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瑜回國的當天，裴懷瑾也回來了。
裴懷瑾走出機艙的時候，手機剛開機，電話就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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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
「懷瑾，司機在出口等你，直接回家，晚上在家裡吃飯。」林婉茹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帶著一貫的溫柔。
「我一會兒還有個會……」
「推了。」她說，「你爸也在家，有事跟你說。」
裴懷瑾沉默了幾秒。
「知道了。」
他掛斷電話，走向出口。
司機已經在等著了，看到他出來，快步迎上去接過行李箱。
「裴總，路上辛苦了。」
裴懷瑾「嗯」了一聲，坐進車裡。
車子匯入車流，往市中心的方向開去。
裴懷瑾靠在座椅上，閉上眼睛。
三天前那晚的事，他以為自己已經忘了。
但閉上眼睛之後，腦海里就自動浮現出那晚的畫面。
他睜開眼，鬆了松領帶，看向窗外。
一夜情而已，但不知道為什麼，那晚之後，開會的時候他會心不在焉，經常走神，就連吃飯的時候都會想起她，睡覺的時候更會想起她。
裴懷瑾又煩躁地扯了扯領帶。
不管怎麼樣，已經過去了，他不會再見到她，沒什麼好想的，他告訴自己。
車子停在一棟中式別墅門口。
林婉茹已經在門口等著了，看到他下車，臉上露出和藹的笑容。
「回來了，累不累？」
「還好。」
「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等你爸下來就開飯。」
「嗯。」
裴懷瑾上樓洗了澡，下樓的時候他爸已經在餐桌旁坐著了。
裴承安頭髮有一半已經白了，但精神矍鑠，坐在那裡不怒自威。他是裴氏集團的董事長，雖然已經把日常經營交給了兒子，但大事上還是他說了算。
「舊金山那邊的生意談得怎麼樣？」裴承安問。
「很順利。」裴懷瑾坐下，「合同已經簽好了，下個月開始執行。」
裴承安點點頭，沒再多問。
林婉茹一邊給裴懷瑾夾菜一邊說：「懷瑾，明天晚上有空嗎？」
「明天晚上？」裴懷瑾想了想，「有一個應酬，但可以推掉。有什麼事嗎？」
「明天晚上，跟爸媽去一趟集團旗下的會所。沈家的千金回國了，一起吃個飯。」她語氣平淡地說。
裴懷瑾的筷子頓了一下。
「沈家？」
「對，去見見你蔣阿姨的女兒，沈清瑜。你小時候見過她的，可能不記得了。她現在剛從斯坦福畢業，法學博士，才二十六歲，優秀的很。」
裴懷瑾沒說話。
「她爸爸沈懷庭，你應該也知道，京北最大的律所就是他開的。她媽媽蔣曼琳，是業內赫赫有名的無敗績大律師。沈家是律師世家，擁有的人脈和資源自然是沒得說。你要是和沈家千金聯姻，對咱們裴氏絕對是一大助力。」
裴懷瑾夾了一筷子菜，沒接話。
「她外公和你爺爺還是老戰友。」林婉茹見他不說話，又繼續說，「我和她媽媽也是幾十年的交情了。我們這種關係，聯姻是理所當然的。」
裴懷瑾放下筷子。
「媽，」他說，「我能不去嗎？」
林婉茹看了他一眼，沒生氣，只是笑了一下。
「懷瑾，媽知道你心氣高。之前給你介紹的那些千金，你一個都看不上，要麼覺得人家空有外表，要麼嫌人家心機重，不適合過日子，媽都理解。」
她頓了頓，繼續說：「但這次這個清瑜，媽給你保證，絕對比那些千金優秀得多。這孩子從小就是乖乖女，特別讓家長省心，品學兼優，從來沒鬧過什麼么蛾子。她爸媽提起她，那都是滿臉驕傲。」
裴懷瑾沒反應，只是端起湯，喝了一口。
「而且，」林婉茹眼裡帶著笑，「她長得太漂亮了，我覺得啊，咱京北那些千金大小姐，沒一個比她還漂亮的，說她是京北最漂亮的女孩也不為過了。媽給你看看她的照片，你看了肯定願意去見了。」
裴懷瑾還是沒說話。
林婉茹從旁邊拿起手機，劃了幾下，遞到他面前。
「來來來，你看看她的照片。這是我讓她媽媽前幾天剛發給我的，說是今年在斯坦福拍的。你看看，是不是很漂亮？」
裴懷瑾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他愣住了。
照片裡的人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髮披散著，對著鏡頭笑得很乖，像是那種典型的、會讓家長驕傲的好孩子。
但裴懷瑾認出了那張臉。
三天前的晚上，那張臉在他身下，紅得不像話，眼睛裡全是水光，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出聲。
那張臉對他說「姐今晚是第一次，便宜你了」。
那張臉在睡著之後，蜷在他懷裡，乖得像只小貓。
裴懷瑾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幾秒後冷笑了一聲。
林婉茹覺得兒子的笑很冷，趕忙問：「怎麼了？覺得不好看？」
「不是。」他說，眼底帶著一絲意味不明的光，「媽說得對，確實很漂亮。」
林婉茹眼睛一亮：「那你答應明天去了？」
「嗯。」裴懷瑾嘴角微微翹起，「我去。」
林婉茹高興了，放下手機給裴懷瑾夾了一筷子菜：「這就對了嘛，媽還能害你不成？」
裴懷瑾沒再說話，繼續吃飯了。
但嘴角那絲笑意，一直沒下去。
乖乖女？她？有意思。
還真有這麼巧的事。
他本來以為那晚就是普通的一夜情，已經翻篇了，他不可能會再見到她。
但明天晚上，他就要和她坐在一起吃飯了，還是以聯姻對象的身份。
裴懷瑾忽然覺得，這件事變得有趣起來了。
他又笑了一下。
明天晚上，他倒要看看，這位「乖乖女」是怎麼表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