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傍晚。
南湘醫院火速召開了新聞發布會。
台上一眾專家面色肅穆。
發言人當眾宣布:
「葉老病情突發惡化,多臟器功能急性衰退,已完全不具備轉院條件。我院專家組連夜會診,定於明日上午九點,開展最高規格顱內神經喚醒急救手術,全力搶救老首長生命。」
消息一出,全網轟動,舉國矚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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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
全國各地二十幾名白髮蒼蒼、步履蹣跚的老兵,連夜從五湖四海奔赴江城。
他們平均年齡八十有餘,滿頭白髮、脊背佝僂、滿身風霜。
當年大夏和阿三哥的那場『自衛反擊戰』,老爺子擔任尖刀營營長,而這些兄弟,則是跟著他浴血拼殺的老夥計。
當時全營400來人,平均年齡不過十八歲,如今在世者僅剩這二十四人。
二十四位老兵齊聚南湘醫院樓下,靜靜佇立,肅穆無聲。
他們不為什麼,只為老營長祈福、守望平安。
晚風蕭瑟,老兵垂立。
這些人幾乎現在都是村裡的留守老農,甚至村里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們曾經是保家衛國的戰鬥英雄。
裡面甚至沒有一個當官的,但他們身上的鐵血軍魂,卻從未褪色。
大家也謝絕了醫院給他們單獨安排的休息室,只是靜靜的守候在ICU走廊盡頭的一處空地區域。
老人們盤腿而坐,白天大家怕影響別人工作,彼此間很少交流,直到晚上十點,醫院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哥幾個才低聲的聊了起來。
因為老營長,這些來自天南地北的老人們,也終於難得有了相聚的時刻。
看在大家都白髮蒼蒼,老人們都很唏噓。
「連長,你當年不是還跟著老營長參加了後來的老山戰役嗎?聽說還立功了,怎麼現在我們一樣,成土農民了?」
這位被稱之為連長的人,正是葉英才當營長時,手底下的三個連之一的尖刀連連長孫繼才。
當年他是以勇猛著稱,也是葉老爺子手底下第一猛將。
「後來不是負傷轉業了嘛,我還想一直留在部隊呢,老營長托人在縣公安局給我安排了一個差事,結果沒多久我就因為得罪領導被開除了,只能回家繼續當農民唄。」
孫繼才看向眾人:「你們幾個當年在戰場上不是也牛得跟那啥一樣麼,怎麼一個個的混得跟我一樣,連個一官半職也沒撈上?」
大家都是苦笑。
「在戰場上我誰都不怕,結果進了某些環境,敵人都給老子來陰的啊,還不如回家種田來得實在。」
「不過也不是個個都這樣,當年我們營出去的不少人,好多都飛黃騰達了,聽說有一個還當上了副省長,可惜那幾個當官的,最後不是被三規,就是因為縱情聲色場所,虛耗過度早早就得癌症死了。」
「這麼說來,我們這些在農村種地的,反而是最長命的一批人喏。」
大夥哈哈大笑。
這時候有人問:「對了,我還記得當初我們營的衛生員,叫什麼沈大年的,他好像就是江城這邊的人,這人最近怎麼樣了?還活著嗎?」
「哦,你說那個很會治療蛇毒的傢伙是不是?前幾年去世了。」
「那挺可惜的,我記得當年老營長還救過他的命。」
「是啊,那時候他還是個18歲的小娃娃,要不是營長背著他跑了十幾公里,恐怕當時就得死戰場上。」
「好懷念當年的那場反擊戰啊,我有時候做夢都聽見營長在叫我名字,那一仗打得真是太得勁了。」
「對了,當年我們營最牛那仨還在嗎?」
「你是說三個人追著一個營,打得對方哭爹叫娘的那仨?」
「除了他們還有誰,有一個好像姓龐是吧?」
「龐國辛,王氏軍,冉福琳,不就他們仨嘛,可惜好像都不在了。」
「對對對,就是他們仨,這仨可不得了,深入敵後十五公里,三人本來是走散了,結果組成一個三人小隊,直接端了對方兩個炮兵連不說,還追擊人家一個營的百多號人,給人追得褲衩子都掉了。」
哈哈哈哈,眾人再次哈哈大笑。
「說起這個我就來勁,特別是那個龐國辛,那傢伙老牛逼了,你猜他說什麼?他說這上百人被我們三個人追擊,居然還膽敢不投降!!」
「哈哈哈哈,知道知道,這句話老出名了。」
