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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8章 怎麼會不相愛呢?

2026-08-24 19:43:21 作者: 七厘米的風
  可孟景言依舊覺得不夠,不等她反應,微微側過身,將她整個人攬進了懷裡。

  他的身上混著濃重的血腥味和藥味,她渾身僵住,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會扯裂他身上的傷口。

  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孟景言,即使再想嘴硬,即使心裡還藏著過往的細碎委屈,林聽頌也騙不了自己。

  她心疼到眼眶發燙,比自己受傷還要難受。

  「孟景言……」她哽咽的喚他。

  或許是聽到了她的聲音,孟景言手臂收緊,將她抱得更緊,臉頰埋在她的頸窩。

  她拽著他衣尾,「你都知道了?」

  他含糊了嗯了一聲,下一秒,林聽頌清晰地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浸濕了她的衣領,順著脖頸蔓延,燙得她心口發顫。

  良久,她才輕聲開口,帶著淺淺的笑意,釋然安慰道:「我已經長大了。」

  長大到可以直面那些黑暗的過往,長大到不再被恐懼困住,也長大到,願意放下所有沉重的過往,好好往前走。

  孟景言歪過頭,什麼都顧不上了,俯首就去吻她。

  積攢了太久的愧疚、心疼與壓抑到極致的愛意,全都揉進這個吻里,起初力道失控,又凶又重,帶著近乎偏執的占有與慌亂,像是要把這些年所有的虧欠都彌補回來。

  可吻著吻著,又突然想起她心底的傷疤,想起她所有的膽怯與不易,瞬間軟了力道,變得溫柔繾綣,小心翼翼地描摹著她的唇形,笨拙又虔誠地安撫。

  林聽頌的唇瓣被他吻得微微發疼,甚至印上了淺淺的齒印。

  孟景言瞥見那抹紅,又低頭輕柔地吻了吻那處齒痕,雙臂依舊死死抱著她,半點不肯鬆開。

  唇齒相依,唇角反覆摩擦,彼此的呼吸和眼淚緊緊糾纏,全是滾燙的溫度。

  直到他再次忍不住想要貼近,林聽頌才微微偏過頭,躲開了他的觸碰。

  她胸口輕輕起伏,呼吸微微急促,臉頰泛著薄紅,眼底蒙著一層濕潤的水汽,一時沒緩過神來。

  林聽頌的腦子裡,嗡嗡作響。

  耳邊,卻不受控制地,響起了剛才開車來半島壹號的路上,江尋打來的第二個電話。


  那時,她剛剛下樓開上車,江尋大概是擔心她不會來,又或者是覺得有些話必須說,再次打了過來。

  電話里,江尋像是在自言自語:

  「妹妹,阿言那個人,他有情感表達障礙。他不太會說話,尤其是對他真正在乎的人。」

  「那年大年三十晚上,你隨口要的那枚戒指,是他母親除了Thor留給他唯一的遺物,他二話沒說就摘下來給你了,我和宥欽都在後面看傻了。」

  「後來傳出沈孟兩家要聯姻的消息,他壓根就沒想答應。不然那段時間,他幹嘛瘋了似的往新加坡跑,恨不得一天有48小時,無非是想做出點成績,拿到足夠的話語權,這樣你們就不用分開。」

  「你提分手,他也是不想同意的。但他覺得,如果因為家裡這些破事,占據你太多思緒,影響你的學業和心情,是他的罪過。他寧願自己扛著,也不想你煩心。」

  「你讀博的這幾年,別的博士還在為手頭的項目四處拉投資、求爺爺告奶奶的時候,你們文物修復系的科研經費,永遠是院裡最充足的,項目審批也是最順利的,那都是因為……」

  江尋的話沒有說完,但林聽頌已經明白了。

  「你知道這幾年,為什麼每逢大年三十,我們幾個總是去你家店裡吃飯嗎?是阿言他記得你名字的含義,於是總是攛掇我們,用各種理由,去你家店裡,點一桌子菜,熱熱鬧鬧地,陪你和你媽媽過個年。」

  「每次,我發我們聚餐的合照在朋友圈,他總是第一個點讚,然後私聊問我,她是不是瘦了,或者她今天看起來心情好像不太好。」

  「他在新加坡拍下那枚帕拉伊帕,是在拍賣會裡點了天燈的。我當時還笑他,只要是他送的,哪怕是塊石頭,你大概也會喜歡,何必搞這麼大陣仗,花這麼大價錢。他說你可以不在乎價值,但他不能有卻不給。』」

  最後,江尋問:

