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組內專門給實驗室的新人辦了個歡迎會，地點在一家私密性極高的私房菜管。
實驗室的周教授坐在主位，正紅光滿面地和身邊的副教授聊著今年的項目申報。
沈知行這個得意弟子則坐在周教授左手邊。
林婉作為課題組的師姐，幫著張羅著座位，特意把蘇蔓安排在自己旁邊，她自己則自然而然坐在沈知行對面。
「蘇蔓！來，坐這兒。」她熱情地拍了拍自己旁邊的位置。
蘇蔓乖巧地坐過去，這個位置正好在沈知行的斜對面。
「周老師好，師兄師姐好。」蘇蔓笑著打招呼，尾音有點軟。
大家看到這個新來的小師妹都很歡迎，實驗室好久沒有這麼漂亮的新人了。
「師姐，你今天好漂亮。」蘇蔓語氣真誠。
林婉笑了，嘴角的弧度很克制，但眼底的得意沒藏住：「是嗎？隨便穿的。」
隨便穿的？蘇蔓瞥了一眼林婉身上的連衣裙剪裁和logo，她一眼就認出了是某個奢侈品牌的當季款，價格大概是她兩年的生活費。
「師姐穿什麼都好看。」蘇蔓說。
林婉的目光落在蘇蔓的襯衫上，奶白色的雪紡，不知名牌子，領口系了個小小的蝴蝶結。
「你這件襯衫也挺可愛的。」
「就是面料不好，下次我推薦你絲綢質地的。」
「好呀，謝謝師姐。」蘇蔓笑著點頭，像是完全沒聽出那高高在上的施捨。
林婉滿意地轉過頭，開始殷勤地照顧沈知行。
「知行，你嘗嘗這個魚，不辣的。」她夾了一筷子，放進沈知行的碟子裡。
沈知行沒動筷，靠著椅背，指尖漫不經心地把玩著白瓷茶杯，一雙深邃的眼眸看不清情緒。
林婉不介意，又給他倒了一杯茶：「你上次說這個不錯，我特意讓服務員找的。」
「嗯。」沈知行冷淡地應了一聲。
「蔓蔓，還有你們三個，這家私房菜很難訂的。」林婉矜持地抿了口紅酒，居高臨下地笑道，「你們剛從小地方來，在外面肯定沒吃過這麼地道的國宴級粵菜，今晚多吃點。」
蘇蔓：「……」
她保持微笑點頭。
坐在她旁邊的另外三個新生，則拘謹得連筷子都不敢亂動，也跟著唯唯諾諾地點頭。
坐在一旁的周教授端起酒杯，推了推眼鏡道：「今天都是你們林師姐和沈師兄的安排，想吃什麼就去點，不要跟他們客氣，他們可都是大戶。」
「老師，都是我們應該的。」林婉笑著說，側頭看了沈知行一眼，那眼神的意思是：你看，大家都知道我們是一起的。
當然她的魅眼拋給瞎子看了，沈知行壓根沒對上她的眼神。
「還有知行，你最近忙著跑那個國家重點基金的數據，整天冷著張臉。今天可得好好放鬆放鬆，別老拿大魔王的架勢嚇唬新來的師弟師妹們。」
沈知行依然維持著那張高冷矜貴的死人臉。
「老師言重了，實驗進度不能鬆懈。」沈知行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
酒過三巡，周老師接了個電話先走了。
包間裡的氣氛鬆弛下來，林婉的「表演」也更加自然了。
「知行本科的時候就發了三篇SCI，」她對著新生們說，語氣像在介紹自己的男朋友，「你們以後有什麼問題可以問他，不過他不一定理你們，他這個人就這樣。」
說完想伸手拍沈知行的肩膀。
沈知行偏了一下，不著痕跡地躲開了。
林婉也不尷尬，把手放在他的椅背上，好像她就是專門要放這裡的。
「師姐，你跟師兄認識多久了？」蘇蔓在此時適時遞上話。
林婉等的就是這句捧哏，下巴微微揚起。
「我倆從小就認識，他媽媽跟我媽媽是閨蜜，兩家是世交。」
「呀……我的發卡。」
正聊著，蘇蔓驚呼了一聲。
「怎麼了蔓蔓？」林婉問。
「發卡掉了。」蘇蔓有些不好意思地紅了臉，侷促地站起身，「不好意思啊師姐，我撿一下，馬上就好。」
「去吧去吧，別撞到頭。」林婉正接受著眾人的追捧，連頭都沒抬，敷衍地揮了揮手。
長方形的桌子，暗色的桌布垂到地面，將桌底遮掩成了一個絕對私密的視覺盲區。
蘇蔓矮下身子，鑽進了寬大長方形餐桌下的幽暗空間裡。
一離開眾人的視線，蘇蔓臉上那副侷促純潔的偽裝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發卡就在她腳邊。
她伸手就能夠到。
可是她手輕輕一撥，發卡順著地板滑向了沈知行座位的方向。
沈知行大長腿就大剌剌地撐在前方。
蘇蔓像是不小心迷失了方向，白嫩的手指在地上摸索著。
當她的指尖觸碰到沈知行西裝褲邊緣時，不僅沒有退縮，反而貼了上去。
沈知行正準備端起茶杯，突然，他筆挺的西褲布料上，貼上了異樣的觸感。
隔著衣料，那點力道很輕，卻帶著不容忽視的存在感，順著他的腳踝，往上蹭了寸許。
「嘶……」
沈知行正要端起茶杯的手猛地一僵，茶杯在桌面擦出了細微的聲響。
「知行，怎麼了？」林婉敏銳地轉過臉。
「沒事，手滑。」沈知行面色如常，聲音卻發沉。
他維持著高冷姿態，脊背卻繃成了一條僵硬的直線，在桌布掩蓋下的長腿下意識地想要後撤。
可他退一分，對面的始作俑者就進一分。
長方形餐桌下的空間對他的身高來說本就有些施展不開，更何況蘇蔓此時正蹲在他正前方漫無目的的摸索著找發卡。
還沒等他做向後撤退，更要命的來了。
蘇蔓那雙白皙如玉的縴手開始盲目地在地上摸索。
她像是個徹底迷失方向的小白兔，一直找不見方向很著急。
狹窄的空間裡，女孩靠得太近，連呼吸都帶著隱隱熱意。
那點溫熱氣息隔著西褲若即若離地掠過，磨得人神經發緊。
接著，她人蹲的有點搖晃，手指微微使了力，像是慌亂中尋找支撐點一般，抓皺了那極具質感的高訂西褲面料。
沈知行那張平日裡生人勿近的臉龐，此刻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染上一層紅暈。
她怎麼能這樣？
她明明那麼乖巧，現在在桌底下……
難道她喜歡自己喜歡成這樣？
可是他們才剛認識，他還沒有準備好，這是不是太快了……
而此時林婉的手還搭在他的椅背上，只要林婉一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