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關上櫃門，走到窗邊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下樓。
王姨在廚房裡忙活，鍋鏟翻動的聲音和油鍋的滋啦聲混在一起，空氣里飄著菜香味。沈清瑜走到廚房門口，對王姨說：「您隨便做一點就好，不用太多。」
「哪能隨便，」王姨頭也不回地說，「沈小姐您別管了，去坐著休息，好了叫您。您別在這站著了，這兒油煙大。」
沈清瑜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刷了一會兒。微博熱搜上「裴懷瑾結婚」的話題還掛著，閱讀量已經破了兩億，她沒點進去看，但有幾個娛樂圈的熱搜她還挺好奇的，點進去看了看。
過了好一會兒，王姨把菜從廚房端出來。「沈小姐，飯做好了，過來吃吧。」
沈清瑜放下手機，走到餐桌前，然後愣住了。
滿滿一桌子。
沈清瑜看著這一桌子菜，語氣裡帶著震驚，「這也太多了吧，您沒必要做這麼多的，吃不了都浪費了。」
「沒事，沒幾個菜，您嘗嘗看合不合口味。」
沈清瑜坐下來，拿起筷子每道菜都夾了一些嘗。
「好吃嗎？」王姨一臉期待的問。
「好吃。」沈清瑜點頭，「每道菜都好吃，您的手藝真好。」
王姨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您喜歡就好，慢慢吃。」
沈清瑜又吃了兩口後，放下筷子，抬頭看著王姨。王姨還站在旁邊，雙手交握在身前，笑眯眯地看著她吃，像看著自家孩子。
「您坐下一塊吃吧，這麼多我一個人根本吃不完。」沈清瑜說。
王姨愣了一下，連忙擺手。「不行不行，哪能和您一塊吃。您吃您的，我等會兒再吃。」
「怎麼不能一塊了？」沈清瑜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下來一起吃。」
「不不不，」王姨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笑有點慌，「沈小姐您別客氣，我是保姆，哪能和主人一張桌子吃飯，不合規矩的。」
「什麼規矩不規矩的，」沈清瑜站起來，走到王姨身邊，拉住她的手腕，把她往餐桌那邊帶，「您做了這麼多菜，我一個人吃有什麼意思？坐下來一起吃。」
「沈小姐，真的不行——」
「您不吃那我也不吃了。」沈清瑜鬆開手，站在桌邊，看著王姨。
王姨看著她，愣了幾秒，然後她笑了。
「那……那我就坐一會兒。」王姨解下圍裙，在沈清瑜對面坐下來，腰板挺得直直的，雙手放在膝蓋上，很是拘謹。
沈清瑜給她盛了一碗湯，放在她面前。「您不用這麼拘著，正常吃就好。」
王姨看著沈清瑜，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動，最後像是終於鼓足了勇氣似的，開了口。
「沈小姐，您真是個好人，完全沒有大小姐的架子。」
沈清瑜夾菜的手頓了一下，「啊？」
「我說真的。」王姨的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但語氣很認真，「我在很多豪門家當過保姆，那些大戶人家的小姐，一個個高高在上的，眼皮子朝上翻，不把我們這些保姆當人看。之前有個小姐嫌我端菜的時候手指碰到了盤子邊，當著全家人的面訓了我半個小時。」
沈清瑜的筷子懸在半空，忘了夾菜。
王姨低著頭，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摩挲著。「有一家的小姐，比我閨女還小几歲，對我從來就是『喂，把那個拿過來』，『喂，把這個收拾了』。有一次我不小心把她一件衣服洗壞了，她直接把衣服甩我臉上，說我賠的起嗎。我知道她的衣服貴，但真賠我也是賠得起的，她就是瞧不起人。」
沈清瑜放下筷子，安靜地聽著。
「我來先生這兒三年了，是我幹得最久的一家。以前那些家，我最多干一年就走了，不是人家辭我，是我自己待不下去，我不喜歡伺候那些高高在上的人。」
「先生就不是那種高高在上的人，他很尊重人，很有禮貌，舉手投足都是教養。」
沈清瑜聽著，心裡想，裴懷瑾這人還真是人見人夸。
「雖然我和您才第一次見面，但我覺得，您和先生是一樣好的人，難怪您會成為先生的未婚妻呢。」王姨的聲音把她拉回來，「先生從來沒帶女人回過家，我在這幹了三年，一個女人都沒見過。」
沈清瑜低著頭，用筷子戳著碗裡的米飯。
「而且先生也從來沒在外面過過夜。」王姨繼續說，「三年了，不管多晚，他都會回來。」
王姨說到這裡，忽然笑了一下，那種笑裡帶著一點不好意思。「我之前甚至會想，先生是不是不喜歡女人。」
沈清瑜差點被嗆到。
「但現在我明白了，先生不是不喜歡女人，」王姨笑著說，「他是看不上那些女人，只有您這樣的人才會被先生看上。」
「好人就是會和好人在一起的。」王姨笑著說，「先生是好人，您也是好人。你們倆在一起，將來日子肯定過得好。」
沈清瑜不知道該說什麼，她的心跳得有點快，臉有點熱，她只是含含糊糊地「嗯」了一聲。
王姨看著她這副樣子，笑了。「沈小姐，您臉紅了。」
「啊……紅了嗎？」沈清瑜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臉。
「有點紅。」王姨滿臉笑意地說。
後面沒人再說話，兩個人安靜地吃完了這頓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