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小喬睜開了眼,恍惚中,她看見一個噼噼啪啪燃燒著的火堆,火堆旁邊撐著樹枝,上面掛著一些衣物。
她隱約覺得這衣物有些眼熟,想掙扎著坐起來,卻一點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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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太虛弱了,好好休息休息,先喝點水。」
旁邊一個身上披著樹葉少年遞給她一個竹筒,竹筒冒著熱氣,裡面應該是熱水。
視線漸漸清晰,眼前的少年正是劉封。
小喬當時就慌了:「這怎麼回事......」
「誰讓你跳的江,現在是深秋,江水很涼,衣服不脫下來會凍死的。」
短短的一句話飽含了巨大的信息,小喬睜大了眼睛,細思極恐。
再看火堆上的衣服,竟然是自己的。
「啊??」
那現在......
她目光緩緩的下移,看到了自己光溜溜的肩頭,還有樹葉半遮的雪白胸口。
那一刻,她感覺天都塌了下來。
「哎呀,你你......怎能如此!?」小喬急得眼淚打轉。
劉封見她沒接過竹筒,自己獨自喝了起來:「還不是為了救你!」
「誰要你救......」她想了想,又說道:「我既是有夫之婦,豈可被你裸身相見......」
小喬說完這句話,眼淚也隨之湧出。
她明白,有些事情雖非她願,但已經無法挽回。
劉封卻不以為然:「為了救你我跳江把你撈上來,怕你凍死,沒辦法才除了濕衣,這些都是權宜之計,你雖不許我救。但父親常教導於我,勿以善小而不為,濟困扶危,救死扶傷,皆俠義之士所為。我既見之,豈能袖手旁觀?」
劉封一番話說的很有道理,小喬無言以對,只能紅著臉流著淚質問:「那你不知男女授受不親否?」
「那怎麼辦?看著你凍死,我卻袖手旁觀?」
「妾命貧賤,死則死爾,自當守節!」
「敬佑生命,以人為本,方為正道!」
劉封拿起一些竹條,一邊說著,一邊用寶劍削成竹篾:「和生命相比,世俗的那些繁文縟節在我看來都不值一提。」
小喬覺得有些道理,但想到周瑜,到底還是無法接受現在的自己。
她想站起身走到江邊跳江而死,渾身上下卻無半分力氣。
她咬咬牙,提出了一個請求:
「你殺了我吧。」
「你又無罪,我為何要殺你?」
「民女貞潔已失,安有面目苟活於世?」
「你要清楚一點,你沒失去貞潔,我也根本沒把你怎樣!」
小喬漲紅了臉:「那你也看過了啊!」
「那倒是!」
劉封坦然的承認了:「但那是為了救你,我沒有別的辦法。要怪只怪你閒的沒事跳什麼河?」
小喬紅著臉爭辯道:「我沒跳河!」
「那好端端的你怎麼落水了!」
「是船不穩,我被顛下去了。」
「真的?」
「這種事我騙你作甚?」
劉封回想一下,當時確有一浪襲來,他和傅士仁只顧著扶住劉備,還真沒注意小喬。
沒準真是被浪頭顛下去了。
「我原本並不想死,但經歷此節,我已無顏面對公瑾!便請公子殺了我,成全民女貞潔。」
臨末,又加了一句:「算民女求你了!」
小喬淚水漣漣的請求,樣子可憐巴巴。
劉封知她求死之意不是虛假,也有點惻隱,但這要求他可不能同意,畢竟費了好大勁救回來的。
「這個在下恕難從命。」
「為何?」
「你想想,你死固然容易,但死後又會如何,你有沒有想過?」
「啊?」小喬一怔,這麼深遠的問題她還真沒想過。
劉封一邊熟練的編織的竹篾,一邊說道:
「公瑾若知你死,必然害我家丞相,從而孫劉聯盟決裂。曹操便可分而破之,待其南下,為威懾荊州和江東的世家大族,必然要屠城泄憤,這江東六郡八十一州的百姓怕是要因夫人的死而遭殃了。」
「這......這麼嚴重麼......」小喬怔住,她真沒想到她的死會帶來這麼嚴重的後果。
但仔細想想,好像還挺有道理。
「這還不算什麼!」
劉封湊得近了些:「一旦荊州和江東被曹操所得,益州劉璋,漢中張魯,涼州馬騰哪個都不是曹操的對手,到時候曹操也不必挾天子以令諸侯了,人家乾脆逼皇帝禪讓,他改元稱帝,到時候咱們大漢也就真的亡了。夫人,你也不想四百年大漢亡在你的手裡吧。」
小喬聽得心驚肉跳,怎麼她的死活竟關係到大漢王朝的生死存亡?
她雖為江東人士,對名存實亡的大漢還是存有一絲情感。
小喬沉思良久,終於嘆了一口氣,問道:「真有那麼嚴重嗎?」
「不然呢?」
劉封冷冷一哼:「要不然我為何拼了命的救你!你知不知道我為了救你,差點死在江中!」
聽劉封這麼一說,小喬小嘴一抿,臉上騰起一陣緋紅。
「這麼說,我還不能死......」
「不僅不能死,還得好好活著。為了黎民百姓,為了大漢江山,你都得好好活著。今天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劉封的語氣很認真。
「那......接下來怎麼辦呀。」小喬明白了自己生死關係重大,終於有了妥協的態度。
「我想咱們現在在文聘的領地,江北西邊的赤壁正值戰事,咱們得想法子繞到東邊,從江東繞回夏口。不過現在嘛,咱們得弄點吃的,好好活下去!」
劉封驕傲的擺弄著手中的東西。
是個用竹篾編織的漂亮的捕魚簍。
小喬的情緒好了一些:「沒想到你還會這個手藝......」
「哼哼,是父親教我的,他閒來無事就會編織些物件,草鞋,草帽,蓆子他都會。」劉封有些得意,他將一些撿來蛆蟲放進去,然後用一根樹皮編織的草繩拴著提起來。
「哦......」
「我去江邊做個捕魚陷阱,也許明天早上就有早飯了。你好好待在這裡,發生什麼事了立刻喊我。」
「好......好吧!」
劉封提著魚簍向江邊走去。
夜風吹來,樹葉沙沙作響,唯有篝火的噼啪聲陪伴。
看著深不見底的叢林,小喬有些害怕,不自覺的盼望著劉封能快點回來。
可過了許久劉封也沒回來。
她想爬起來,穿上自己的衣服,但身上半分力氣都沒有。
她有些後悔,當時沒有拒絕劉封的熱水好了,現在那竹筒還在火堆邊放著,冒著熱氣,應該還有熱水。
她想努力的爬過去,可剛爬了幾尺就發現不對勁。
黑暗中,好像有個東西蠕動著朝她爬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