不多了。」
......
風停了。
漫天飛舞的銀白羽絮,漫天飛舞的銀白羽絮緩緩落下,給苔原鋪上了一層薄薄的「霜」。
蘇嬌嬌從重樓的懷抱里探出頭,抖了抖耳朵,結果抖下來一小撮仙女木的種絮。
重樓湊過來將她耳後、頸側上沾著的每一根種絮都舔得乾乾淨淨。
蘇嬌嬌任由他把自己從頭到腳都「清潔」了一遍,然後抬起爪子,示意他低下頭。
重樓秒懂,立刻乖乖地趴下,把自己的大腦袋湊到她嘴邊。
蘇嬌嬌伸出舌頭,也幫他把沾在下頜和頸側的飛絮細細梳理乾淨。
不遠處的草叢裡,大灰和小灰有樣學樣,也在互相清理。
但亞成狼的耐心顯然有限,舔著舔著,就變成了打鬧。
你咬我一口,我撲你一下,玩得不亦樂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