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重位面的規律——
蟲子只存在於暗處。
這個規律，居然被打破了。
蘇命蹲了下來，離最近的一團蛆蟲只有半步遠。
陽光照在蟲體上，半透明的表皮泛著油脂光澤。
它們沒有躲，沒有加速爬回陰暗處。
甚至有幾隻正朝光源方向緩緩蠕動。
不是被逼出來的——
是它們自己選的光。
蘇命站起身，久久沉思。
這是世界在持續惡化的徵兆嗎？
亦或是……
第二重位面正朝著更為瘋狂、災變遍地的第三重位面緩慢蛻變？
他沒有答案。
但這個認知，讓蘇命的觀察重心徹底改變。
蘇命走出老教學樓，開始在校園裡逛了起來。
他不走大路，專挑人跡罕至的角落。
一路探查，處處印證著他的猜想。
往日裡死死潛藏在黑暗深處、絕不踏足光明的蟲子，盡數從隱匿之地爬了出來。
再也不受明暗規則束縛。
整片世界，正在一點點失去原本的枷鎖與秩序。
……
……
時間悄然流逝。
叮鈴鈴——
放學鈴響徹校園，一日課業落幕。
教學樓里瞬間沸騰起來。
蘇命站在教學樓門口，逆著人流走了進去。
沒有人多看他一眼。
學生們依舊談論著學習。
來到宋清宜的教室。
教室里人已經走得差不多了。
宋清宜坐在座位上，似乎是在等著他的到來。
「走了。」
蘇命的聲音讓她回過神來。
「去哪兒？」
「先等著。」
蘇命沒有多解釋。
他這一次的目標，並不是宋清宜。
而是，那同樣是例外的三人組。
所幸他們都還沒離開。
或者——他們是故意沒有離開。
三人聚在一起，眼神卻不經意間朝著蘇命看了過來。
蘇命朝著他們走了過去。
三人的臉色同時一變，手已經搭上了書包帶子——
那架勢，是要走。
蘇命直接攔在他們面前。
三人的動作同時停了一下。
夏陽抬起頭，看到蘇命的臉，表情僵了一瞬。
「蘇……蘇老師？找我們有事嗎？」
「嗯。」
蘇命點了點頭，嘴角掛著笑。
「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請你們吃個飯。」
三人的表情再度變化。
「不、不用了。我們回家吃。」
「對對對，我媽做了飯。」
蘇命笑著搖了搖頭。
那笑容很陽光，但三人看到那笑容，心裡同時咯噔了一下。
「回家有什麼意思。我請你們去外面吃。」
「不用不用——」
他們的話還沒說完，蘇命已經轉身了。
「你們說了可不算。」
「走吧。」
兩個字。
輕飄飄的落下。
無形的桎梏悄然覆上三人周身。
三人瞳孔驟縮，心底驟然升起極致的驚悚。
他們分明極力抗拒，雙腿卻徹底不受自身掌控，被動地跟著蘇命的步伐朝外走去。
無論他們如何掙扎，都無濟於事。
「哎哎哎——？！」
「怎麼回事——？！」
「我的腿——！」
三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宋清宜已經站在門口了，看到這一幕，嘴巴微微張開。
「別看了，」
蘇命從她身邊走過。
「跟上。」
宋清宜趕緊抓起書包，小跑著跟了上去。
———
校門外。
三個男生的叫聲就沒停過。
「蘇老師！蘇老師你聽我說！」
「我們自己會走！不用你帶！」
「救命啊——綁架——！」
路上的學生紛紛側目。
蘇命走在最前面，步伐悠閒，神情自在。
一行人來到學校旁邊的一家餐廳。
門面不大，裝潢卻比周圍的小店高出不止一個檔次。
「就這兒了。」
蘇命推開門。
門上的風鈴發出清脆的一聲叮鈴。
餐廳里很安靜。
哪怕毗鄰學校，卻格外冷清。
高昂的消費，註定是普通學生無力觸碰的地界。
故而即便放學人流洶湧，這裡依舊門庭蕭寂，寥寥無人。
這正是蘇命選擇此處的原因——
安靜、無人打擾。
服務員迎上來，面帶微笑。
「幾位？」
「自己數！」
服務員表情一僵，微笑消失了一半。
蘇命已經選了一張靠角落的圓桌坐下。
宋清宜坐到了他的旁邊。
兩人對面——
三人組也各自落座。
他們的眼神，跟看鬼似的。
蘇命沒有理會他們的目光，直接把菜單從頭翻到尾——
點的全是肉菜。
沒有問任何人的意見。
服務員接過菜單，轉身走了。
等人走遠，夏陽終於忍不住了。
「你……為什麼可以控制我們？你到底是什麼人？」
話癆跟著點頭。
「沒錯，剛才的事，根本不是科學可以解釋的。」
蘇命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他轉頭看向宋清宜。
「你來告訴他們……我是誰。」
宋清宜愣了一下。
她的目光在蘇命和三人之間來回移動，最後停在蘇命臉上。
「我……要告訴他們你的哪一個身份？」
蘇命晃了晃翹著的腳。
「就是真實的那個。」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宋清宜瞳孔猛地一震。
她驟然看向眼前三名人，目光徹底變了。
蘇命的真實身份，是此方世界獨一無二的變數。
他今日突然讓自己當眾道出真相，難道……
這三人，也不是普通人？
三人組被她看得渾身不自在。
「清宜，你說話啊。他到底是誰？」
四人本是髮小，彼此熟稔，自然是相信對方的。
宋清宜深吸一口氣。
「他是——」
「受這個世界邀請而來的救世主。」
安靜——
聽到這句話，三人第一反應只覺得荒唐離譜。
「清宜，你別被他騙了，這種說辭也太離譜了。」
他們開始勸解宋清宜。
「你們什麼都不知道。」
宋清宜的聲音忽然冷下來。
「你們根本不知道我經歷了什麼。」
「哈哈——那可不一定。」
蘇命笑了一聲，看著三人，眼睛微微眯起。
「他們知道的。他們三個——都知道。」
宋清宜猛地轉頭看向蘇命。
「什麼意思？」
「他們三個，可是和你一樣的」
「可……你不是說，我是唯一的特例嗎？」
蘇命翻了個白眼。
「你們世界意識看走眼了，我有什麼辦法？」
就在這時，服務員推門進來，端著熱氣騰騰的菜品上桌。
滿桌菜餚色澤濃郁，香氣四溢，瞬間填滿了安靜的包廂。
幾人極其默契地同時閉口，不再觸碰這個禁忌話題。
等服務員退出包廂、房門徹底關上。
「想驗證我說的是不是真的，很簡單。」
蘇命伸手，將面前的菜品輕輕推到三人組跟前。
「三位——嘗一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