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念又好氣又好笑,可心口卻泛暖。
以哥哥現在的身份,想要從執法局出來輕而易舉。
但他偏要讓她親自過去接他,是想驚動媒體警告所有人:誰敢讓她哭讓她痛,時敘文今天的下場就是前車之鑑。
她的笨蛋哥哥啊,為了她,願意和全世界為敵。
「家主,現在出發嗎?」溫妮的問話打斷她的思緒。
「備車。」她吩咐下去,回房間換了一條明艷紅裙,即刻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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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念帶著幾十號手下抵達執法局時,聞訊趕來的媒體早已等在門口。
見她下車,不敢越界,只敢隔著眾多手下,遠遠跟拍,直到她消失在執法局樓內。
三樓辦公室里,狙擊時敘文那晚的探長任築正在「審問」司淵。
「ACE先生,您怎麼能在醫院打時敘文呢?X國法律明文規定不能在市區進行任何打架鬥毆等犯罪事件。」
他看著坐在辦公桌後搶了他座椅的男人,焦急地來回踱步。
他怎麼會這麼倒霉,回回這個ACE惹事都是他值班。
司淵靠在座椅上,雙腿交疊,拿起桌上為他準備的茶,輕晃兩下,故意逗他玩。
「我又不是X國人,你們的法律和我有什麼關係?」
「再說了,他在住院,我不去醫院打他,我在哪打他?」
任築眼角一抽,頭一次見把打人這事說得那麼理直氣壯的。
「不管怎麼樣,您都不能在市區…」
「動手」兩個字還沒說出口,就被男人嫌棄的一聲「嘖」打斷。
司淵把茶杯往桌子上一擺,眉峰微壓。
「什麼爛茶?你們執法局請人喝茶能不能上點好的。」
「?」任築腳步一頓,懷疑自己聽錯了。
他轉過身,看著被推到桌子邊緣的茶杯,氣得兩眼一黑。
「首先,這是我自己花工資買的茶。」
「第二,這是我工資範圍內能買的最好的茶。」
「最後,您應該知道我們不是真的請您來喝茶的!」
他慷慨陳詞半天,才發現男人壓根沒聽他說話。
司淵手肘抵在扶手上撐著腦袋,右手指尖在扶手上無聊輕點,逗他玩。
「你說妮安看到我為了她進局子,還喝了這麼爛的茶,會不會心疼?」
任築無語地翻了個白眼,強行扯出一個微笑。
「ACE先生,請你不要每次在我和你討論案情時提到妮安小姐,好嗎!」
他真是受不了這個戀愛腦。
上次在醫院也是,【審問案情】最後被他反客為主成了【審問愛情】。
他越是這副表情,司淵越是想玩他。
「探長這話就不對了,我這架是為她打的,不提她提誰。」
他嘴角勾起一個壞壞的弧度,下頜朝著茶杯一指。
「更何況這爛茶不能白喝,總要藉機讓她心疼心疼我不是。」
任築被「爛茶」兩個字氣得掌心往桌面一撐,隔著桌子強撐笑顏。
「ACE先生,我再說一遍,這茶是我花工資買的最好的茶!」
沒等他緩過勁,就見辦公桌後的男人散漫挑眉,語氣玩味。
「行了,不用重複提醒,知道你命苦了。」
他氣得胸口疼,閉上眼用力做了兩個深呼吸,在心裡默默提醒自己。
任築,你一定要忍住!上級命令,要供著他,好言相待,好茶伺候。
一秒後,他雙肩無力垂下。
算了,什麼好茶,對這位爺來說都是爛茶。
唉,同人不同命。
他還在感嘆牛馬的悲慘人生,就又聽到男人揶揄調侃的聲音。
「站著睡著了?看來探長這日子過得比我想像中還要辛苦啊。」
這是人話嗎!任築在心裡暗罵。
他執法以來,就沒遇到過這樣的人,耍無賴就算了,還總是能把審訊帶偏。
他靠著職業素養忍住情緒,繼續微笑以對。
「ACE先生,話題偏了,我們還是說回今天早上的事…」
沒等他說完,司淵再一次抬手打斷他。
「別急,妮安還沒到呢,這事不說給她聽,我不就白動手了?」
任築被氣得完全沒了脾氣,甚至無語地從嘴裡溢出了一聲笑。
等ACE走了,他一定要和上級申請,別再讓他審問戀愛腦了!
他剛在心裡發完誓,走廊便傳來浩浩蕩蕩的腳步聲,夾雜著女人細高跟踩在瓷磚上的「嗒嗒」脆響。
司淵眸光瞬間一亮,嘴角止不住上揚,身體下意識坐正一些。
任築比他更為激動,不等他命令,主動跑去開門。
天殺的,救世主終於來了!
門一開,女人一襲紅裙走在最前,身後幾十個黑衣手下冷臉緊隨其後。
聲勢浩蕩地不像來撈人,更像是來鬧事。
剛才的驚喜瞬間轉為驚嚇。
他對這位時家的新家主,是帶點敬佩又害怕的。
當年他和一眾兄弟剛入執法局時,第一次扣下扳機見血後,都陷入心理障礙,接受了長時間的心理輔導才艱難接受。
可眼前這個19歲的女人,回國一個月,就敢開槍殺人,之後還跟沒事人似的,淡定接受他們的盤查。
昨天時伊家主落葬的新聞他也看到了。
那種沉慟的氛圍下,她作為親生女兒,硬是一滴淚都沒落下,冷靜沉穩地走完整場儀式。
到底要有多強大的心理素質,才能做到這樣。
「探長這是不打算讓我進去?」
女人嬌俏的嗓音打斷他的思緒。
他趕緊側身讓路,不自覺地恭敬垂首,做了個「請」的手勢。
「不好意思,妮安小姐,請進。」
司念大致能猜到他剛才為什麼失神,沒去計較。
她邁步走進門內,在看到辦公桌後的男人時,沒好氣地嗔了他一眼。
帶人坐電梯抵達三樓時,她就在走廊聽到了辦公室內大部分的對話。
她就知道擔心哥哥是多餘的,他這人壞得很,在哪都不會吃虧。
司淵接收到她不善的眼神,主動起身讓座。
隨後朝她走近,攬過她的肩伺候她坐下,站在她身後,俯身看著她美艷的側顏,在外儼然一副戀愛腦的嬌夫模樣。
「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受苦,會來撈我。」
司念側過頭,沒好氣地瞪著他,配合他演戲,語氣責怪中帶著一絲寵溺。
「就知道給我惹事。」
她說完看向走到辦公桌前的任築,象徵性地敷衍一句。
「任探長,我們家ACE給你添麻煩了。」
這一句家屬感滿滿的話,直接爽得司淵挺直背脊,對著任築炫耀似的揚了下眉梢。
任築無語地抿唇微笑,假裝看不到他秀恩愛的表情,回應了一句面上互相過得去的話。
「不麻煩,ACE先生還是挺配合的。」
他話音剛落,當事人便按摩著司念的肩頸,肆無忌憚地告狀。
「是啊,我可配合了,連他買的爛茶葉泡的茶都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