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嬌嬌看著那塊明顯是整隻羊最嫩的部位,心裡湧起一股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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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沒有直接撲上去。
她低下頭,在羊肉里翻找了一下,然後叼起一塊最肥美的羊肝湊到重樓嘴邊。
「嗚。」
給你。
重樓愣了一下。
然後,他張開嘴,順從地接過了那塊羊肝。
蘇嬌嬌看著他把羊肝吞下去,眼睛彎成了兩道月牙。
「嗷嗚~」
好吃吧?
重樓沒有回答。
但蘇嬌嬌尾巴尖已經不受控制地晃了起來。
旁邊的重樓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咕噥」,然後繼續低頭吃肉。
……
吃完肉,兩隻雪豹的身上都沾滿了血跡。
蘇嬌嬌低頭看了看自己胸前那一大片黏糊糊的紅色,嫌棄地皺了皺鼻子。
髒。
太髒了。
她站起身,四處張望了一下,很快就發現了不遠處的一處水窪。
蘇嬌嬌眼睛一亮,撒開腿就往那邊跑。
跑到水邊,她迫不及待地把腦袋探進去,開始清洗臉上的血漬。
正洗得起勁,突然感覺身後有動靜。
她回過頭,發現重樓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正蹲在她身後靜靜地看著她。
「嗷?」
你也來洗?
重樓沒有動。
蘇嬌嬌歪了歪頭,突然想起什麼。
她轉過身,伸出舌頭開始幫重樓清理鬍鬚上殘留的血漬。
重樓沒有躲。
清理完鬍鬚,蘇嬌嬌又順著往上,把他鼻樑上濺到的幾點血珠也舔乾淨。
蘇嬌嬌正舔得起勁,突然感覺臉頰一濕。
重樓伸出舌頭,也開始幫她清理。
兩隻雪豹就那樣站在水邊,腦袋湊在一起,互相清理著對方臉上的血漬。
……
……
千米之外。
「小趙,你看這個角度,兩隻雪豹互相舔毛,背景是雪山和藍天,這張要是拿去參賽,絕對拿金獎。」
小趙湊過來看了一眼:「導演,我覺得你現在的心態不太對。」
「怎麼不對?」
「你現在的表情,跟我媽看偶像劇的時候一模一樣。」
老張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胡說八道!我這是在記錄珍貴的動物行為!」
小趙嘿嘿笑著躲開,但目光落在監視器上時,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導演,嬌嬌是不是快成年了?」
老張愣了一下:「你怎麼突然問這個?」
老張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確實。按照雪豹的發育周期,她這個年齡,應該進入亞成年後期了。再過不久,就該算成年雌性了。」
「那重樓……」小趙撓撓頭,「他算不算是在養媳婦?」
老張認真地想了想:「雪豹是獨居動物,成年後不會長期結伴。」
他指著畫面里那兩個身影。
「他們這種行為模式,已經超出了單純的『容忍』範疇。」
小趙眼睛亮了:「所以真的是在養媳婦?」
老張沒回答,但嘴角的弧度出賣了他。
……
回洞穴的路上。
兩隻雪豹並肩走在山脊線上。
蘇嬌嬌的步伐輕快,時不時還要蹦躂兩下。
剛才那頓飯吃得太滿足了。
不僅吃飽了,還被大佬親自服務了。
這種日子真舒坦。
她正美滋滋地想著,突然看到前面有一小片沒有被積雪覆蓋的草甸。
她眼睛一亮,撒開四條腿就沖了過去。
草甸上有幾叢枯草,在風中微微搖晃。
蘇嬌嬌壓低身體,然後猛地撲向其中一叢。
枯草被她撲得四散飛濺,有幾根沾在她臉上。
她得意地回過頭,看向身後的重樓。
「嗷嗚~」
來追我呀!
重樓看著她那張沾著枯草的小花臉,沉默了三秒。
然後,他邁開步子,不緊不慢地走了過去。
蘇嬌嬌見他不追,又跑遠了一點,回頭繼續叫。
「嗷嗚~」
快追快追!
蘇嬌嬌急了,直接跑回來,用腦袋頂了頂他的腿,然後再次跑開。
這次,重樓動了,蘇嬌嬌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一條粗壯的尾巴掃了個跟頭。
她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還沒反應過來,一張大臉就湊到了她面前。
「咕噥。」
那聲音像是在說:就這?
蘇嬌嬌氣得從地上蹦起來,撲向重樓。
但她的爪子剛碰到他的皮毛,就被他輕輕一撥,再次翻倒在地上。
蘇嬌嬌不甘心,爬起來再撲。
又被撥倒。
再撲。
再倒。
幾次之後,蘇嬌嬌徹底放棄了。
她仰面躺在草甸上,四隻爪子攤開,大口大口地喘氣。
「嗚……」
不玩了,累死了。
重樓用寬大的腦門頂住她的屁股,把她推得在草甸上翻了個身。
蘇嬌嬌趴在枯草叢裡,發出「嗷嗚嗷嗚」的叫聲,也不知是求饒還是撒嬌。
重樓低下頭,用舌頭把她臉上的枯草一一舔掉。
然後,他也在她身邊趴了下來。
蘇嬌嬌側過頭,看著重樓那張近在咫尺的側臉。
夕陽的餘暉灑在他身上,給他白色的皮毛鍍上一層金邊。
他的眼睛半眯著,看起來懶洋洋的,但耳朵卻一直豎著,聽著周圍的動靜。
即使在休息的時候,他也從來沒有真正放鬆過警惕。
……
回到洞穴時,天已經快黑了。
蘇嬌嬌徑直走向那堆乾草,把自己摔了進去。
今天太累了。
捕獵,放哨,下山,還有那場沒贏過的追逐戰。
她感覺自己能睡到明天中午。
太遠了。
離那個天然大暖爐太遠了。
她爬起來,挪了挪位置。
還是遠。
再挪。
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整隻豹已經鑽進了重樓懷裡。
她的後背貼著他溫熱的腹部,腦袋埋在他胸口的厚毛里,四隻爪子縮在他肚皮底下。
暖意從四面八方湧來。
蘇嬌嬌舒服得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她正準備閉上眼睛睡覺,突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搭在了自己背上。
不是以前那種象徵性的搭,而是真正的、把她護在懷裡的姿勢。
蘇嬌嬌抬起頭,對上那雙近在咫尺的金色眼睛。
重樓低下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腦門。
然後,他閉上眼,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蘇嬌嬌愣愣地看著他。
良久,她才慢慢把腦袋放回乾草上,把臉埋進他的毛里。
在這個殘酷的雪山上,有這樣一隻大雪豹護著她,她什麼都不用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