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的大腦在這一刻徹底震顫，無數畫面瘋狂回籠。
複製？
分身？
不對。
全都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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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景、這畫面，他絕對見過！
電光火石之間——
他猛地轉頭，看向身旁整張臉幾乎貼在車窗上的曹丹。
記憶瞬間炸開。
沒錯！
第一次反向列車駛過站台的時候，他站在原地，清清楚楚看到了車窗里一閃而過的人影。
那人影……
會不會就是現在的曹丹？
站台上的，是幾十分鐘前的他。
他緊鎖眉頭，轉頭直視靜坐的周陵。
「這輛列車的終點，到底是哪裡？」
周陵斜靠在座椅上。
「看你這表情，不是已經猜到了嗎？」
他轉頭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白霧與站台。
「這輛列車的終點。」
「就是一切的開始。」
嗡——
曹丹渾身驟然僵硬，渾身血液瞬間冰涼。
她機械地轉過頭，瞳孔震顫。
「所以這就是你說——不是結束，是開始的原因？」
「這個副本……根本沒有真正通關的可能，對不對？」
周陵輕輕搖頭。
「不。」
「副本在你走下這輛列車的瞬間，就會判定通關結束。」
他話鋒一轉。
「只不過，你的通關，並不影響這場輪迴的持續運轉。」
隨即，他看向面色慘白的曹丹，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恭喜你。」
「你是這個副本，有史以來第一個通關者。」
這份本該帶來希望的認可，落在曹丹耳中，卻讓她的臉色愈發難看。
她的神情竟然顯得有些崩潰。
「為什麼？我明明通關了，輪迴為什麼還會繼續？」
一旁的蘇命徹底懵了。
「這有什麼關係嗎？」
「你人已經通關脫離副本了，這裡輪不輪迴，和你還有什麼關係？」
通關即是解脫，副本的後續運轉，似乎與通關者無關。
可曹丹卻猛地抬眼，雙目泛紅。
「不是這樣的！根本不是！」
「按照以往的規律，每一個副本被通關，就會徹底消散消失！」
「等這個世界所有副本盡數消失，我們這些被困在副本里的人，才能徹底解脫，回歸自己原本的世界！」
「可現在！」
她死死盯著周陵，渾身止不住發抖。
「我通關了，副本卻依舊存在、依舊輪迴！」
「這就代表……我們永遠清不完所有副本！」
「我們永遠、永遠都回不去了！」
蘇命一愣。
「還有這種設定？」
他抬手輕拍周陵的肩膀。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周陵眸光微動，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異色。
「很簡單。」
「因為這個副本，和所有副本都不一樣。」
「它在整個副本體系里，是獨一無二的特殊存在。」
蘇命追問到底。
「特殊在哪兒？」
周陵輕輕搖頭。
「我不能說。」
蘇命搭在他肩頭的手微微一頓，眼底思索翻湧。
隨即他語氣沉了幾分。
「那我換一個問題。」
「是誰，指派你成為這個副本的管理員？」
這是整個無限副本體系的根源問題，也是他解決這個世界危機的終極核心。
周陵終於轉頭，直直對上蘇命的目光，四目相對。
許久後——
「剛才那種淺層的規則秘密我都不能作答，這種根源問題，你覺得我能回答嗎？」
「是不能？還是不想？」
「不能……」
蘇命正要再度開口追問。
周陵卻率先出聲打斷。
「你想知道所有真相？」
「那就把剩下的最後兩個副本，全部通關。」
他看向蘇命。
「以你的能力，做到這一點並不難。」
「等你走完所有流程，一切謎底，自然會揭曉。」
話音落盡，周陵徹底收回目光，閉目靠在座椅上，不再言語。
車廂陷入死寂。
蘇命眉頭微挑，心底沉沉思索。
通關……所有副本……
然而，他還來不及梳理清楚所有線索。
轟——！
震耳欲聾的轟鳴於列車前方，再次炸響！
整列7352號列車再度瘋狂搖晃起來。
新一輪的撞擊，再度開啟。
這一次，是8649。
前方再度傳來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驗證了他的想法。
他微微眯眼。
與那兩輪車次相遇的反向列車，居然是同一列。
可這輛車明明一直在前進，也並未感受到任何的轉彎。
路過車站之後，又怎麼會和朝著另一個方向行進的列車相撞？
不過，既然輪迴都出現了，這點詭異，反倒顯得不值一提。
按照既定軌跡，列車會再度依次遭遇8311、0000，最後再度駛過站台，完成第二輪完整閉環。
這才會到達站台。
果不其然。
不過片刻，側方濃霧驟亂，熟悉的車流轟鳴聲壓面而來。
8311再度從側面高速衝撞而至！
轟隆——
二次撞擊！
狂暴的震顫席捲全車，車體劇烈抖顫，金屬扭曲的悶響混雜著刺耳摩擦，幾乎要撕裂人的聽覺神經。
待動盪徹底褪去，車廂重歸平穩。
蘇命抬手拍了拍太陽穴。
接連四次次高強度震盪，換做任何一名普通闖關者，恐怕早已在反覆的顛簸撞擊中摔成了肉泥。
這一刻，他終於徹底認可了這兩個座椅的價值。
這安全座位還是很有用的。
就在這時——
呼～
曹丹重重的吐出來了一口氣。
她看向車外，眼神複雜。
「他們……要來了。」
蘇命稍微想了想，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下一列車——
0000號。
按照之前的劇情，這一次，上面會載滿那群闖關者。
新一輪的悲劇，即將再度上演。
不知過了多久。
滴——滴——
兩道清脆的系統提示音，突兀在行進的車廂內響起。
這是這輛終極列車行駛至今，第一次響起提示音。
下一刻——
原本全速疾馳的列車，竟在行進間緩緩敞開了側面車門。
呼～呼～
狂風驟然倒灌！
極速行駛產生的強大風壓與吸附力瞬間席捲整節車廂。
即便蘇命早有準備，身形依舊被驟然襲來的氣流扯得微微晃動。
而在對面，一列車從他們旁邊的鐵軌相對駛來。
視線可及之處——
對面0000號的車廂側壁，同樣敞開了一截車門。
幾道人影正扒在車門邊緣，身體探出車外，目光瘋狂望向這邊的7352。
臉上儘是狂熱與欣喜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