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命讓出了位置，黃大軍接過了已經被入侵的電子設備，嘴巴才張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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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喪屍的咆哮聲從四面八方同時炸開。
無數的喪屍朝著每一個發出聲音的地方匯集，瘋狂的洪流從街道兩側湧來，湧進附近的每一棟大樓。
所有建築里都傳來了此起彼伏的咆哮。
地板在震，牆壁在震。
黃大軍的手僵在半空中，嘴還張著……
但聲音已經被那一片嘶吼蓋了過去。
黃大軍一臉難受地把電子設備放下。
他憋了半天，轉過身，鬱悶地坐在了旁邊的破箱子上。
「大佬，下一次一定要讓我先來。」
蘇命沒有接話。
他的目光穿過窗戶，落在樓下那些正在涌動的喪屍群上。
突然——
一陣驚恐的喧鬧之聲從外面傳來。
這是……人類的喊聲！
黃大軍聽到聲音，也趕緊湊了過來。
兩人同時朝外面看去。
聲音的來源是附近的一個小型超市。
那棟超市不大，一層的店面，加上一個矮矮的二層住戶區。
大門被各種板材和鐵皮封得嚴嚴實實，從外面看幾乎找不到縫隙。
但此刻，那個超市的周圍，喪屍已經堆成了一座小山。
被廣播吸引而來的喪屍太多了。
它們從各個方向湧來，擠在超市門口，擠不進去就開始往上爬。
喪屍們層層疊疊，互相踩踏，堆成了一個緩緩蠕動的斜坡。
最上面的喪屍已經爬到了二層的高度。
二樓的防守明顯沒有第一層堅固。
幾個窗口被木板封住，但現在那些木板已經被喪屍從外面擠壓得變了形。
透過變形的木板縫隙，能看到超市裡面的人影。
很多人影。
他們在裡面跑來跑去，拿著自製的冷兵器，從那些縫隙中朝外面的喪屍捅去。
每一次捅出去推翻一個喪屍，但喪屍太多了，捅倒一個，後面又湧上來兩個。
那些拿著武器的手臂已經能看出明顯的疲憊，每一次揮舞都越來越慢，越來越無力。
黃大軍扭頭看向蘇命。
「大佬，找到他們了。但是他們的人好像挺多——我們該怎麼把他們救出來？」
蘇命的目光始終鎖定著那個超市。
然後他笑了。
「為什麼要救？」
黃大軍愣了一下，蘇命這時才轉頭看向他。
「我們的目標只是詢問信息，只需要一個倖存者就夠了。我覺得，憑藉我們現在的權限，只救一個人的話——還是很輕鬆的。」
黃大軍咽了一口唾沫。
「那其他人呢？」
蘇命聳了聳肩。
「其他人——只能算他們命不好了。」
黃大軍嘖嘖了兩聲。
他倒也沒有什麼太多反應，只是感慨的搖了搖頭。
「真是絕情啊。」
蘇命看著他，嘴角的弧度沒有變。
「不絕情，你做什麼救世主？」
蘇命抬起下巴，朝那個超市的方向點了一下。
「他們的死活，能有世界存亡重要？」
黃大軍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那個超市，目光在那些晃動的人影之間來回掃視。
「那該救哪一個？」
蘇命也看了過去。
「再看看吧。我不想浪費口舌。所以——我們得救一個聰明人。」
……
超市二樓。
「堵住！左邊那塊板子要鬆了！」
一個男人的聲音壓過了喪屍的嘶吼和門板的撞擊。
林硯站在二樓的窗口前，雙手握著一根鐵管，從木板的縫隙中捅出去，正中一隻喪屍的面門。
他的動作機械而精準，每一次都帶走一隻喪屍的行動能力。
他的身後，七八個人也在做著同樣的事。
沒有一個人有多餘的力氣說話，只有粗重的喘息聲和鐵器砸進血肉里的悶響。
而在這片混亂的角落裡，一聲尖叫響起。
「啊啊啊啊——它們要進來了！它們要進來了！」
王楚楚整個人縮成一團，與幾個女生抱在一起。
「閉嘴！喪屍都被你引過來了！」
林硯頭都沒回地吼了一聲。
王楚楚的尖叫停了一秒，然後更大聲地響了起來。
「你憑什麼讓我閉嘴！你沒看到它們都快進來了嗎？我們都要死了！」
林硯沒有再接話。
他的牙關咬緊，鐵管再次從縫隙中捅出去。
二樓窗口的木板在喪屍的不斷擠壓下，已經變形得越來越嚴重。
「撐不住了！」
旁邊一個人聲音在發抖。
「林哥，撐不住了！」
林硯往後退了一步，鐵管從他手中垂下來。
他的目光從那些變形的木板上一一掃過，腦子裡飛速地轉著，然後猛地抬起了頭。
「去樓頂！」
他轉身朝著身後那群人喊，壓過了角落裡王楚楚還在繼續的尖叫。
「快！所有人都起來！放棄二樓防線，往樓頂跑！」
那些人像被驚醒了一樣，從各自的位置上撤下來。
跌跌撞撞地朝二樓深處的樓梯跑去。
林硯走在最後面，等所有人都從他身邊跑過去了，才轉身跟上。
王楚楚混在逃跑的人群中，腳步絲毫不慢。
「可是一樓還有人沒撤上來！我們不管他們了嗎？」
說話間，她已經來到了隊伍最前方。
林硯緊隨人群之後。
「沒時間了。屍潮已經快要破防了，再等所有人都得死。能活一個，是一個。」
樓頂的門是一扇生鏽的鐵門，門把手上纏著幾圈鐵絲，擰得緊緊的。
最先衝上去的人七手八腳地拆鐵絲，手指被鐵絲的尖刺劃破了也顧不上喊疼。
哐當——
鐵門被推開了。
一行人像被什麼東西從身後推著一樣，一個個衝上了樓頂。
王楚楚站在鐵門旁邊，伸開雙臂，擋住了正在關門的林硯。
「等一等！一樓的還在後面！我們不能把他們扔下！」
林硯的手按在鐵門上，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現在救人等於全員陪葬。王楚楚，你要分清輕重！」
王楚楚的眼眶瞬間紅了。
「你怎麼能這麼自私？那些人也有家人，也有孩子，你就這麼把他們扔在那兒等死？」
她的聲音越來越大。
「林硯，你還是人嗎？你平時不是最能幹的嗎？你不是一直帶著大家找物資、找安全的地方嗎？怎麼到了關鍵時刻，你就只顧著自己跑？」
周圍幾個人的表情變了。
王楚楚轉向他們。
「你們說是不是？今天他能扔下他們，明天就能扔下你們！」
那幾個人的眼神更複雜了。
雖然沒有人附和，但也沒有一個人站出來替林硯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