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這下壞了,人家辦葬禮,你擱這又哭又鬧的,玩脫了吧】
這可不一定。
「你們是誰?」戴著紙糊面具的人率先起身,一臉弔詭,「我沒見過你們,你們是誰?怎麼突然闖進來?這是什麼輩分?」
「你是村長嗎?」
江貅不答反問,還不慌不忙地擦掉眼淚。
「……我是。」村長點頭。
「村長,我終於找到你了!」江貅再次淚奔,「我終於回家了!我好不容易按照太太姥姥的話,找回來的!」
男村長:¿
這個眼淚是怎麼做到說掉就掉的?資深老演員?哭喪業務員!
「你先等等,」男村長都要被搞蒙了,「你是哪家的,怎麼能叫表哥,你和我一個輩分嗎?」
「不知道啊,我鬧不懂這些輩分,不過我太太姥姥說,她當年偷偷離村……」
江貅擦掉眼淚,那叫一個純良:「我要回來,就是這個村里輩分很大的,最大也就叫個表哥。」
村長疑心更大:「你太太姥姥是誰?」
【哎呦這該怎麼編?難道不是用小輩最好嗎?不要為了一時爽給自己超級加輩啊,當搶地主呢】
【是啊,我家裡的長輩都不認識我,我說自己是小輩,她們根本不眼熟】
……小輩?
小輩確實不眼熟。
但這種住在山裡的封閉村落,不僅搞宗教,還相互熟絡,甚至搞宗族。
偽裝離家的長輩,絕對比偽裝小輩更容易。
因為小輩太容易被這些宗族長輩盤問,只要盤問一個和它們同輩的【家長】的經歷,答不上來就露餡了。
但是長輩的長輩,可能得查族譜。
甚至性別一變,您猜怎麼著?族譜上沒了!
就是有,也不一定能確認是不是有離家的事跡,因為不是近期發生的。
詳細怎麼圓,就要看人的本事了——
「我太太姥姥離開的比較早,沒留下名字。」江貅秒開鬼扯,聲淚俱下,「只說我學醫後,可以回來認祖歸宗。」
村長散著精光的眼睛微微眯起,卻沒發難。
沒留下名字?
沒留下姓名就對了!
開局活瓷人的唱詞裡明白寫著【功名利祿、才華肚皮、尊嚴姓名皆奉獻】,既然有姓名這一條,那就可以操作。
村長:「沒名字,那你有憑證嗎?」
能接著問,穩了。
「太太姥姥離家的時候沒敢帶走什麼東西。」
江貅被人盯著也不慌,在眾人耐心達到極致時,才緩過氣:「不過我回來的時候,給了我們三個,一人一個葫蘆嬰。」
「……」
氣氛就此一滯。
「葫蘆嬰?!」堂內有人愕然。
「對,」江貅只露一雙眼睛,只看眼神,多真誠又乖良的好孩子啊,「就是葫蘆嬰。」
雖然不知道那些葫蘆嬰是幹什麼用的,但既然能在地圖開啟時就塞給她們,還是在連地圖開啟的公告都沒有,身份牌也不能抽的情況下,強制性裝備。
那一定是重要極了。
什麼作用,一試就知道。
「在哪?」村長也急切逼問。
「在小魚那。」江貅扭頭向外喊,「小魚,小魚你過來!」
正在全心戒備的軒轅霆:「……」
叫誰呢,誰是小魚!
算了。
【滴!玩家軒轅霆使用一次性高級技能卡「臉盲!持久型絕症級別」】
軒轅霆進門。
眨眼捕獲所有「探照燈」,圍著棺材的村民都緊盯著那三顆葫蘆嬰。
就像盯著三根敬給神明的香火。
「葫蘆嬰?這也是你太太姥姥給的?」
村長的警惕已經散了大半,自言自語:「這確實是我們這兒不外傳的特產。」
那這特產太陰間了。
買回去丟掉,都可能自己跑回來躲到床頭櫃偷看。
「就是這顏色太淡,還沒有熟啊……」
村長滴溜溜地轉了一下眼珠,目光從三人身上划過,終於溫和了一點。
但還是警惕:
「那你太太姥姥沒和你說過七藤山的規矩嗎?除了你,其她兩個是誰,她剛才想叫逝者什麼?」
張簡一看向江貅,後者緩慢眨了下眼。
——可以問。
張簡一秒開:「這裡面明明是表姐,你們為什麼都叫二爺二叔……」
「因為這是敬稱!」
村長肅然,眼梢又帶著點隱匿的輕蔑:
「再說性別不重要,都是一個村子的人,哪有按性別分的?我們這是對逝者的尊稱,想獎勵她上族譜。
「如果沒有這個尊稱,她是沒資格進山神廟的!你們也是不懂規矩,【瓷】只能在葬禮前,和葬禮賜福結束之後可以進山神廟,現在只能【藤】進入。」
啥玩意?什麼瓷啊藤的?女的男的分不清啊。
性別一換就成寶貝了,性別一換就高級人類了?誰他爹想要了!
你個亂叫的男寶蛆!
張簡一:「我——唔唔唔!?」
「童言無忌。」
江貅一把攥住張簡一的鼠嘴筒子,歉疚道:「童言無忌!她只是長得比較高,其實只有八歲!」
眾人:「………」
你在說什麼啊?這他爹的是8歲?
「嗚嗚吱吱吱!」
張簡一已連接默契熱點,等手一松立刻撲抱住江貅,口吐白沫神志不清:「好兇……鼠怕!額——」
兩眼一翻,直接倒地。
「……」
太抽象了。
軒轅霆有瞬間因為自己太過正常而格格不入。
這是什麼貓和老鼠的打法?!
「她比較內向,人一多就想睡點覺緩緩。」
江貅好命苦啊,獨自一人拉扯腦子有病的……咳咳不是,「醒醒!咱們回家了,這些都是鄰居,都是大好人,沒關係的。」
這明顯是在插科打諢,村長忍無可忍:「你們——」
「聖女到了!」
靈堂後的房間,有人提前出來報信。
男村長已經沒有時間再盤問,只能警告:「你的輩分還有待商榷,不要亂喊人。等喪事結束,我查了族譜再說,你要是敢撒謊……哈。」
呦,老貓猴子還敢哈氣?
「好的。」
江貅乖笑,扶住棺材起身,力道剛好能按進白麻布下,感覺到棺材邊緣的手感——
嗯?不對。
這手感不是木頭,是……
鐵?鐵棺材!
江貅心緒微凜,餘光再度看向棺材內部。
逝者被一片碩大的葫蘆葉蒙蓋住了面部,能坦露的肌膚都呈現沒有血色的慘白。
葫蘆葉突然鼓跳了一下。
但又迅速平息,快的就像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