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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7章 我只是想我爸爸了

2026-08-22 22:28:48 作者: 七厘米的風
  這個吻來得突然,卻並不粗暴。

  更像是是在宣洩某種被她眼淚和脆弱勾起的心疼與保護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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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聽頌閉著眼睛,睫毛輕顫,雙手不知不覺攀上了他的肩膀。

  感應燈的光線柔和地灑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在牆壁投下親密的剪影。

  不知過了多久,林聽頌輕輕推了推他的胸膛,孟景言才緩緩退開。

  他拇指輕輕摩挲著她被吻得紅腫濕潤的唇瓣,聲音低啞:

  「現在,好點了嗎?」

  林聽頌臉頰滾燙,心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玄關的空氣里瀰漫著曖昧的溫存。

  林聽頌臉頰緋紅,眼神濕漉漉的,看著孟景言近在咫尺的深邃眼眸,一時間忘了回答。

  孟景言低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笑意,重複道:「現在,好點了嗎?」

  林聽頌這才回過神來,慌亂地移開視線,胡亂點了點頭,喉嚨里含糊地「嗯」了一聲,聲音軟得不像話。

  孟景言似乎鬆開對她的禁錮,直起身。

  他轉身去主臥衣帽間去尋找,很快拿出一套深灰色的男士家居服,質地柔軟舒適,顯然是新的,疊得整整齊齊。

  「去洗澡。」他將衣服遞給她,目光掃過客廳一角。

  Thor正趴在它的專屬軟墊上,聽到動靜抬起大腦袋,好奇地看向這邊。

  林聽頌的視線也被吸引過去,似乎想過去摸摸它。

  孟景言伸手,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臉轉回來,語氣帶著命令:「先洗澡。」

  林聽頌乖乖接過衣服,抱在懷裡,上面似乎還殘留著他身上好聞的氣息。

  她低著頭,快步走向客臥的浴室。

  等她洗完澡,穿著那身對她來說過於寬大的男士家居服,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來時,孟景言已經不在客廳了。

