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的喪屍越來越多。
源源不斷湧上平台的喪屍，根本不給人絲毫停頓喘息。
蘇命根本沒有任何梳理線索的空隙。
他的思路被一次次打斷。
蘇命側身甩開撲來的喪屍，腳下連撤數步，朝著黃大軍一揮手。
「黃師傅，我們先回門裡。」
黃大軍愣了一下。
「啊？好。」
他沒有多問，跟著蘇命退回金屬門內。
兩人先後跨進門內的瞬間，大批喪屍緊跟撲至。
數隻枯黑手臂率先探進門縫，死死卡在門框之間。
咔、吱——
金屬門被硬生生抵住，無法閉合。
他反覆試推兩次，門框依舊紋絲不動。
蘇命抵著門，偏頭看了黃大軍一眼。
既然自己關不上，讓黃大軍來關呢？
「黃師傅——你來推！」
黃大軍上前一步，雙手搭在兩側門框，雙臂驟然發力。
沒有絲毫阻滯。
方才死死卡死門板的屍臂如同虛無幻影一般，沒有產生半點阻力。
就像是穿模了一般。
哐當！
金屬大門瞬間合攏，徹底封死門外空間。
那些本該被門體夾斷的喪屍手臂，在大門閉合的瞬間，憑空徹底消散，半點痕跡未曾留下。
門外的抓撓、撞擊、嘶吼聲響，依舊喧鬧不止，持續不斷傳來。
蘇命貼近門板，耳廓輕貼金屬板面，隨即直起身看向黃大軍。
「黃師傅，你聽見了嗎？」
黃大軍側耳聽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
「聽見什麼？這不是很安靜嗎？」
蘇命沉默了。
他靠在牆上，開始逐條核對所有異常細節。
為什麼自己和黃大軍看到的東西不一樣？
兩人的視野，必然有一個存在著問題。
但喪屍只進攻自己，全程無視黃大軍。
卡死門板的屍臂對自己是真實阻礙，對黃大軍卻是徹底虛無——
這說明，出問題的，是自己的視野。
而黃大軍之前也看到過喪屍。
又是因為什麼事，讓他與自己產生了差異呢？
蘇命的手無意識地環抱在胸前。
所有詭異分歧，似乎全部始於進入光核建築之後。
這段時間裡，彼此所有經歷完全重合。
唯一區別，只有黃大軍曾被喪屍啃咬侵染。
難道喪屍噬咬，是觸發視野錯位的根源？
蘇命即刻推翻這個猜想。
黃大軍初入光核時，已經被喪屍咬過了。
但他的視野卻依舊和自己完全同步。
所以被喪屍咬絕對不是原因。
蘇命猛地抬起了頭。
發生這一切真正的轉折點，就在於——
指令。
先前黃大軍為清除體內潛在的喪屍病毒，曾經對自己下達過一個指令——
「身體修復，驅除一切外力影響」。
那會不會，造成他們之間視覺差異的，就是因為某種外力。
蘇命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氣。
「驅除一切外力影響。」
果然——
在指令下達的一瞬間。
門外的聲音消失了。
沒有任何過渡。
整個世界忽然安靜下來。
只剩下風從廢墟縫隙里穿過的嗚咽聲。
蘇命眯起了眼睛。
低聲自語。
「看來，我們被控制了啊。所有救世主都是。」
他蹲下身，伸出手指在地上輕輕一點。
「探尋周圍一米內一切異物。」
很快，反饋傳來——
一個微小的東西，就躺在了在蘇命腳邊不到三十厘米的地方。
蘇命伸手撿了起來。
那是一個晶片。
很小，小到比指甲蓋還小一圈。
黃大軍湊了過來。
他低頭盯著那塊晶片，又抬頭看了看蘇命。
「這是什麼？」
蘇命沒有立刻回答。
他把晶片舉到眼前，對著應急燈的光線翻來覆去地看了兩遍。
接著，他手心慢慢合攏，把晶片握在了掌心裡。
「這應該就是控制我們的東西。」
黃大軍的眼睛慢慢瞪大了。
「你的意思是——之前我們看到的一切喪屍——都是這個東西讓我們看到的。」
蘇命點了點頭。
「沒錯。不論是嗅覺、觸覺、還是聽覺……所有感官全部被篡改，真實度毫無破綻。」
他看向了黃大軍
「黃師傅，你不覺得——這種模式很熟悉嗎？」
黃大軍愣了一下。
然後他的眼神猛地變了。
「元宇宙。」
蘇命點了點頭。
「如果說之前看到的頭盔是『全沉浸式』——那麼這個晶片，就是『半沉浸式』。」
他重新攤開了掌心。
「它在讓我們看到元宇宙的同時，我們的身體也在跟著行動。」
黃大軍皺著眉頭。
眼神死死的盯著，那塊安靜地躺在蘇命手中的晶片。
「可是——這東西是什麼時候出現在我們身體裡的？」
蘇命沒有立刻回答。
抬步上前，伸手推開厚重的金屬大門。
吱呀——
大門敞開。
門外，空空如也。
沒有任何一隻喪屍。
唯有狂風從遠處吹過來。
呼呼作響！
蘇命站在平台之上，看著那片空無一物的世界。
他的目光越過山脈，落在遠處城市的方向。
「大概，從我們一開始——它就存在了。」
黃大軍當即搖頭，滿臉難以置信。
「怎麼可能？我們剛降臨這個世界時，六名救世主全員齊聚，全程都在一起。若是有東西植入體內，我們不可能毫無察覺。」
蘇命從遠處收回了目光，轉頭看向他。
「你憑什麼確定，你記憶里的畫面，就是我們剛抵達這個世界的真正時間？」
黃大軍身形一滯，瞬間怔住。
蘇命的話直擊要害。
他腦海中初始降臨的記憶，根本無法佐證——
在這段記憶之前，他們是否早已身處此方世界、被動承受了未知改造。
黃大軍被蘇命說服了，但他的眉頭卻越皺越深。
「就算你說得沒錯，可這到底是誰做的？他又為什麼要這麼做？」
蘇命目光重新鎖定了遠方寂靜的的城市。
「很簡單。能悄無聲息給六位救世主植入晶片，全程不被任何人察覺的，只有一個人，也只可能是他——這個世界本土的救世主。」
「至於他的目的。」
蘇命抬起下巴，朝城市的方向微微點了一下。
「只能找到他本人，親自問清楚。」
黃大軍眼睛一亮。
「大佬，聽你這意思，你知道他在哪？」
蘇命卻搖了搖頭。
「不知道，我們既然在降臨之地，就已經被植入了晶片。」
「那麼他必然也在那附近！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