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行小字下方，還有一行更小的標註——
本次卡牌擺放並不涉及任何考驗，也不會有任何危險，請放心擺放。
蘇命的目光在那句話上停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翹了起來。
「這就有意思了。」
這一關需要用到的知識，正是那老頭在上面講了半天的內容。
可那群人不僅沒聽完，甚至估計連前面講了什麼都沒記住。
如果這個選擇有對錯之分，那這一關能過的人，恐怕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蘇命摩擦著下巴，目光在平台上那五個凹坑之間來回掃過。
他也依稀察覺到一些不對勁——
那些人再怎麼說也是經歷過無數副本篩選的聰明人，怎麼可能會在明顯藏有線索的講述中途打斷？
就算有人不耐煩，也不會集體出現這種情況。
這其中絕對有問題。
不過那些都是後話。
現在最重要的是——
這五個坑裡，到底該放哪五張牌？
目前沒有任何線索能確認這幾行字的真假。
但也沒有別的參考，只能暫時把它們當作真的。
作為一個副本，設計者不會安排毫無作用的環節——
哪怕這個卡牌擺放不涉及考驗，也必然和後面的流程息息相關。
那麼，到底該選哪種性格對應的卡牌，才能在後面的環節占據優勢？
蘇命掃過手中那疊卡牌。
就例如——
【月亮】代表多疑、不輕易相信表象，擅長捕捉謊言。
【太陽】代表坦蕩直白，不掩飾欲望與本心。
這兩張牌如果選擇了其中之一，後面遭遇的考驗也必然截然相反。
對其他人來說，這或許是需要反覆權衡的難題。
但蘇命完全沒有這個顧慮。
因為他——
不說假話。
包括行為上，也是。
他幾乎沒有猶豫，就挑出了五張牌。
【戰車】：目標至上，會為達成目的壓制情緒。
【塔】：直面崩壞，敢於打破舊有秩序。
【力量】：克制衝動，以理性駕馭情緒。
【皇帝】：崇尚秩序，以大局與生存優先。
【死神】：接納消亡，懂得必要的捨棄。
這幾張牌，在他自己的認知里，是最貼合他性格的。
他握緊這五張牌，正要往坑洞裡放，動作卻突然頓住了。
咦？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個坑洞裡——
那裡已經躺著一張牌。
是一張——
倒吊者。
蘇命眯了一下眼睛。
「難道是上一個闖關者留下的？」
他伸手想去拿起來。
指尖觸到牌面的瞬間才發現——
那張牌像是鑲進了平台里一樣，紋絲不動，根本拿不起來。
固定牌？
蘇命收回手，目光落在那張倒懸的人影上。
難道在老者看來，每一個闖關者性格中都存在一個「倒吊者」？
可倒吊者代表什麼？
之前老者好像還沒講到這一張。
「靠……」
蘇命低聲罵了一句。
「這群傢伙就不能老老實實聽完嗎？這下吃虧了吧。」
不過既然已經有一張牌占據了第一個坑位，那他只需要再填四張就夠了。
他猶豫了片刻，然後抽出那張【皇帝】，放了回去。
崇尚秩序，以大局與生存優先。
這條描述確實符合他的一部分行事邏輯。
他的確以大局優先，但他並不真正崇尚秩序。
這張牌是他為了湊數而塞進來的。
四張牌落位的瞬間。
轟——
平台正前方的那面牆壁，從正中間裂開一道縫隙，然後兩半牆體無聲地向兩側滑開。
露出後面一道向上的階梯。
暗門。
那裡是上第二層的通道！
蘇命站在階梯前，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平台，又抬頭看向那道幽深的通道。
這麼看來，之前上來的人也是這樣上了第二層。
而所謂「不涉及考驗」，竟然是真的——
這一環節確實沒有任何危險。
於是他不再多想，邁上了台階。
然而，就在他邁上第一個台階開始。
轟——
身後的石門開始緩緩合攏。
而最外面的那一扇門也在此時慢慢打開了。
他走上第二層的時候，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已經有不少人站在這裡了，三三兩兩分散在空間各處。
沒有少人。
之前上來的人，一個都沒有減員。
蘇命的目光從那些面孔上掃過去，沒有停留太久。
他在人群邊緣找了一個位置站定，沒有說話，只是打量著這個新的空間。
過了很長時間。
剩下的闖關者陸續走進房間，依次完成卡牌選擇，順著階梯登上第二層。
偌大的二層區域漸漸被人影填滿。
人群里的曹丹很快穿過人群，走到蘇命身旁。
「你剛才在裡面，最終選了哪幾張卡牌？」
蘇命偏過頭看了她一眼，然後笑了一聲。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告訴你？」
他抬手指了指周圍神色各異的眾人。
「你看看他們，有誰願意把自己選的底牌說出來嗎？」
曹丹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果然，不少人已經開始互相試探，有人旁敲側擊打探對方填入的卡牌。
可在場的都是歷經生死的老手，沒人會蠢到把自己的選擇全盤托出。
大家心裡都清楚，眼下雖然尚且不明白這些卡牌會對後續試煉造成怎樣的影響，但沒人願意暴露自己的底牌。
就在這時。
滋滋——
電流聲在房間中突然響起。
「各位能聽到嗎？」
這是那個老者的聲音。
「從此刻開始，副本正式開啟了。」
房間裡有幾個人下意識站直了身體。
「你們的面前將會有兩扇門。」
轟隆隆——
隨著他的話音落下，兩側的牆壁緩緩推開，各自顯現出一扇大門。
「現在，就是各位合作的時候。」
「你們需要選出一名搭檔，兩人分別進入兩扇不同的門。」
「每一扇門內都配備了通訊設備，同時會隨機生成一串專屬數字。」
「那串數字就是你搭檔的開門密碼。」
「你們要把自己得到的數字告知搭檔，對方用這串數字開啟自己那扇門；同理，你也需要接收搭檔傳來的數字，用來解鎖自己的門。」
「只要輸入的密碼正確，通往第三層的通道就會開啟。」
「規則很簡單，祝各位一切順利。」
滋滋——
聲音戛然而止。
蘇命抬起頭，分別看向了兩扇門，露出了笑容。
「好玩兒，囚徒困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