聲音透過門縫,傳進了躺著的葉老爺子的那間ICU病房。
沒人發現,老爺子的嘴角竟微微抽動了幾下。
……
翌日上午九點。
江城人民法院。
今天也是沈浪『蓮子殼案』審判的日子。
本案熱度空前,法院特別允許了全網公開直播,直播權被B站重金買斷,愛奇藝的龔老闆慢了一步,氣得在辦公室打滾。
因為沈氏醫館的查封關閉,【尋找中醫之旅】的節目也暫停了,台長讓三人小團隊留在江城候命,於是趙易開著直播車帶大家到處閒逛。
三人的心情都很壓抑,特別是趙易,那是相當鬱悶。
他上網幫沈浪說了幾句話,結果被鍵盤俠圍追堵截,罵得狗血淋頭,還說要人肉網暴他,嚇得他趕緊刪除評論註銷了帳號。
席如意本想說說自己這兩天的所見所聞,和對沈浪的真實感受,結果最後還是放棄了。
她也怕。
萬一短劇行業好起來了,自己還得回去繼續當演員的。
開庭時間是早上九點,但直播在8點40就開始了。
數百萬網友湧入直播間,彈幕滾動如潮,滿屏皆是嘲諷和謾罵。
「終於等到今天了,希望能看到一個好的結果!」
「起碼三年,讓他好好去踩縫紉機!」
「逼死十八歲學子、這種無良的黑心醫生,牢房才是他應該待的地方!」
「現在證據確鑿,我看他今天怎麼狡辯!」
輿論滔天,全網皆欲置沈浪於死地。
法庭之內,莊嚴肅穆。
原告方:南湘醫院。
代表是南湘的副院長蘇國平。
公訴方:檢察院。
被告席:沈浪。
全場所有人都默認沈浪今日必敗,都等著他被定罪。
庭審流程有序推進。
公訴人當庭宣讀卷宗、羅列罪狀:
「沈浪買通殘疾夫妻,假借『蓮子殼』對南湘進行抹黑,這樣的行為,不單擾亂了醫療秩序,還給我們醫院造成了惡劣社會影響,和巨大的經濟損失。」
隨後,法庭傳喚本案關鍵證人——————那對曾經親口承認沈浪花錢買通他們,『栽贓』南湘醫院的殘疾夫妻。
夫妻倆腿腳不便、身形孱弱,一瘸一拐走上證人席。
他們的供詞也將成為沈浪犯罪的鐵證。
夫妻倆一上場,就成了全場矚目的焦點。
直播間數百萬觀眾,屏息以待,謾罵彈幕再度刷屏。
「快指認這個庸醫!」
「讓他認罪伏法!」
「害人不淺,必須重判!」
法官開口:「證人,請如實陳述,沈浪當初花錢指使你們誣陷南湘醫館的事實經過。」
全場目光再次聚焦在殘疾夫妻身上。
殘疾夫妻抬起頭,眼神堅定。
「法官大人,都說口說無憑,但我們有當時指使者給我們送錢時的監控視頻,我相信,監控視頻比我們口述來得更加實際。」
法官一愣:「你們還有視頻?」
二人旁邊的控方律師也當場一愣:「你們有視頻,為什麼之前沒說?」
殘疾夫妻看了律師一眼,沒有回答。
蘇大強重金幫沈浪請的辯方律師也很傻眼。
之前辯方律師一直抓住的點,就是殘疾夫妻的『口說無憑』。
控方律師雖然拿出了沈浪『買通』他倆的十萬塊錢,但都是現金,不是轉帳,根本沒法證明錢是沈浪給的。
但要是夫妻倆有沈浪給錢的視頻,那這個官司就沒得打了。
沈浪必輸無疑,連緩刑都很難爭取。
他扭頭看向沈浪,是一臉的絕望。
但沈浪卻是依舊淡然。
而此時直播間更是炸了。
「看到沒,那小子還在強裝鎮定,你完了!!」
「前面律師還說人家殘疾夫妻沒有證據,那十萬塊錢不能證明什麼,現在好了,原來人兩口子手裡有王炸!」
「完了吧完了吧,這下你完了吧!沈浪,我看你一會怎麼死的!」
「這夫妻原來憋著大招呢,這證據拿出來,前面控方律師嘚吧半天,全都成笑話了。」
「惡人自有天收,沈浪我看你這回縫紉機踩定了!」
「你們確定有視頻證據?」法官重複了一句。
孩子他爹點頭:「確定,我們一直都留著視頻,就是希望今天可以拿出來,讓一切真相大白。」
「視頻在哪呢?」法官問。
孩子他爹從口袋裡面摸出一個U盤:「我們帶來了。」
他們的律師望著這對夫妻倆,眼神中滿是不解。
有這樣的王炸,你們早點不拿出來?
讓我跟對面的律師唇槍舌戰的搞半天?
什麼意思你倆?
書記員起身上前,從孩子爹手裡接過U盤。
法官道:「不用審核了,直接在大屏幕上播放。」
書記員點點頭,將U盤插入了筆記本電腦,很快就找到了裡面的視頻文件。
法院一側的巨大LED高清大屏幕亮起,所有人,包括負責直播的鏡頭都聚焦在大屏幕上。
書記員點開視頻……………
畫面是從俯視的角度拍的,畫面里有三個人,其中兩個就是現場的殘疾夫妻,但另外一個男子的臉,卻讓所有人看得一臉懵逼。
因為這個人,並不是沈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