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懷瑾的吻很溫柔,和沈清瑜想像的不一樣。
她以為會是急切的、掠奪的,像那些電影裡演的那樣。但他不是,他吻得很慢,很溫柔,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等她反悔。
沈清瑜的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但她沒有反悔。她閉上眼睛,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嘴唇的每一寸紋理。
原來親嘴是這種感覺,她一直不知道。
二十六年了,她沒談過戀愛,一直不知道親嘴是什麼感覺。
但現在她知道了,是一種順著神經末梢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酥麻,像是有細小的電流在她皮膚底下竄來竄去,把她整個人都電得軟綿綿的。
還挺不錯的,她在心裡悄悄地想。怪不得那些小情侶都喜歡親嘴呢?原來是這種感覺,是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讓人想閉上眼睛、想靠得更近、想讓這一刻別停下來的感覺。
裴懷瑾發現自己的心跳比他預想的要快得多,這讓他覺得有些荒謬。
他在談判桌上面對幾十億的合同時心跳平穩,在董事會上面對十幾個股東的質疑時面不改色,在應酬場上面對投懷送抱的女人時連眼皮都不會抬一下。他以為自己的心已經不會為任何事情加速了。
但此刻,他的心跳快得不像話。
他從來沒有親過別人,他沒有遇到過一個讓他想親吻的女人。那些送上來的、貼上來的,他連看都懶得看,更不用說把嘴唇貼上去。
但今晚他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她的唇比他想像的還要軟,還要甜,親起來很舒服。
他很想用力,他的身體在叫囂著讓他加深這個吻,讓她知道什麼才是真正的吻。他的欲望已經燒起來了,從嘴唇開始,一路往下,燒得他小腹發緊,燒得他太陽穴的青筋在跳。
但他沒有,他怕嚇到她。
她說她是第一次,不只是那件事的第一次——他從她的反應里感覺出來了,她連親吻都是第一次。她的嘴唇不知道該怎麼回應,她的呼吸不知道該怎麼調整,她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裡。她像一張白紙,乾乾淨淨的,什麼都沒有寫過。
他不想在上面亂塗亂畫。
但他在忍。
他的手指陷在她的頭髮里,指節微微發緊。他的呼吸比平時重了很多,但他控制著,不讓自己的氣息太重地打在她臉上。他的身體繃緊得像一張拉滿的弓,每一塊肌肉都在用力,但他撐著,不讓自己壓下去。
他想吻很久。
這個念頭冒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愣了一下,他從來不是一個貪戀什麼東西的人。但此刻,他就是想吻她很久,想把這一刻拉得很長很長,長到這個吻永遠都不會結束。
然後他的手機響了。
突兀的鈴聲在安靜的房間裡炸開,沈清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下。
裴懷瑾頓住了,他停下來。
沈清瑜看著那雙近在咫尺的眼睛,腦子裡一片空白。他也在看她,那雙冷淡的眼睛裡終於有了一點別的東西——欲望。
裴懷瑾直起身,手臂伸向床頭柜上那個正在打擾他們的手機。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司機老周,他接起來,聲音很淡:「不用等著了,你回去吧。明天早上我打電話,你再來接我。」
電話那頭靜了一瞬。
「好的,裴總。」
電話掛斷。
酒店門口,老周收起手機,盯著酒店大門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
「裴總。」他自言自語,發動了車子,「您可算是開竅了。」
他給裴懷瑾開車三年了。
三年來,他見過裴懷瑾應酬到凌晨兩點還是要求送他自己回家,見過裴懷瑾拒絕一個又一個送上門來的女人——有合作方送的,有合作夥伴的女兒,有主動往他身上貼的明星模特,什麼樣的都有。
但裴懷瑾從來不看第二眼。
有一次在飯局上,有個老闆非要往裴懷瑾身邊塞個女孩,說「男人嘛,有需求很正常。」裴懷瑾當時什麼都沒說,只是放下筷子,看了那個老闆一眼。
後來那個老闆的合同就黃了。
老周一直以為,裴懷瑾這種人,大概就是不需要女人的吧。
可剛才那個電話……
車子緩緩駛離酒店門口,融進舊金山深夜的車流里。
老周從後視鏡里看了一眼那棟越來越遠的酒店大樓,心情莫名地好。
那個女孩他看了一眼,醉醺醺的,但長得挺漂亮,模樣很乖,穿得也體面,不像是那種亂七八糟的人。
但願是個好姑娘。
——
酒店房間內,裴懷瑾放下手機,他徹底忍不了了。
他低頭,再次吻住了她。
這一次可沒那麼溫柔了。
她不會換氣,很快就開始喘不上氣,於是用手推了推他。他鬆開一點,沈清瑜大口呼吸了一口氣,然後他又吻下來。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才鬆開她。
她躺在床上喘氣,眼睛水水的,嘴唇紅紅的,看著他。
他撐在她上方,看著她。
「剛才你在樓下說什麼來著?」他問,聲音低低的。
沈清瑜腦子還是懵的:「什麼?」
「說我——」他頓了頓,嘴角微微翹起,「不行?」
沈清瑜的臉騰地紅了。
她想說什麼,但他又低下頭,吻住了她的脖頸。
他的唇很燙,貼在她皮膚上,帶起一陣戰慄,然後他伸手解她浴袍的帶子。
她下意識地想擋,被他按住了手腕。
「別動。」他說,聲音啞得不像話。
她不動了。
他吻她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拆吃入腹。她的手揪著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呼吸越來越亂。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抬起頭,看著她。
她躺在那裡,眼睛水水的,臉紅得不像話,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
他伸出手,拇指按在她嘴唇上,輕輕一撥,把她咬著的下唇解放出來。
「不用忍。」他說,聲音低低的,「這裡只有你和我。」
然後他直起身,拿開了浴巾。
沈清瑜的目光往下滑了一點,又飛快地移開,心跳快得像要炸開。
「一會兒如果不舒服就說。」他低聲說。
她抬起眼,對上他的眼睛,輕輕點了點頭。
……(刪)
很久之後,沈清瑜迷迷糊糊地醒過來。
房間裡很暗,她躺在他懷裡,臉埋在他胸口上,聽到他的心跳,很沉,很穩,一下一下。
他的手還搭在她腰上。
她抬起頭,想看看他的臉。
但太暗了,什麼都看不清,只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深邃的眼窩,高挺的鼻樑,鋒利的下頜線。
她盯著那張模糊的臉看了一會兒,然後眼皮開始打架,又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