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虎嘯!我當過獵戶,聽過虎嘯,不會聽錯的。這種時候的虎嘯,難道是……白虎?」
冉眼驚呼道。
冉星河聞言,也看向了虎嘯傳來的方向。
巧得很,那個方向,正是冉星河認為是城主府的方向。
「是不是,一探便知。」
冉星河握緊了手中的長戈。
眾人繼續前進,大概走了五百多步的路程後,隱藏的幕後黑手似乎終於忍不住了。
於是,無數的骷髏眼眶中閃爍著仿佛隨時都會熄滅的綠色鬼火,揮舞著長滿了青苔的手臂,從城池中央高台地基的洞口以及一樁樁房子的門窗的位置爬了出來,緩慢而堅定地沖向了陷入包圍圈中的冉星河一行。
「還真有骷髏?我來試試他們的斤兩!」
朱亥見獵心喜,一錘掃過去,頓時有五六個骷髏碎了一地。
「就這麼點本事?」
朱亥有些失望,再次掄起錘子橫掃,骷髏很快被他清掃了一大片。
「朱將軍,小心,除非毀了它們腦袋中的鬼火,否則,這些骷髏是不會死的,它們還能被同伴拼起來,它們的嘴巴也能夠咬人。」
冉眼連忙提醒道。
「還能這樣?」
朱亥聞言,下意識地低頭,剛好看見一個被他錘得只剩下骷髏頭的骷髏張開了大嘴,咬向了他的腳板。
朱亥想都沒想,一腳踩了下去。
骷髏頭頓時碎裂。觸感仿佛踩碎了風化的陶罐。
「別大意,保持陣型,殺進去!」
冉星河按劍在側,目光掃視四周。
這些骷髏的戰鬥力確實弱得可憐。
它們的骨頭在幾十年的風雨侵蝕下早已酥脆,魏武卒的戈矛輕輕一捅便會碎掉一片。
有時甚至都不用魏武卒用武器,只是用力一拉扯,就能夠把它們的手臂拉下來,跌在地上,還有可能碎成好幾段。
「你上次遇到的骷髏,有這麼弱嗎?」
冉星河疑惑道。
「沒有。上次的骷髏還傷了我們幾個兄弟。」
冉眼也對這些骷髏的脆弱感到不可置信。
「它們會不會是在拖延時間?」
冉星河看向了仍舊在源源不斷地湧出骷髏的洞口。
洞道很寬,能容十來個人並排走。
牆壁上是粗糙的石壁,石壁上似乎曾經有過浮雕,但經歷過人為的毀壞和時間的侵蝕,已經看不大出原本的樣子。
「不要跟這些骷髏糾纏了,長戈在前,結成以什為單位的直線軍陣,直接戳它們的腦袋!
三弟和我率領三排殺進去,冉眼帶領兩排堵在洞口!注意用枯骨堵門,這些傢伙應該爬不進來。」
冉星河下令道。
「諾!」
武卒領命,迅速變換陣型,利用長兵器的優勢,很快各司其職的殺了進去。
刺!收!刺!收!
軍陣的戰法,沒有那麼多花里胡哨,就是簡簡單單的刺出戰戈,然後回收,然後再刺出去,
每一擊,都精準無比,幾乎不存在失手的可能,看上去簡直如同在無雙割草。
偶爾有第一排落下的漏網之魚,早有準備的第二排也會從兩排之間的間隙里補刀。
當第一排的持續刺擊了五十多次的時候,武卒們默契地瞅了一個機會,完成了隊列的交換,原來第二排的頂到了最前面,第三排的成了第一排,第一排的則在後面點上了火把。
在冉星河等人往內部衝殺的時候,虎嘯聲又響起了幾次,但是卻越來越弱。
就這麼三排都輪換了一遍之後,洞道也走到了盡頭,突然開闊起來,呈現出一個巨大的山體洞穴空間。
山洞裡滿是磷火,將洞穴映襯成慘兮兮的綠色。
那樣的綠色,冉星河上次見到還是他炒黃金的時候。
藉助磷火的光芒,冉星河可以勉強看到洞穴內的情況。
洞穴內,全是人類的骸骨!
不是幾十具,不是幾百具,而是成千上萬,多到數不清。
這些骸骨,被拆散了後整齊的、按照某種邪教的規則擺放著,地上鋪陳的全是大腿骨,牆壁上堆砌著臂骨,頂上吊著椎骨,又有頭顱和其他骨頭點綴其間。
許多骨頭還被擺成了各種各樣的造型,比如說擺成了花朵……
炸裂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沉默了。
冉星河一時間想起了藍星的那些人骨教堂,比如說捷克庫特納霍拉小鎮的羅馬天主教哥德式教堂,單單這一座教堂的骸骨數量就超過了4萬具。
而這裡,卻有過之而無不及。
更令冉星河頭皮發麻的是,這些骸骨十分乾淨,泛著瑩白,看上去根本就不像自然死亡後的骨頭,反而像是……
被煮熟了後剝去肉的骨頭。
冉星河的臉色沉了下來。
更令冉星河感到頭皮發麻的是,不遠處的一堆明顯是小孩的骸骨旁,有著好幾口大鍋……
「嘔……」
冉星河差點沒忍住吐出來。
「畜生!」
朱亥的聲音在顫抖。
他的鐵錘握得咯咯作響,指節發白。
安排好殿後的事急急忙忙趕來的冉眼沒有說話,但他的大小眼瞪得老大,眼眶泛紅。
冉星河緩緩站起身,掃視著這人間煉獄。
他的表情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這一刻,他是真正了解到了這個世界的殘酷。
這個世界不僅人吃人,還人吃人!
「咳……咳……」
「竟然有……豬仔……主動……送上門了……」
在眾人被這幅地獄一般的景象震懾間,一個嘶啞如同指甲摩擦玻璃一般的聲音忽然在洞穴的盡頭響起。
啪啪啪——
數以百計的火炬突然亮了起來,將整個洞穴徹底照亮。
冉星河這才看清楚,洞穴中間竟然有一個白骨鋪成的祭壇。
祭壇正中央,是一頭萎靡不振的白虎。
白虎的體型很大,從頭到尾足有兩丈長,通體雪白,沒有一根雜毛。
此刻,它如同一隻待宰的羔羊一般,被鎖在祭壇上。
在白虎的腳下,兩隻小白虎的僵硬的站立著,眼中散發著恐怖的紅光,皮毛上還帶著血跡,最奇怪的是,腦門上還各自鑽出了一根錢眼兒粗細的小辮。
大白虎痛苦無比的看著兩隻小白虎,身上的十幾道傷口,都在汩汩的流著鮮血。
鮮血順著白虎的身體滴落在祭壇上,然後沿著人骨中空的管道,緩緩流進祭壇周圍的五口棺材中。
五口棺材中,有一口的棺材蓋已經打開,裡面坐著一頭很有林正英鬼片特色的殭屍。
殭屍紅描翅、黑畫皮、綠繡雞冠、金鑲蹄,脖子上戴著朝珠,雙手的指甲又黑又長,分別掐著一隻小白虎,瞪著乾癟的吊梢眼,充滿垂涎地望著冉星河。
「得來……全部……費工夫……沒想到……今天竟然……雙喜臨門……」
殭屍興奮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