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懷瑾的呼吸掃過她的耳廓,溫熱的,痒痒的。
沈清瑜的耳朵從尖紅到了根,她猛地伸手推開他。裴懷瑾被她推得退了一步,沒有繼續靠近,只是笑意盈盈地看著她。
沈清瑜不敢看他,她轉身快步走向浴室,步伐快得像在逃跑。
她走進浴室,關上門,手指摸到門鎖,「咔嗒」一聲,鎖上了。
她靠在門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臉燙得像被火燒一樣。
她抬起頭,看向鏡子,她從來沒見過自己的臉能紅成這樣。
沈清瑜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愣了兩秒,然後走過去擰開水龍頭,捧了一把冷水潑在臉上。
【記住本站域名 讀台灣好書選台灣小說網,t̸̸w̸̸k̸̸a̸̸n̸̸.c̸̸o̸̸m̸̸超省心 】
水很涼,潑在火燒一般的臉上很舒服,她又捧了一把,又一把。
冷水衝過她的臉頰,帶走了一些溫度,她抬起頭,臉上的紅退了一些,但還是很紅。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許雲舒,她心裡冒出這個名字的時候,牙齒咬了一下,她現在好想打許雲舒,剛剛簡直太羞恥了,丟死人了。
她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然後脫掉衣服,開始洗澡。
水聲嘩嘩的,浴室里熱氣蒸騰,鏡子被水霧蒙住了,什麼都看不到了。她擠了沐浴露,從頭到腳洗得很仔細,比平時仔細得多。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洗什麼,可能是想把那種羞恥的感覺洗掉吧。
洗完澡,她擦乾了身體,頭髮還濕著,水珠從發梢滴下來,順著皮膚往下滑。她正準備穿睡衣時,整個人突然僵住了。
她忘了拿睡衣進來了。
真服了,剛才她慌慌張張的,連睡衣都沒拿。
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
沒辦法了,只能喊他了。
她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又張了張嘴,還是沒發出聲音。
她咬了咬嘴唇,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終於大聲喊了出來:「裴懷瑾!」
聲音在浴室里迴蕩了一下,她等了兩秒,裴懷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怎麼了?」
她咬了咬嘴唇,聲音很小地說:「我睡衣沒拿……」
裴懷瑾的聲音又響起來:「什麼?你說清楚點。」
她深吸一口氣,把聲音放大了一點:「我睡衣沒拿!」緊接著聲音又小了下去,「你幫我拿一下唄……」
門外沉默了一秒,然後她聽到裴懷瑾笑了一聲。
「噢。」他說。
沈清瑜咬了咬嘴唇,又補了一句:「拿那件粉色的,上面是小兔子圖案。」
裴懷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笑意:「為什麼不穿那件黑色蕾絲的?」
沈清瑜的臉騰地紅了。「裴懷瑾!」她的聲音又羞又惱,「我讓你給我拿哪件,你就給我拿哪件!」
「我找不到你說的什麼粉色小兔子圖案的。」裴懷瑾的語氣聽起來很無辜,無辜得讓她想打人,「你穿這個黑色的唄,不都是睡衣嗎?」
沈清瑜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麼氣急敗壞。「那個剛買回來,得洗了才能穿呢!」
「噢,那件粉的我找不到,你要不出來再穿吧,反正這裡只有我能看到。」
「裴懷瑾!」沈清瑜的聲音拔高了半個調,「你過分了!」
裴懷瑾笑了。「好好好,我給你仔細找找。」
過了一會兒,沈清瑜聽到他走過來了。
「找到了,給你掛門把手上了,你開門拿吧。」
「那你快走吧,我要開門了。」沈清瑜說。
「知道了。」裴懷瑾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笑意,然後腳步聲開始往遠處移動,「又不是沒看過,至於嗎。」
沈清瑜翻了個白眼,她等了幾秒,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又小聲問了一句:「你走了嗎?」
「走了。」裴懷瑾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沈清瑜這才把門打開了一點,剛好夠一隻手伸出去。
