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渺自然道:「是他送外賣的時候認識的,看他長得帥就加了微信,追了一個月。」
「送外賣?」楊甜甜震驚,「清大學生還要送外賣?」
溫渺咬著嘴裡的吸管,「他很努力,不放過任何一絲賺錢的機會,是個很好的人。說到這我差點忘了。」
溫渺趕緊拍了一張已經吃得一片狼藉的烤肉盤給靳識則發過去,打字道:「忘記給你看我今天吃的美食了,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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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識則秒回:「很好吃,下次我們一起去吃。」
溫渺又拍了一張烤肉店自製的果茶發過去,「這個也特別好喝。」
靳識則:「好喝就行,開心嗎?」
溫渺:「開心!」
靳識則見溫渺這麼高興,也放心地離開了咖啡店。
敲了一天代碼,他有些頭暈目眩,剛好可以去跑兩單外賣吹吹風,清醒一下。
靳識則覺得,沒有溫渺的周末,忽然變得好無聊。
他的人生一直都很忙碌。
從高中起,就忙著學習,忙著賺錢,忙著處理很多很多事情,一刻也閒不下來。
他很少有百無聊賴的時候。
可此刻,他的女友開開心心和室友出去玩,把他一個人拋下,他竟然罕見地產生了「無聊」的情緒。
溫渺剛走,他就開始想她了。
——
楊甜甜換了一個人八卦,「月瀅,你昨天怎麼忽然染了個粉頭髮?」
陳月瀅雙眼亮亮的,「因為我推出的新卡頭髮是粉色的!」
說著話,她打開手機,向溫渺她們展示她的二次元老公。
三人十分捧場。
「真的好帥啊,感覺很有少年感。」
「畫風和劇情都不錯。」
「情侶發色耶~」
楊甜甜目光轉向陸曉瑜,「曉瑜,就你沒情況了。」
陸曉瑜擺擺手:「我?我暫時沒這個念頭。」
楊甜甜挑眉:「真的嗎?那你之前發的朋友圈……」
陸曉瑜無奈:「真是怕了你了,我確實有暗戀的人,是我高中同學,他沒在京市上大學,在杭州。」
楊甜甜遺憾:「好吧。看來我們寢室只有渺渺能脫單了。」
溫渺疑惑:「你們是怎麼知道我男朋友是清大的?」
楊甜甜瞪大眼:「我的渺渺,你是不知道你男朋友多出名嗎?」
溫渺:「?」
楊甜甜打開清大公眾號:「這是清大剛開學的時候,校記者團拍的新生剪影,特意給他拍了好幾張,轉發量十萬加,你自己看看評論區。」
又打開抖音:「這是他們軍訓的宣傳片,評論區全是攝像機掃過他臉的截圖,點讚都上百萬了,更別說學校超話還有論壇了。
不過你別多想啊,我單純八卦並且顏控,我對你男朋友沒想法,畢竟對我們來說,這種級別的帥哥就像天邊的月亮,只可遠觀。」
雖然大學生都不太關注什麼校草校花,甚至可能同班同學都認不清,但帥到靳識則那個地步,還是清大的就不一樣了。
畢竟中國人向來尊重高學歷。
靳識則是頂著「最帥高考狀元」的名頭進入清大的。
大學城這一圈的,都知道清大有個特別帥的新生。
溫渺和靳識則在一起後,靳識則天天送她上下學,陪她去食堂吃飯,沒課的時候還會陪她去上課。
他那張臉,和溫渺站在一起,俊男靚女,實在惹眼。
新傳學院的人都知道,他們的系花被清大校草追走了。
楊甜甜拍了拍溫渺肩膀:「我敢保證靳識則這種潛力股就算名草有主了,都有不少人盯著的,我的好渺渺,你可得抓牢了。」
