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灼熱,曬得柏油馬路都在冒著煙。
溫穗趴在車窗上,聽著外面的蟬鳴聲,簡直懷疑,如果有哪只蟬不小心從樹上跌下來,落到地面上半秒恐怕屁股就該燙熟了。
身後的裴聿禮掛斷了手機。
她轉過頭來,俊美成熟的裴聿禮看著她笑:
「證件明天就能全部補辦完成,我陪著你。」
溫穗點頭:「辦完證件就能去上學了嗎?」
男人摸了摸她的腦袋,「可以。」
溫穗:「我還想和之前的好朋友們見個面!」
裴聿禮:「好。」
汽車駛上盤山公路,兩側林蔭茂密,高大的山體在陽光下顯得肅穆,綠油油的樹葉折射著日光,簇擁著半山腰處那座巍峨的宮殿。
溫穗被吸引了注意:「裴聿禮,我們要去哪裡?」
男人的目光順著她的方向望去,唇角揚起弧度,
「回家。」
「回家!」
溫穗震驚,轉過頭來:
「小裴,你現在已經如此發達了嗎!」
她眼睛圓圓,表情誇張。
裴聿禮被逗笑了,頗為謙遜地點了點頭,
「還好,現在也算有了一點積蓄。」
何止是一點積蓄!
溫穗被裴聿禮牽著手從車上下來,看著在日光下泛起光澤的歐式建築,兩側樹影婆娑,在夏日的風裡襯著整座莊園越發恢弘華麗。
滿眼震撼的溫穗走走停停,聽裴聿禮笑著跟她介紹這邊是私人收藏館,裡面的東西都可以搬出來玩;那邊是天然湖泊,湖泊上養著幾隻可愛的水鳥和小天鵝,只是瀑布濺下來的水花要大一些,離得近的時候記得讓傭人撐傘,不要打濕了頭髮……
珍稀的橄欖樹點綴著庭院,打理整齊的草坪蔓延至遠方,依稀可見穿著花匠衣服的中年人在打理著玻璃穹頂的植物園。
溫穗聞到了小蒼蘭的香氣。
她吸了吸鼻子,視線不經意掃過另一側高大的建築,停下腳步:
「那座大樓是什麼?怎麼看起來冷冰冰的?」
裴聿禮眼神微暗,沒有看她指的方向,只是盯著少女明媚的側臉,
「醫療中心。」
他的小青梅轉過臉來,黑白分明的眼珠格外澄澈,握著他手的動作都緊了幾分:
「你的身體經常不好嗎?」
男人俊美的臉龐映在日光里,光線勾勒出男人稜角分明的下顎線,有種冰冷的銳利,
「我很好,穗穗。」
似乎是擔心這個理由不足以說服她,片刻之後的裴聿禮笑著,為自己的理由加了籌碼,
「裴家這些年在生物科技上投資頗多,這棟樓本來是為α團隊準備做研究室的,再加上我也不算外行,所以就在家裡預留了空間。」
「不過這棟樓是獨立的,另一道門直通莊園外,他們也不會在莊園裡活動,所以剛剛就忘了解釋。」
「你在擔心我嗎,穗穗?」
男人高大的身影微微俯了下來,一張衝擊力十足的俊美臉龐放大在眼前,嗓音繾綣。
剛才還在認真聽他介紹的溫穗下意識屏住呼吸,睫羽輕顫。
她盯著眼前的裴聿禮,只覺得陽光下裴聿禮的臉龐實在讓人目眩神迷,長得真是頂尖到不能再頂尖。
溫穗臉頰發燙,連忙避開視線,也顧不得繼續發問,急匆匆揉了揉自己的臉,嘴裡的話含含糊糊:
「當然,當然……我們倆這關係,當然關心你……」
男人的低笑聲響起,銳利的視線掃過高大的建築,悄無聲息。
他很自然地三兩步追上去,握住少女的手指,開啟了另一個話題。
踏進主樓,溫穗才發現外面的震撼太過浮於表面。