  她聽到主臥傳來細微的聲響,走過去,發現他剛換好了一套深藍色的絲質四件套,床鋪平整,枕頭蓬鬆。


  「晚上睡這裡。」孟景言直起身,對她說道。他身上還穿著之前的襯衫西褲,只是解開了領口和袖扣,多了幾分居家的隨性。

  林聽頌站在門口,她看著那張寬大舒適的雙人床,又看看已經轉身似乎要離開去客臥的孟景言,在他即將踏出房門的那一刻,終於鼓起勇氣,小聲叫住了他:「孟景言……」

  孟景言停住腳步,回頭看她。

  林聽頌抿了抿唇,聲音更小了:「我……能不能跟你一起睡?」

  孟景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

  她剛洗完澡,皮膚被熱氣蒸得粉撲撲的,眼睛因為哭過和沐浴而顯得格外水潤清澈,穿著他的大號睡衣,整個人看起來脆弱又柔軟。

  他知道她今天心情很糟,先是沈星澈帶來的刺激,後來又在牌桌上強撐,最後在他懷裡哭得那麼傷心。

  現在提出這個要求,大概也只是因為內心不安,需要人陪。

  「好。」他簡單地點了點頭。

  他轉身出去,很快拿了一個吹風機回來。「過來,先把頭髮吹乾。」

  他拍了拍床沿。

  林聽頌聽話地坐過去。

  孟景言站在她身後,插好電源,手指溫柔地撥開她濃密微濕的長髮,將暖風控制在適宜的溫度和距離,一點點幫她吹乾。

  林聽頌乖乖坐著,垂著眼睫,感受著這難得的、被人細心照顧的溫柔時刻。

  頭髮吹乾,蓬鬆柔軟地披散在肩頭。

  孟景言收起吹風機,自己也去快速沖了個澡,換上了同款的深灰色家居褲和一件簡單的黑色T恤。

  等他回到臥室時,林聽頌已經縮進了被子的一側,只露出一個小腦袋,眼睛在昏暗的床頭燈光下,安靜地看著他。

  孟景言關了頂燈,只留了一盞光線柔和的壁燈,然後掀開另一側的被子躺了下來。

  床墊微微下陷,沐浴露乾淨的味道,瞬間縈繞過來。

  林聽頌立刻像只尋求溫暖的小貓,自動自發地挪了過來,側身蜷縮著,輕輕靠進了他懷裡,將臉貼在他的胸膛上,手臂環住了他的腰。


  孟景言也自然地伸出手臂,將她圈住,讓她能枕得更舒服些。

  兩人都沒說話,房間裡很安靜,只有彼此平穩的呼吸聲和遠處隱約的城市夜音。

  過了好一會兒,孟景言察覺到懷裡的女孩雖然閉著眼睛,但睫毛還在輕輕顫動,呼吸的節奏也顯示她並未入睡。

  「不是困了?」他低聲問,手掌在她背後輕輕拍撫,「要不要給你講個故事?」

  這話顯然是在逗她。

  林聽頌在他懷裡搖了搖頭,沒笑。

  沉默了片刻,她才輕聲開口:「孟景言,我媽媽……你見過的。」

  「嗯。」孟景言應了一聲,想起過年那天在「林家小廚」里偶然見到林可的情景。

  那是一位看起來十分樸實溫和的中年婦女,笑容很溫暖,看向女兒的眼神充滿了關愛和驕傲。

  確實符合大多數人對中國傳統勤勞母親的印象,吃苦耐勞,樂觀堅韌。

  「但是,」林聽聲音艱澀,「我沒跟你說過我爸爸。」

  孟景言察覺到了她情緒的變化,環著她的手臂緊了緊,給她無聲的支持,「如果你願意說的話。」

  林聽頌在他懷裡調整了一下姿勢,目光有些失焦地望著前方黑暗中的某一點,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冰城你上次去過的……我老家就在那,」她緩緩說道,「我爸是刑警。我從小就覺得特別驕傲,因為爸爸的工作很了不起,是抓壞人的。」

  孟景言靜靜地聽著,手掌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撫著她的頭髮。

  「我出生那天。」林聽頌像是在敘述別人的故事,「我爸正在執行任務,他在抓捕一個毒販的時候,開槍擊斃了對方。也是後來才知道,那個毒販家裡還有個剛滿兩歲的兒子,他的妻子還是個殘疾人,沒什麼勞動能力,家庭條件也很差。」

  「然後呢?」孟景言低聲問。

  「然後……」林聽頌深吸了一口氣,覺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疼,「我爸爸就一直照顧他們家。用他自己的工資,按月給錢,送那個孩子上學,一直照顧到那孩子十八歲成年。」

  孟景言沉默了片刻,問道:「那他今年,應該有二十三了。人呢?」

  林聽頌的身體僵硬了一下。

  她想起了徐澤川那張在雪夜路燈下蒼白又令人作嘔的臉。

  她閉了閉眼睛,將那些翻騰的情緒壓下去,聲音乾澀而冰冷地吐出兩個字:「死了。」

  孟景言沒有再追問。

  他敏銳地感覺到,這背後,恐怕隱藏著遠比字面更複雜、更痛苦的故事,很可能與她今晚失控的情緒有關。

  林聽頌似乎也無意在這個問題上多談,她迅速轉移了話題,或者說,回到了她原本想傾訴的主線。

  「我十六歲那年……」她的聲音帶著悲傷,「我爸爸辭掉了他引以為傲的刑警工作,帶著我和媽媽,離開了生活了半輩子的冰城,來到了京市,想在這裡重新開始,落腳紮根。」

  「大一寒假的時候,有一天晚上他陪我出去買宵夜,」林聽頌的聲音開始微微發顫,她努力控制著,「然後為了救一個橫穿馬路的女生,被一輛車撞了,最後搶救無效身亡。」

  她終於說出了這個沉埋心底多年的、最深的傷痛。

  那個頂天立地、讓她無比驕傲的父親,最後竟然是以這樣一種荒誕又慘烈的方式,離開了她們。

  孟景言的心沉了下去。

  對於一個剛滿十八歲的女孩而言,以那那樣慘烈的方式失去相依為命的父親,無疑是整個世界突然在眼前崩塌。

  難怪她身上總帶著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沉靜和偶爾流露的脆弱。

  他低下頭,嘴唇輕輕貼了貼她的發頂,無聲地給予安慰。

  林聽頌在他懷裡蹭了蹭,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孟景言,我今天哭……不是因為你之前凶我,也不是因為什麼沈小姐。」

  她用盡力氣,將這句盤旋了一晚上、的話說出來:

  「我只是想我爸爸了,我總覺得他的人生不應該這樣結束。」

  她今晚所有的反常、脆弱、強撐和最後的崩潰,根源都在於此,清明將近,勾起了她最深最痛的思念和創傷。

  孟景言沒有說話,只是收緊了懷抱,將她完全納入自己的保護範圍。

  他用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發頂,用這種無聲而堅定的方式告訴她,他在。

  兩人就這樣靜靜相擁著,在昏暗的壁燈光線下,在寂靜的深夜裡。

  孟景言偶爾低聲說幾句無關緊要的話,或者回答她一些關於他姑姑、關於Thor的簡單問題,用這種平淡的交流分散她的注意力,撫平她情緒的起伏。

  不知過了多久,懷裡女孩的呼吸終於變得綿長而均勻,緊繃的身體也徹底放鬆下來。

  孟景言低頭看去,發現林聽頌不知何時已經睡著了。

  她長長的睫毛上還沾著一點未乾的濕意,眉頭微微舒展。

  他靜靜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極其小心地、儘量不驚動她地,伸手關掉了最後一盞壁燈。

  臥室陷入一片黑暗和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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