溫渺茫然點頭。
行吧。
誰讓靳識則是男頻爽文男主。
吃完烤肉,四人逛了一下商場。
依舊捧著奶茶,優衣庫猜價格,名創優品試試這個,試試那個,最後去潮玩店買個盲盒,沒一個人抽到自己想要的。
這是大學城附近最大的商場,冷氣開得足,周末來玩的基本上都是大學生,充滿青春氣息。
出了商場,幾人去做美甲。
溫渺的美甲也該換了,長出來一小節,稍微被掛到都很疼。
楊甜甜這時才注意到溫渺的美甲,「你指甲這麼長還能編這麼精緻的髮型呀,我連扣扣子都不方便,只敢做中型長度。」
溫渺有些不好意思:「是我男朋友幫我編的,我手殘。」
三人一臉震驚。
原諒她們實在想不出靳識則那張清冷禁慾的臉,認認真真幫女朋友編頭髮的樣子。
美甲店放著音樂,做得人昏昏欲睡。
四人聊著天,時間不知不覺也過去了,做完都晚上了,決定散步回去。
商場離學校就一公里,這條路種滿了梧桐樹,來來往往都是大學生,或者遛狗的大媽大爺,風吹著還算涼快。
走到半路,忽然下起了大雨。
電閃雷鳴,梧桐樹被吹得嘩嘩作響,潮濕的泥土腥氣爭先恐後往鼻孔鑽,大滴大滴的雨水砸在地面,碎成一朵朵浪花。
夏天就是這樣,你不知道走到哪裡會遇到一場無疾而終的暴雨。
楊甜甜伸出手,看著手心的冰點,「我靠了,我怎麼感覺還要下冰雹呢?我們就這樣倒霉。」
一瞬間,街上來來往往的人仿佛都消失了,只有緊閉車窗的汽車飛快駛過雨夜。
四人躲在一家便利店門口,一邊打車,一邊等待雨變小。
但是這種天氣,是不可能打到車的。
「誒,那個外賣小哥好可憐。」
溫渺順著陳月瀅的視線看過去,整個人忽然僵住。
不遠處的公路上,一輛電動車翻了車,掉進水坑。
車上的人也摔了下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黃色頭盔重重砸在地上,濺起巨大浪花。
大雨砸在他清瘦的脊樑,仿佛要將他一點點砸進地面。
溫渺忽然跑了過去。
楊甜甜等人拉都拉不及。
「溫渺!溫渺?下這麼大雨,你去幹嘛!」
陳月瀅用手機相機放大,愣住,「那個外賣小哥,好像是溫渺男朋友?」
楊甜甜湊過去看了一眼,「還真是,這麼大的雨,他還在送外賣嗎?」
雨越來越大了,深沉的雨幕下,車燈路燈都模糊成一片,只能看見扭曲的光波。
靳識則雙手撐地,一聲不吭爬起。
極端天氣單價高,幸好他的外賣箱結實,裡面的外賣都沒摔出來,不然今天就白幹了。
靳識則朝他的小電車走去,想將車扶起來。
可剛剛摔得太狠了,渾身骨頭仿佛錯位了一般,疼得厲害。
靳識則剛走兩步,膝蓋一軟,整個人又狠狠摔了下去。
剛好駛過一輛轎車,水窪里的污水全部濺在他身上。
靳識則緊閉上眼。
就在他想繼續發力,將身體撐起來的時候。
他眼前被雨點砸得扭曲破碎的水面,忽然映現出一雙黑色小皮鞋。
小腿纖細美好,膚色白得惹眼,在這暗沉沉的雨幕,就像一片輕飄飄的雪。
她蹲了下來,粉色公主裙擺掃過靳識則冰冷的側臉。
黑白世界有了色彩。
靳識則抬眸,看見一張哭得五官扭曲的小臉。
精心準備的髮型沒有了,妝花了,蝴蝶結飄帶狼狽貼在面頰,假睫毛掉了一塊,貼在挺翹的鼻尖。
大雨砸在他們中間,就像世界按下了靜止鍵。
一切的一切都遠去了,只剩下少女撫摸他臉頰時柔軟的觸感。
靳識則忽然覺得嘴裡有點咸。
他艱難偏頭。
不讓她看見自己擦傷流血的右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