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一批又一批的滿載車馬載離了洛陽。
護送的官軍都穿著制式的甲冑,幫助驅趕馬車,指引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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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得百姓走錯了路。
賈逵捋著鬍子站在山包上,俯視來往的車輛,這時,一侍衛送來一張字條。
他打開看了看,有些疑惑。
命部將再次監督,他下了山坡,轉到後山看見一人,他戴著蓬帽,臉藏在蓬帽下面。
「賈大人。」
聲音很熟悉。
賈逵走上前去,看清了那人的臉:「董大人?」
董昭撩開蓬帽,凝重的看著他。
賈逵疑惑:「董大人,你不是去監軍了嗎?怎來此地?」
「此事不宜聲張。」
董昭看了看賈逵的隨從,賈逵擺擺手,讓他們退下。
「公因何來此?」賈逵很疑惑,陛下不是命他去弘農監督司馬懿了嗎?
然而董昭的話是:「陛下命我暗中調查司馬懿有無通漢之舉,今未有成效,我懷疑其可能通過其妻傳達信息,特來調查!」
符合情理。
說著,董昭掏出了魏帝令牌,這令牌本是用來制衡司馬懿,如今讓他拿來唬騙賈逵。
賈逵皺皺眉:「不可能,我一直監視其家眷,難有暗信傳出。」
「莫非是鴻雁傳書?」
「這侯府大院中,哪來的鴻雁?」
「此事蹊蹺,可讓我見見司馬懿親眷?」
「這個……」
「我怕真去了鄴城,就再無機會調查了。」
賈逵有些為難,理論上司馬懿家眷是不許外人相見的,但現在這情況,不讓人調查也不太合情理。
當即說道:「好,公須儘快!」
此時此刻,司馬懿的家眷還未出發,董昭見到了張春華。
這個女人長得很漂亮,但眉眼上挑,顯得很刁橫,司馬懿不在,家裡的大小事宜皆由其張羅。
司馬懿姬妾也不少,見到張春華如見家母一般,都不敢大聲說話。
董昭走上前:「司馬夫人,可借一步說話!」
「你是……」
「董昭,仲達密友!仲達托我來的。」
說著,拿出一個手帕。
那是司馬懿的貼身之物,手帕上有司馬懿的親筆字:「可信送帕之人。」
張春華想了想:「先生這邊說話。」
張春華左右看了看,沒人,便問董昭:「仲達如何?」
「夫人無需多言,仲達把一切安排好了,你帶仲達家眷洛陽行至鄴城,途中會經過黃河,便在黃河水緩處安排舟渡,汝只需上十七號船便可。切記,暗號為訓龍對伏虎!陳群大人自會安排。」
張春華點點頭:「若官軍不許又當如何?」
「便託病難以渡舟,便尋陳群大人一切問題方可解決!」
「好,多謝先生了。」
「嗯……」
到傍晚的時候,十七號船出現了,停在碼頭。
船頭不許尋常人上船。
張春華猶豫了一下,上前問道了一聲:
「訓龍!」
陳群點點頭:「伏虎!夫人快快上船,便與官家說,非坐此船不可。想來不會為難。」
「可放心否?」
陳群說道:「哦,此事無妨!想來董大人那邊都已經安排好了。」
見船家主如此說,張春華放了心,雖與送行官家說,非坐此船不可。
官家知司馬懿位高權重,雖是監督但也要照顧周全,不是過分的要求都要儘量滿足。
所以,便應允上此船。
簡雍立刻指揮船趁夜色離開航線……
同時,另一艘十七號船,緩緩駛出,代替了原本十七號船的位置。
然後在江正中,緩緩的沉了下去。
北岸上船,沿江直下,同樣北岸下船,自有孫乾接應。
然後攜其家眷一路向南。
又連續奔波七日,遇董昭接應。
張春華問道:「先生,咱們這是往何處去?」
董昭說道:「魏帝迫害仲達,仲達欲投四公子,現在當立刻往江南而行。只要踏上江東土地,一切便大安也!」
張春華又問:「師兒和昭兒可安排妥當?」
董昭一愣:「他們沒和你們在一起?」
張春華驚愕:「你不是說,仲達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她印象中的司馬懿,絕不會出如此大的疏漏。
陳群也想,這事是不是董昭已經安排了?
比如董昭提到了想見步騭。
步騭雖為江東人士,但與司馬懿交好,又深得曹丕信任,為兩位公子之師!
有他在或許能救出兩位公子。
「夫人稍安勿躁,董大人可能會請步騭幫忙救出二位公子。」
「可能……」
再看張春華,一雙陰狠的眼睛看著他,眼中似要噴出火來。
「萬一沒救出,又當如何?」
「稍安勿躁!」陳群冷靜下來分析局勢。
「我讓船沉了,那曹丕只道夫人一家失事,亦不會遷怒於兩位公子。」
張春華恨恨道:「是不會遷怒,他不怕仲達報復嗎?既怕仲達報復,怎不會先下手為強?」
孫乾說道:「既怕仲達報復,更不會輕易傷害兩位公子。」
張春華道:「說起來,你二位是何人?」
簡雍一起拱手:「大漢侍中孫乾,太僕簡雍!」
兩個季漢官居九卿的重臣。
張春華眨眨眼,忽然明白了什麼:「原來仲達還真暗通季漢了啊……這不是要害了咱們母子??」
「這個不重要,關鍵是如何將二位公子接出來啊!」
張春華恨恨的指著陳群:「我不管,你必須想辦法給我兩個兒子救出來!」
陳群也沒轍了:「夫人,別鬧了,董大人那邊自有安排,你就跟我一起走吧!」
說著,使了個眼色,立刻有持刀侍衛上來:「夫人,走吧!」
……
另一邊,在陳群的幫助下,董昭接回了自己的家眷,看著自己的妻兒老小,他幸福而又難過的痛哭。
現在,帶著一大家子人,想西渡去找司馬懿肯定不太現實了。
想了想,當初仲達說過,要投奔四公子曹植,當即尋找陳群,往江東而去。
他有些沾沾自喜,司馬懿讓他去尋步騭安排,他沒找步騭就把事情全搞定了。
關鍵問題是,步騭也沒在京城,想找他也沒得辦法。
……
沒過多久,一個可怕消息傳到了曹丕的耳朵里。
司馬懿家眷途經黃河之時,大船沉沒,其家眷百餘口無一倖存。
陳群畏罪潛逃,音信全無。
曹丕聞聽此言,嚇得臉都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