  「妹妹,你們曾經是戀人,怎麼會不相愛呢?」

  所有的偽裝,都在血淋淋的真相面前,分崩離析,碎成齏粉。

  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被淚水浸濕的眼眶。

  孟景言見她一直在想些什麼,「聽聽……」


  她認識孟景言這麼久,在一起近一年的時間裡,其實他叫她「聽聽」的次數,屈指可數。

  他大多時候連名帶姓地叫她,他性子冷淡,情感表達向來內斂克制,即使是在最情濃的時候,也鮮少有這樣外露的、近乎崩潰的情緒宣洩。

  「嗯?」

  林聽頌眼睫顫了下,然後突然轉頭,主動親了他。

  ——

  孟景言一夜沒睡還發著低燒,本就虛弱的身子,在情緒大起大落後更是疲憊不堪,沒多久便沉沉睡了過去。

  林聽頌直到確認他睡熟,才輕手輕腳從主臥里退了出來。

  她不敢多耽擱,先匆匆趕回棲雲台,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又馬不停蹄趕往超市,挑了一隻新鮮肥嫩的鴿子往林家小廚趕。

  整個過程她腳步匆匆,心一直懸著,總怕自己離開的間隙,孟景言醒來看不到她會慌,會難過。

  林可見女兒火急火燎跑進來,指名要燉鴿子湯,眼底滿是詫異,還是二話不說進了後廚,細心處理食材,小火慢煲。

  保溫盒裡的湯熬得湯色清亮,林可仔細裝好遞給她,終究還是忍不住開口:「聽聽,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媽媽?」

  相親的事不了了之,劉姐隻字不提,只說自家侄子配不上,她就早已心生疑慮。

  女兒性子孤僻,尋常朋友從不會讓她這般心急如焚、坐立難安,連燉湯的片刻都頻頻看向牆上的鐘表,滿心牽掛。

  林聽頌緊緊抱著溫熱的保溫盒,指尖被燙得微微發暖,她抬眼看向媽媽,眼神坦誠又柔軟:「媽媽,我不能撒謊騙你,我可以以後再跟你說嗎?」

  林可看著女兒眼底藏不住的在意與溫柔,哪裡會不明白,她無奈地笑了笑,抬手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髮,「快去吧。」

  林聽頌心頭一暖,輕聲說了句「謝謝媽媽」,抱著保溫盒轉身就往車裡跑。

  半島壹號的電梯門剛一打開,林聽頌就撞進了一道熟悉的身影里。

  孟景言已經穿戴整齊,眉頭微蹙,顯然是強撐著不適。

  「你要出門嗎?」林聽頌愣了一下。

  孟景言目光牢牢鎖在她身上,輕聲道:「找你。」

  他醒來時身邊空無一人,瞬間被無盡的恐慌淹沒,不顧身上的傷口和低燒的昏沉,硬是撐著起身穿好衣服,只想出門去找她。

  林聽頌心頭一軟,晃了晃懷裡的保溫盒,輕聲解釋:「我只是回趟家,找媽媽幫忙給你燉了湯。」

  話音剛落,孟景言便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將她擁入懷中,他將臉埋在她的發頂。

  「先進去吧,外面涼。」林聽頌輕輕拍了拍他的後背,柔聲說道。

  她扶著他走進公寓,細心地幫他脫下外套,看著他手臂上滲著血絲的紗布,又心疼又無奈。

  她真的不敢想,發著低燒、傷口撕裂的他,剛剛是怎麼一個人撐著穿上衣服,還要出門找她的。

  林聽頌轉身走向衛生間洗手,準備去廚房盛湯,可孟景言就像個黏人的孩子,亦步亦趨地跟在她身後,半步都不肯離開。

  林聽頌拿著湯碗,轉身就撞進他的懷裡,無奈又好笑,「你挨得太近了,我不方便盛湯。」

  孟景言紋絲不動,就那樣定定地看著她,林聽頌抬眼望他,眉眼輕挑,不過短短一個對視,孟景言便在她清澈的眼神里節節退敗,乖乖收回目光,慢騰騰挪到餐桌旁坐好,安分地等著她。

  林聽頌盛出鴿子湯,走到窗邊掀開一條縫,讓冷風散散熱氣,隨後端著湯碗回到餐桌,輕輕推到孟景言面前。

  可他只是垂眸看著碗裡的湯,遲遲沒有動作。

  「喝啊。」林聽頌輕聲催促。

  孟景言緩緩抬起兩隻手,左手厚厚的繃帶裹得嚴實,滲著淡淡的紅,右手手背上還貼著輸液貼,留置針管依稀可見。

  林聽頌看著他這副樣子,「扎針的手又不影響,怎麼不能用了?」

  「我不是左撇子。」他聲音低低的,擺明了想讓她照顧。

  「用勺子又不分左右手。」

  話雖這麼說,她還是心軟,繞到他身側,伸手端起湯碗,拿起小勺子舀了一勺湯,遞到他唇邊。

  一碗湯見了底,林聽頌收拾好碗筷走進廚房,水流嘩嘩作響。

  她抬手看了眼時間,盤算著要不要回實驗室處理點未做完的工作。

  孟景言精準捕捉到她看表的動作,眉頭瞬間緊緊蹙起,眼底漫上一絲不安。




  孟景言呼吸都亂了幾分,「你陪著我,就不疼了。」

  林聽頌一時語塞,半句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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