她的手在門把手上摸了一下,摸到了,她趕緊把睡衣拿進來,關上門,鎖好。
她穿上睡衣,扣子一顆一顆地系好。
她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然後打開浴室的門走出來。
裴懷瑾正坐在床上,靠著他那一側的床頭,手裡拿著一個平板。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著,目光專注,大概是在看什麼文件。
聽到浴室門開的聲音,他抬起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然後收回去,繼續落在平板上。
沈清瑜走到梳妝檯前坐下來,拿著毛巾繼續擦頭髮。
她擦了幾下,手臂就有些酸了,動作慢下來,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像一隻在給自己順毛的貓。
裴懷瑾的目光從平板上移開,落在她身上。她低著頭,毛巾搭在頭髮上,慢慢地搓著,動作懶洋洋的,帶著一種「我不想吹頭髮但不得不擦」的敷衍。
她的頭髮很長,黑得像墨,濕了之後顏色更深,貼在肩膀上、背上,把睡衣洇出一片深色的水痕。
他放下平板,掀開被子下床,走到她身後。
「我幫你吹頭髮吧。」他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來,低低的。
沈清瑜的手頓了一下,她抬起頭,從鏡子裡看著他。
他怎麼這麼主動?沈清瑜心裡嘀咕了一句,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鏡子裡自己的臉上。
不過,行啊,何樂而不為?反正她也不喜歡吹頭髮,她頭髮很長,很多,不好吹乾,每次吹都要舉著吹風機舉好久,胳膊酸得要命,舉到最後連梳子都拿不穩。有人代勞,她求之不得。
她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裴懷瑾從抽屜里拿出吹風機,插上電,吹風機的聲音響起來。
他的手指很輕,很慢,一縷一縷地吹,從髮根到發梢,每一個角落都沒有漏掉。
熱風暖暖的,吹在頭皮上很舒服,他的動作也很溫柔,沈清瑜舒服地閉上了眼睛。
她忽然覺得,他這人真的還挺不錯的。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那一刻,她自己愣了一下。
什麼呀,她在心裡反駁自己,他不就是幫你吹個頭髮嗎?這就把你收買了?清醒點吧,千萬不能長什麼戀愛腦。
頭髮吹乾後,裴懷瑾關掉吹風機,拔掉插頭,把線纏好,放回抽屜里。
沈清瑜睜開眼睛,拿起梳子,開始梳頭髮。
全部梳順之後,開始護膚。
她的動作很慢,很仔細,每一個步驟都做得很認真。裴懷瑾站在她身後,沒有走開,目光落在鏡子裡她的臉上。
護完膚後,再塗身體乳。
「我幫你塗後背吧。」裴懷瑾的聲音突然從她頭頂傳來,低低的,語氣很自然。
沈清瑜的手頓了一下,她轉過頭看著他。
「不用,」她說,聲音有點發緊,「我平時也不塗後背。」
「既然塗,那後背為什麼不塗?」
沈清瑜小聲說了一句:「不是不好塗嗎……」
「所以我說幫你塗啊。」
沈清瑜的聲音更小了,小到幾乎聽不到。「我不想讓你幫……」
裴懷瑾看著她,她低著頭,耳朵紅紅的。
他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怎麼了?又不用你脫光,我把你衣服掀開一點就能幫你塗了。而且又不是沒摸過,你在我面前不用這麼矜持,做都做幾次了。」
沈清瑜抬起頭,瞪著他。「你!」她的聲音卡了一下,然後泄了氣,聲音悶悶的,「行,犟不過你,你想幫我塗就塗吧。」
裴懷瑾笑了一下,帶著一種「早該這樣」的滿意。
他接過她手裡的身體乳,擠了一泵在手心裡。沈清瑜轉過身,背對著他。她把頭髮攏到胸前,露出整個後背。
裴懷瑾伸出手,輕輕掀開她後背的衣服。她皮膚很白,白得像瓷,脊椎的線條一路延伸下去,消失在腰際的陰影里,他的目光在那裡停了一瞬,然後移開。
他開始給她塗後背,他的手很溫熱,掌心貼在她肩胛骨之間的位置,那種溫度隔著她的皮膚傳進來,暖洋洋的。
他的手很穩,每一寸皮膚都塗到了,沒有遺漏,也沒有多餘的動作。
沈清瑜趴在梳妝檯上,下巴擱在手背上,閉著眼睛。
塗完了,裴懷瑾的手從她背上收回來。
沈清瑜直起身,轉過身,剛要開口說什麼,裴懷瑾就壓過來了。
他的手撐在她兩側,把她圈在梳妝檯和他的身體之間。
他低下頭,吻住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