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長。」
梁和成心裡呢喃一句。
這艘船是一夥小勢力啊。
外面什麼情況他也是知道的,能有這樣的船,自然橫行無忌。
若讓陳明知道梁和成心裡所想,非要羞赧死。
從三江市區航行到淮澤,區區六七十里路,簡直九死一生,哪裡敢說什麼橫行無忌。
差點沒被那窩巨蟒連鍋端了。
「我讓學生找兩間教室給你們住,裡面有從宿舍樓搬過來的被褥,就是雨水天氣有點潮,不過你們可以在教室里生火,如今這鬼天氣也不怕著火。」
梁和成讓一名學生在七樓挑了兩間教室,給陳明等人休息。
「不用,就在五樓挑一間房就行。」
陳明笑著道:「我們在此地休整幾天就走。」
船上有太多物資,他們必須要守著。
「這……」
梁和成遲疑道:「你們有所不知,天黑後,會有變異獸襲擊,低樓層很危險。」
「沒事,我們能應付。」
陳明微微點頭說道。
「這樣啊,那好吧。」
梁和成心知對方敢在水上航行,必然有所依仗,於是讓學生在五樓整理一間教室。
學生們立刻行動起來。
「林峰守船,黃觀將老徐搬進教室。」
陳明對林峰和黃觀說道。
片刻後,黃觀將昏迷不醒的徐子謙抱進教室,又在教室里生了一堆火,柴禾就是課桌板凳。
梁和成看到滿身是血的徐子謙,不由感嘆道:「看來你們這一路也遇到麻煩了。」
他又想起鑄造廠那邊翻了數艘木筏,死了幾百人。
血都染紅了一片水域。
「九死一生過來的。」
陳明臉色有些沉重,頓了頓又說道:「天色已晚,梁老師要是方便,我們一起進去聊一聊。」
梁和成想了想,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也想知道陳明一行人的經歷。
幾人一同走進教室,這間教室頗大,幾人盤膝圍坐著火堆,一點也不覺得擁擠。
陳明一行人身上濕漉漉的,在火邊烤一烤,衣服烘乾,感覺舒坦多了。
「還是岸上好啊。」
陳明感慨一句,「在水上,衣服就沒幹過,穿雨披都沒用。」
「黃觀,將窗戶全部封死,留下警戒用的窗口即可。」
陳明站起身,觀察了一番,五樓離水面其實不算近,但仍然不能大意。
天黑後,會更危險。
「瑩瑩,你去做飯,也給梁老師準備一些。」
陳明又說道。
「用電嗎?」
李瑩瑩問道。
「用柴禾吧,省點柴油。」
陳明不敢那麼豪奢,柴油是稀缺資源,不能浪費。
李瑩瑩點了點頭,開始去做飯。
見陳明一行人分工明確,梁和成心裡訝然。
「梁老師,你知道頤和家園小區的情況嗎?」
童瑤有點急迫地問道。
「頤和家園?」
梁和成回憶了一下,問道:「這個小區在縣城南邊吧。」
「對。」
童瑤微微點頭,「我爸媽還在那裡。」
「哦,你是專門過來找他們的啊。」
梁和成恍然,寬慰道:「頤和家園地勢不低,沒有被全部淹沒,不過他們也可能去了老舊鑄造廠那裡。
如今縣城中心以老舊鑄造廠、農機廠和幾所學校的建築群為核心,那裡是縣城高地,有十餘處定居點。
縣中心現在由幾位領導和一些異能者組成一個委員會,改名叫鑄造會。
他們在大肆收攏倖存者,你爸媽如果不在家,可能就在那裡,不必太過擔心。」
「那就好,那就好。」
童瑤心裡鬆了口氣,暫時放心下來。
「對了,你們從哪裡過來的?」
梁和成烤著火,好奇道。
「市里。」
陳明笑著道。
聞言,梁和成驚道:「你們從市里航行七十多里到淮澤。」
他可是知道水上的兇險。
鑄造會每次收攏倖存者,不過區區幾里路,都會死傷慘重。
導致縣城外圍,鑄造會根本不敢去。
不論是收集物資,還是收攏倖存者,都異常困難。
常常需要用人命去堆。
這一行才幾人,就敢航行數十里,委實有點嚇人。
「的確兇險,我同伴差點死了。」
陳明指了指躺在課桌鋪成的床上徐子謙,鄭重道。
「就為了接她爸媽?」
梁和成奇道。
「不止,還有其他事。」
陳明笑了笑,沒有多說。
「你是個好首領。」
梁和成嘆了一口氣,心裡明白肯定前者居多。
幾人又閒聊了幾句,讓陳明簡單了解了一下淮澤縣城的情況。
這時,李瑩瑩端上來一盆熱騰騰的米飯,上面還有不少鹹肉。
李瑩瑩居然將鹹肉和米飯放在一起蒸了。
肉香飯香撲面而來。
幾人從巨蟒口中逃生,險象環生,早就飢腸轆轆。
肚子都在咕咕響。
「你們竟然還有米?」
梁和成聞著香氣,咽了咽口水。
李瑩瑩又拿了一些罐頭、鹹菜和鯉魚肉作為配菜。
「在市里收集的,一路吃也不多了。」
陳明盛了一碗飯遞給梁和成,笑著說道。
「你們等我一下。」
梁和成說完後,一溜煙走了出去。
不久後,梁和成端了好幾碗清炒蔬菜走了進來,說道:「這是學生剛剛炒的蔬菜,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一起吃。」
「你們這裡還有新鮮蔬菜?」
這下輪到陳明驚訝了。
「呵呵。」
梁和成輕笑一聲,說道:「我以前是生物老師,大洪水後將學校生物實驗室的數百種種子標本,在水培槽和花盆裡種了下去。
這半年我和這些學生就靠吃魚蝦和蔬菜過活,倒也活了下來。
但也有不少學生被變異獸吃了,我對不起他們。」
梁和成嘆了一口氣,那是一種無能為力的挫敗感。
「梁老師也不要太自責,不是你的過錯。」
童瑤安慰了一句。
「吃飯吧。」
陳明不想多說,於是岔開話題,端起碗,夾了一大口蔬菜,帶著飯一口吃了下去,咀嚼著青菜說道:「舒坦,我已經有半年沒吃過蔬菜了。」
「呵呵,其他東西沒有,蔬菜管夠。」
梁和成收拾心情,吃著鹹肉拌飯,香得差點把舌頭都吞了下去。
實在是太久沒吃過米飯了。
半年前,這是尋常飯菜。
如今,卻是珍饈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