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場闖關者全都不再言語。
所有人都被這終極考題壓得喘不過氣。
唯獨蘇命，他的視線牢牢鎖在周陵身上。
周陵察覺到那道帶著審視的目光，側頭看來。
「你一直看著我做什麼？」
「沒什麼。」
蘇命聳了聳肩，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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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覺得，你有點兒太不尊重自己的身份了。」
周陵眉梢微挑。
「此話怎講？」
「你是這個副本的管理員。」
蘇命直直盯著他。
「你的本職，本該是用盡一切手段阻攔他們通關。可從開局到現在，你泄露的線索和提示，實在是太多了。」
「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周陵緩緩轉過視線，避開了蘇命的對視，目光落向翻湧的白霧深處。
「誰知道呢。或許……是我瘋了。」
蘇命深深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一旁的闖關者早已無暇顧及兩人。
生死絕境在前，所有人強行壓下心底的恐懼，快速聚攏在一起，低聲急促推演。
他們反覆模擬兩車並行的場景，不斷推敲計算轉移角度、發力時機……
瘋狂尋找生存的可能。
看著這群拼死掙扎求生的人，周陵的嘴角極其輕微地向上抽動了一瞬。
就在這時。
嗡——
悠長的列車鳴笛又一次響起。
所有人渾身一凜，瞬間回神，精神繃至極限。
來了！
最後一班列車。
0000號。
厚重的車體緩緩破開濃霧，穩穩停靠在站台前。
滴——滴——
冰冷的開門提示音響起。
車廂門敞開的瞬間。
場景和上次一模一樣。
密密麻麻、層層堆疊的屍體順著打開的車門，轟然滾落大半。
橫七豎八堆在車門邊緣，腐氣沉沉，觸目驚心。
若是換做之前，眾人只會滿心驚懼。
可此刻，所有人瞬間反應過來最致命的問題。
車廂被屍體堵得滿滿當當，根本沒有可以落腳登車的地方。
副本規則擺在眼前，這趟列車只停留五分鐘。
也就是說，他們必須在五分鐘之內，清理出登車的位置。
甚至還要預留出後續跨車轉移需要的活動空間。
時間緊迫，容不得半點拖延。
沒有遲疑——
所有人咬緊牙關，壓下生理性的忍心，一擁而上。
拼盡全力向外拖拽堆疊的屍體。
一具具屍體被搬落站台，落地的悶響接連不斷。
堆積如山的屍堆漸漸低矮，擁擠的車廂終於騰出了一片勉強可供眾人活動的狹小空間。
就在眾人稍稍鬆氣之際，一聲突兀的驚呼驟然響起。
「等等！這是什麼？！」
眾人聞聲猛地轉頭。
說話的人蹲在一具屍體旁，指尖懸在屍體腰腹位置。
那一塊皮膚布滿雜亂扭曲的乾涸血痕。
劃痕凌亂扭曲，粗暴地覆蓋在表層。
而透過劃痕，能清晰看見底下同樣是刻出來的字跡輪廓。
這些劃痕，似乎就是為了遮蔽這些字。
「我這具也有！」
第二聲驚呼響起。
眾人瞬間全員悚然，紛紛低頭檢查手邊剛搬落的屍體。
下一瞬，極致的寒意直竄所有人頭頂。
每一具屍體。
無一例外。
所有的屍體，腰腹同一位置，都有著那刻字與表層遮蔽效果的劃痕。
巨大的疑惑瞬間纏上眾人心頭。
「這寫得到底是什麼？」
有人想要辨認字跡。
可時間已經明顯不夠了。
恐慌瞬間壓過好奇。
再深究下去，所有人都會錯失登車機會，直接死在站台。
「別管了！先走！來不及了！」
在生死面前，所有隱秘線索都變得次要。
來不及思索，眾人強行壓下心底的驚疑，徹底將詭異的刻痕拋之腦後。
當下唯有登車，才有一線生機。
所有人再度俯身，瘋狂搬運殘留屍體，爭分奪秒清空車廂空間。
就在車門即將提示的前一秒，車廂雖未徹底清空，卻已然騰出足夠眾人後續操作的空間。
眾人不敢耽擱，慌不擇路衝進車廂。
滴——滴——
關門提示音準時響起。
厚重的車門徹底合攏。
0000號列車載著滿車的闖關者，緩緩啟動起來。
站台瞬間空曠下來。
然而……
那群闖關者沒有發現，他們的隊伍中。
唯獨少了一個人。
哐當——哐當——
蘇命轉頭，看向靜立原地的曹丹。
「你不上車？」
曹丹背對著兩人，身形單薄安靜，微微垂著首，看不到神情。
靜默兩秒，她的聲音緩緩響起。
「沒有上車的必要。」
「這三列車，無論登上哪一列，都不會有人能夠活下來。」
她話音微頓。
「因為……」
「你之前說過——」
曹丹緩緩抬頭，旋身轉身。
也就在這時，列車開進了濃霧之中。
轟隆——！
遙遠的鐵軌盡頭，劇烈的爆炸聲驟然炸響。
整座站台劇烈震顫，碎石簌簌滾落。
劇烈的晃動不斷搖晃著周遭的光線，明暗交替。
也晃動得曹丹的面龐在光影里忽明忽暗，拖拽出殘影。
五官輪廓模糊不清，完全無法分辨她此刻的情緒。
只有她的目光，牢牢鎖在周陵身上。
轟鳴的爆炸聲還在耳邊迴蕩，站台的震動遲遲沒有平息。
在一片飄搖混亂的光影之中，她的聲音緩緩響起。
「標準答案，一直都在這裡。」
爆炸的震動還在持續。
三人就這麼互相看著，一言不發，立于震動之中。
當震動終於平息的同時。
周陵終於開口了，他仰起頭看向了曹丹。
同時一隻手指向了蘇命。
「你是想學他，一直跟著我走嗎？」
「沒錯！」
「呵呵，他能跟著我走，是因為他的實力讓我無法拒絕。」
周陵的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那麼你又是憑什麼覺得，你能夠和我們站在一起呢？」
曹丹的表情也在此刻穩定下來，她的臉上全是平靜。
「就憑副本世界的規則，你作為管理者，是絕對無法對我出手的。」
她又看向了蘇命。
「而他……」
「雖然我不知道他的來歷，但從他的立場來說，也沒有對我出手的理由。」
「所以我的選擇是絕對安全的。」
蘇命和周陵對視了一眼。
周陵的神情稍微鄭重了一些。
「行吧！你說的很有道理。」
「不過我有一個疑問——」
「你是從哪裡看出破綻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