裡面的震撼更讓人驚奇。
裴聿禮為她準備了房間,裡面的裝潢1:1復刻了溫家小別墅里的閨房,只是要等比例放大許多。
偌大的衣帽間塞滿了她喜歡的風格,桌面上熟悉的擺件,床上的四件套繡著她喜歡的花紋,躺椅上斜斜地蓋著一隻波普風格的毛毯……
就好像19歲的溫穗穗只是在躺到疲倦之後去了趟洗手間。
就好像,她完全沒有離開一般。
她偏過腦袋去看裴聿禮。
站在陰影里的裴聿禮沒有講話,只是伸過手來,骨節分明的手指越過了陰影和陽光的界線,在半空中等著她。
溫穗毫不猶豫,伸手搭上。
「我為你準備了一些禮物,穗穗。」
裴聿禮這樣講著,推開了另一間門。
溫穗沒來得及問裴聿禮為什麼知道她會回來。
寬敞的房間裡,高低錯落的架子上擺放著分區的禮物,標籤上記著年份和她的生日。
溫穗眼眶微紅,主動鬆開了裴聿禮的手,抱著禮物坐在了地板上,開始慢慢地拆。
裴聿禮就陪在她身邊,時不時握著鋒利的剪刀幫她一下。
電子產品、連衣裙、首飾、過期的演唱會門票、放置太久紙頁已然發黃的機票、裝飾著白雪公主掛件的車鑰匙、玩偶店的房產證和照片……
少女的指尖從上面一點一點拂過,拂不去歲月留下的痕跡,只有濕潤的眼淚從眼眶溢出,順著臉頰墜下。
男人的大手揩掉了她臉上的淚水,身材纖細的少女撲進他懷裡,哭得稀里嘩。
原來7年的時間不是失去意識的一夜。
變得成熟的裴聿禮,離異的父母,一年又一年分門別類買來的禮物,留著給或許再也不會出現的她……
「不哭了,穗穗。」
男人的聲音從頭頂響起,大手輕輕撫著她的後背,
「哥哥發誓,以後的禮物,都不會遲到了。」
溫穗大哭一場,哭得眼睛發腫。
就連裴聿禮都被她哭得濕透了。
裴聿禮給她敷完眼睛,又去洗澡。
只是這邊他剛進了浴室,泡沫還沒沖完,就聽房門被很禮貌地敲了敲。
細碎的腳步聲響起,一道身影貼在磨砂的玻璃門上,他的小青梅聲音著急,從門縫裡傳來:
「裴聿禮,什麼叫我的QQ寵物死了?你沒幫我充錢嗎?」
「而且我的手機好像壞了,4g網絡卡成5g了,裴聿禮,你是不是買到盜版手機了?」
「真的是盜版手機,我的指紋都不管用了!」
「為什麼他們都在說電子榨菜,電子榨菜是買來給電子寵物吃的嗎?我的QQ寵物能不能吃啊?」
「裴聿禮,你們現在也太冷血了吧,竟然讓小寶寶當外賣員送奶茶!」
門內的水流聲消失,浴室的房門拉開,潮濕的熱氣撲面而來。
溫穗下意識抬頭——
門內,身材精悍的男人腰間圍著浴巾,浴袍大敞。
寬肩窄腰,腹肌分明,流暢的鯊魚線蜿蜒沒入白色浴巾,顆顆水珠沿著成熟的男性身體滾落,帶著毫不掩飾的性感。
男人潮濕的大手捋了捋髮絲,露出稜角分明的臉龐,鳳眸清雅,薄唇被熱氣熏紅,看起來似乎很軟。
他手臂撐在門上,一米九幾的身材格外挺拔,洶湧的氣場幾乎要將她淹沒。
裴聿禮看著她笑,很好脾氣:
「穗穗,要我現在回答?」
溫穗看著眼前的半裸美男,嘴裡的話磕絆了一下。
她有點兒羞恥,撓了撓頭,
「那算了。」
溫穗起步開溜,誰料腳下一滑,她「呲溜」一下往前傾去。
把裴聿禮的浴巾扯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